震惊!死对头竟然是她的未婚夫_昆仑白泽【完结】(40)

  她的精神全部集中在那些军士身上,以至于脚腕上痒了很久她才发觉,下意识地用手去挠,却捏到一个浑身硬毛的东西,那东西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吱吱”惨叫几声,从麻袋中窜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只老鼠,但在这样惊险的情况下,却令她神经一紧,浑身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军士听到动静都看向这里,两个人举着火把走过来,“是谁?谁在那里?”

  麻袋已暴露在外面,若此时逃走必然被发现,她只能硬着头皮屏气敛息,随着脚步的逼近,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上了灼痛的感觉。

  “你命中该有一劫……”

  她的脑中又响起那次看手相时的话,看来时机已到,她在劫难逃,索性闭上眼睛等待着被捕。

  等待死亡降临前的时刻里,时间仿佛停滞,每一次的心跳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停顿。

  然而,似乎过了许久,没有人掀开她头上的麻袋,却恍惚听到徐铭的声音传来。

  “你们不去巡视,在这里做什么?”

  那两个军士见到徐铭,纷纷行礼:“徐校怎么亲自来这里了?这里方才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徐铭瞥了一眼军士指的地方,一下子就看到麻袋后面露出的一小节衣衫,那是沈先生的。

  他赶紧站到麻袋前,假装查看一下后,说道:“没事,什么都没有。今日庆功宴,殿下与将士同乐,但这大营防守也不能松懈,尤其是那边黑暗处,更要多加防范。”

  “今晚大营安危都系在你们身上,若相安无事,明日殿下定有重赏。”

  听他这么一说,军士们都高兴起来,说话都带上了劲头:“是,小的们这就过去。”

  待支走了这群人,徐铭掀开麻袋,轻轻叫了声:“沈先生。”

  见来人的确是徐铭,沈明月紧绷的神经一松,长舒一口气后,肌肉和骨头仿佛失去了力量,身体没了支撑,她便瘫坐在地上。

  徐铭将沈明月拉起来,“沈先生,跟我走。”

  不等她说什么,徐铭便半搀着她来到马厩中,一匹长鬃黑马被套上辔头、马鞍。

  沈明月已恢复了神智,担忧地问道:“你怎么办?私自放走细作,这可是重罪。”

  “先生不是细作!”徐铭的言语中带着笃定。

  “先生不用管我,主上不舍得罚我,还是快走吧!”

  沈明月听着心酸,深知徐铭这话只是为了安慰她。

  然而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顾洲想要杀我是吗?”

  徐铭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言语间却带上了惆怅:“我去找过主上了,可主上与陈长生在一起,我连面都没有见到。”

  他回去后便想要去求主上开恩,但却在帐外打探道主上神色不大好,现下正在换药,他也知此时去求情,只怕会适得其反,于是想等顾洲气消一些再去说。

  可心下却担忧沈先生,过了一会儿再去,只听营帐里面有陈长生的声音。

  他自幼受训,耳聪目明,便悄悄听起墙角来。

  只听陈长生说道:“殿下也听译官说了,这纸张上的字虽不是北蛮文字,但也绝非我中原文字,保不齐是那个周边小国的细作,退一步来说,就算她不通敌,留着此人也是个祸患。她奸诈狡猾,智多近妖,若被有心人利用,恐对殿下不利。”

  良久的沉默后,又听顾洲哑着嗓音说道:“陈将军所言极是,这小女子藏得真深,是我轻信了她,待明日拷问,定有办法让她招供!”

  陈长生见他口风松动,立即再添一把火:“她这人倒是有几分骨气,恐怕不会轻易招供,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数来,不如直接处决了她,一来清理了细作,二来也震慑大军。”

  徐铭听着直觉这陈长生愚蠢至极,将细作斩首,那还怎么揪出背后之人,他想这么浅显的道理主上一定会懂得,肯定不会答应。

  不料却听顾洲说道:“今日庆功宴,不宜见血光,等明日再议,我有些累了,陈将军请回吧。”

  徐铭赶紧离开营帐,心焦如焚,背主而行的决定越发坚定起来。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叮嘱沈明月:“这马是从营州来的,识得回去的路,先生先和莺儿藏起来,等我回去了就去找先生。”

