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早饭,乔若萤和袁郁荷在院子里和两个小姑娘聊天。
今早县令亲自过来慰问,并组织了县兵在各大乡里巡视,安置流民且防流民伤人,重点看管。
次日,从皋州逃过来的流民越发多了,有意留下来的被附近几个州县安置。流民们知道明照还来了,大都决定先落脚看看情况。
百姓都不愿背井离乡,若是能回去,还是想回到故居的。
明照还离开的第四日,明昼和与明昼清到了。
骑兵在村口等着,兄弟俩策马入了东隅村。
“祖母,母亲,伯母。”
“祖母,母亲,二婶。”
两人拱手行了个礼。
老夫人拉着两个孙子手,问:“不急着走吧?”
“打算歇两个时辰,也让战马和士兵们歇脚,军情紧急,我们得去找大哥汇合。”明昼和回了句,扶着老夫人坐下,“听闻祖母你们过来时也遇到了鹿州官道的那群山匪?”
袁郁荷闻言,让下人们赶紧去准备吃食,让他们吃顿饭再走,又交代下人们也做些馒头包子饼之类的干粮给外边的士兵们带上路。
老夫人闻言点头:“让你们四弟去问了柳阳县县令匪患的事,县令说已经上报了知府,知府按着不管。”
明昼和冷笑了声:“他当然不管了,那山匪其实是靖王养在那儿的三千私兵,准备靖王兵起后里应外合夺取朝州天险将朝州包围,平时劫财是为了补足粮草。”
“鹿州知府早些年得了靖王的恩惠,是靖王的拥趸,准备开城门迎靖王。”
第90章 另一个给大表哥
“届时朝州失守,鹿州五关大开,叛军在鹿州如入无人之境,鹿州之后再无难攻之城,便能直逼京都。”
“本是会早些到的,但知道山匪与鹿州知府有关,我们便绕了一趟鹿州府城将鹿州知府扣押。”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明昼和点头,“若不是皋州应南县县令得知风声,将消息递回京,怕是大周有大祸。”
“那应南县县令是何人?”
“辅国公府的远族,叫季让礼,上届科考的二甲第一,外放到皋州历练。”
乔若萤问:“你父亲他们什么时候到?”
“出了谋逆之事,我们这祭祖也不成了,父亲并未得假,还在朝中履职。斥候报明日伯父便能率大军到这儿了。东蒙关易守难攻,山势狭窄,大哥还在东蒙关和靖王三十万大军周旋。”
乔若萤闻言,轻叹:“也只能如此,你和昼清好好休息,看你们这眼睛黑了一圈,好久没睡好了吧?饭好了再叫你们,村口的那些骑兵的吃食府上会送去。”
“好。”
“春桃夏莲,带两位公子去休息。”
“是,夫人。”春桃和夏莲带着两人离开。
睡了一个时辰,下人将他们叫醒,两人抱着头盔过来,进了院子后将头盔随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时见梨见他们进来,喊了声:“表哥,二表哥。”
明昼和点头,“今早出去玩了?”
时见梨摇摇头,“在院子里,听你们过来了的消息便想过来看看,但姨母说你们去休息了,我和临妹妹就在这儿等着了。表哥,你和二表哥好像瘦了些。”
明昼和嘴角挂着笑,“这叫抽条了。”
乔若萤拍了拍他背,“都快二十了,还抽条呢,不是饿瘦的吗?”
“也有可能,母亲,我饿了。”
“快进屋里用饭,你祖母在里面等着呢。”乔若萤招呼完他又去招呼侄子,“昼清也快去。”
“好。”
明昼和耸了下肩,将明昼清拽走。
“梨儿饿吗?要不要和你表哥他们一起吃点?”乔若萤又看向时见梨。
时见梨笑着摇摇头,“我不饿。”
“那你自己玩会儿吧。”
“好。”时见梨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伸手去戳花盆里不知名的野花。
除了族长家不时让家里人过来清扫一次,祖宅里通常没有人,也就不会布置什么花草,花盆里的花是丫鬟们去山脚下挖的野花。
“梨姑娘,吃糕点。”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端了糕点过来,笑道。
“嗯。”时见梨轻轻捏起一块。
六月下午的风吹来,触拂面颊,微热,带起她脑后的飘带。
有人从院门进来,伴随着脚步声和交谈声,时见梨抬头,对他们点了下头。
明昼识、明昼启和明昼衡问了声她后便往里走了,想来是过来同明昼和与明昼清见一面的。
“梨表姐你不进去和二哥三哥他们说话吗?”明昼启问。
“他们在用饭。”
“哦,那我们先进去了。”
时见梨在外面单独坐了会儿,便见明月临她们从外面进来,“二哥他们醒了吗?”
“在里面。”
明月临拉着明月姒跑进去看了一眼,又跑出来跟时见梨聊天。
时见梨扯了几片野花旁的草叶,小心用指腹搓成一团,编成环状。
“梨姐姐,你在做什么?”
“在渡州,若有亲友远行,家里人便会折下家乡的茅草简单打成结送给对方,让他们带在身上,希望他们平安。”
“我也要编,送给二哥。”明月临也扯了两片草叶,探头探脑学着她手上的动作。
时见梨手往她那边偏了偏,编了第二个。
明昼和与明昼清用完饭后,能听到里面不时传来的交谈声。
编好后,明月临举起来看了看,觉得不算太丑,还算满意。
明昼和与明昼清出来时,明月临拉过明昼清,把编好的草环塞他手里,“二哥,给你!”
“这是什么?”明昼清抛了抛,没什么重量,“草环?”
明月临叉腰,颔首:“梨姐姐老家那边的习俗,你们要去打仗,送草环是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回来的,不值钱,但有心意啊。”
明昼和目光落到时见梨身上,她给他递了两个。
明昼和挑眉,“我要收两个吗?”
时见梨觑他,“另一个是给大表哥的。”
这表情一看就是明知故问。
“哦,见了面就给他。”
说了会儿话,明昼和与明昼清就告辞了,“祖母,休息够了,我们便不多留了,战事紧急。”
“好,刀剑无眼,万事小心。”老夫人握着他们的手,叮嘱道。
“会注意的,您等着孙儿立功回来,不用送我们。”兄弟俩拿了头盔戴上。
明昼和见乔若萤紧张地盯着他,俯身轻轻抱了下她,“母亲,我会平安回来的。”
您会为您唯一的儿子骄傲的。
“好,等你回来,母亲给你做你爱吃的。”
“嗯。”
兄弟俩出了府,翻身上马,“就送到这儿吧。”
看着他们离开,阖府情绪都有些低,心中还是免不了担忧。
次日,明惟肃率大军到了黎光县,让大军暂做休整后来了一趟东隅村。
老夫人和袁郁荷见到儿子和丈夫自是高兴,让准备了饭食,明惟肃迅速吃了顿饭后便离开了,再次率大军赶赴前方关隘。
不久,听闻叛军再难以众敌寡,朝廷军将靖王叛军逼退百里,又一鼓作气再将叛军逼回皋州。
皋州难攻,僵持了将近一个月后,皋州长门关被攻破,朝廷军大军压境,直取皋州州府,活捉靖王及其拥趸。
靖王兵起皋州,不到半月,明照还便率骑兵赶到东蒙关,制止了叛军南下,随后不久,后方大军增援又到,反攻叛军据点。
不过两月,靖王密谋五年的谋逆被荡平,靖王被俘获,靖王及其亲眷被押往京城定罪。
大局堪定时,圣旨便从京城出发,彻底平叛后刚好到东隅村。
随着圣旨一同到的,是明惟慎和被派过来接手押送靖王的季让舟。
宣读完圣旨后,季让舟将圣旨交给老夫人,“陈祖母,靖王一党便交由晚辈押送回京,您和两位叔父可以在朝州祭了祖后再回京,届时再一同论功行赏。”
第91章 只有我们两个吗
“好好好,皇上仁德体恤,安国公府不胜感激!”老夫人心中很是高兴。
马蹄声渐近,马背上是几道挺拔的身影,铠甲上还带着血迹。
明惟肃从马上下来,走动间身上的重甲摩擦发出沉重的声音,却不影响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明惟肃拍了拍明惟慎的肩,“二弟,你怎么来了?”
明惟慎笑道:“皇上知道近来是我们家的大事,大局初定后便特令我回来祭祖。”
季让舟朝明惟肃行了个礼,“叔父。”
“让舟也来了。”
“是,皇上料想叔父要留在朝州祭祖,便让我过来接手叛党押送归京之事。”
明惟慎哈哈一笑,戳破道:“他啊,是主动请缨过来的,当时我也在御书房,皇上还未定下接手人选,他说要来,便将这事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