  说完他将一件黑色披风为沈明月披上,牵着马送她到了马厩围栏处,这里已撕开了一道口子。

  对于徐铭,沈明月感到欣慰,到现在,距离事发不过两个时辰,他就周密地安排了一切,之前的毛头小伙子,真的成长得太快、成长了太多。

  她带着深深的感激,最后看了一眼徐铭,只怕这一别便是永远了,纵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你自己小心,保重。”

  “先生,一路平安。”徐铭说完,端正地行了一礼。

  想到莺儿,沈明月毫不犹豫地策马而去,若自己出了什么事,她也逃不掉。

  马蹄疾驰,一刻钟之后已到达安庆城郊的山坡上,她勒马停下,站在这里,正好看见城外的大营的一角,其中光亮依旧,宴席似乎还没散。

  火光映在她的眼眸,却照不亮那比夜色还深的幽暗,这幽暗之下埋藏的是无法言说的冤屈、悲哀与寂灭。

  这些闪闪烁烁的亮光看起来极其不真实,如幻影一般,就如同今晚的这些人和这些事,都好似一场梦,一场噩梦。

  梦里,所有人都背刺了自己,小莲,韩成,朱文,陈长生……还有顾洲!

  顾洲!顾洲!

  这个名字让她的心在疼痛中泛起恨意,恨他是非不分、恨他识人不清、恨他欺瞒真心……

  虽恨,却又无可奈何,只是深深的无力感,心中的压抑如同阴云一般堵住胸口,她只能用大口喘息来缓解不适。

  多希望今晚是一个梦啊!然而,并不是!

  或许这个世界是一场梦!可惜,并不是!

  一切都结束了,她在风中喃喃自语:“顾洲,以后你走你的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生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之后她决绝地调转马头,用鞭子在马臀上狠狠抽了两下,头也不回地朝暗夜而去。

  而她身后的大营中,火光却越来越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长生今晚兴奋过度,喝得满脸通红,大家都带着十分的醉意散场,他却没有离开,而是命人去提沈明月,想再羞辱她一番。

  不多时,侍从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汇报:“不好了!不好了!陈将军,沈明月逃走了!”

  “什么?”陈长生豁然站起身来,当即出了一身冷汗,顿觉酒醒了三分,不敢相信地指着侍从说道:“你……你再说一遍。”

  侍从喘着粗气:“沈……沈明月跑了!”

  “怎么让人跑了?快找!快去找!”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好似一声炸雷正劈到了大营中间。

  消息送到韩成处,韩成与肖广林装作醉得不省人事,没有理这个茬。

  消息又至董弋帐下,董弋本就不愿插手此事,便以“无大殿下命令”为由拒绝了。

  陈长生只得又命侍从去告知大殿下,侍从慌慌张张地来到顾洲帐前,却被徐铭截在外面。

  他呵斥来人:“什么事,这般毛躁,还有没有规矩了?”

  侍从跪拜在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回禀徐校尉,那细作逃走了!”

  徐铭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怎么今晚就被发现了?这才过去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沈先生到哪里了,现在只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他咳了一声来缓解神色,极力保持着平常的语气说道:“逃走了就去找,大殿下刚刚换了药歇下,你这般大声,吵到了殿下,该当何罪?”

  “可,可……陈将军说……”侍从担忧一会儿回去不知如何交代。

  “可什么可?陈将军又怎样?你是拿陈长生来压人吗?还有没有把殿下放在眼里?”

  侍从一听他直呼陈将军的名讳,知道此人不怕陈将军,慌忙摆手:“不,小的不是……”

  “那是什么?”

  徐铭说着将剑拔出一截,寒光正从那侍从的眼上闪过,侍从被吓得一激灵。

  “还不快滚!”

  “是、可……”

  侍从为难至极,这里不让进,回去也无法交代,正当他两难之际,帐内响起顾洲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徐铭的心狠狠跳了一下,知道此事瞒不住了,但依旧想着要拖延时间。

  “回殿下,是陈将军派来的人,殿下安歇,属下去安排就好。”

  “让他进来回话!”

  “是……”徐铭无奈,只得放人进帐,他自己也本该进去,但是由于心虚,没敢跟着入内。

  紧接着帐内传来碗盏碎裂之声和顾洲愤怒的声音。

  “找!快给我去找!”

  这低沉的怒气声令徐铭惶恐不安,胸膛深处泛起一阵尖锐的慌措,他从未见主上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看来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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