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欸——”以宁用脚抵住门,“劳烦你去通传一下,我家主子就是来探望崔尚书的,你家大人一定会见。”
门房不肯,两方就地僵持不下。
宋移星不欲大张旗鼓,最后还是崔府的马车缓缓驶来,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走下来的是崔颢,他身穿白衣,似乎是哪个学馆的学子服。看见宋移星以及门口的闹剧,崔颢询问这是做什么,门房如实答了。
听到那句‘你家大人一定会见’,崔颢八风不动得行礼:“这位小姐是代家中长辈前来看望家父?冒昧一问家父名姓?在下可代为通禀家父。”
他彬彬有礼,宋移星伸手示意以宁不必说话,回答道:“本官乃金翎卫指挥使林无双,劳烦公子问询。”
“原来是林大人,久仰大名。”崔颢敛眉,“不知林大人亲自前来,未能扫榻相迎,还望大人海涵。”
“公子言重了,本官只是来看望崔大人,烦请公子通传。”
崔颢摊手让路:“林大人说笑了,既然是您亲自前来,家父必定欣喜相迎,不必通禀。颢为林大人引路,林大人请。”
崔颢落后宋移星半步,适当得为她指明方向。
崔府的下人均小心翼翼得动作,生怕弄出动静一般。行迹匆匆,院子里的花树都透出些诡异的烦闷。
“府内近日忙于照顾父亲,待客有些疏忽。”崔颢气度温其如玉,“让林大人见笑了。”
“无妨。”
宋移星话音落下,二人正巧穿过庭院,一道身影猛然冲了出来,宋移星发现人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手背一凉。
“我要杀了你!”
崔颢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心里便知道来人是谁了,但因宋移星在前,反而帮他挡了一下。崔颢比她更早发现宋移星的手被割开了血口,顷刻间,崔颢脑中飞速运转。
几乎是眨眼间,一群翎羽卫便上前将人制住,那贼人反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崔颢!!你该死!”
“林大人,您可还好?”崔颢神色焦急,“去请大夫!快!”
以宁劈手夺过宋移星的手臂:“主子,先验毒。”
她面色沉着,在御前当差,她熟悉一些基本的医理,知道这伤口无碍,只是需要确定无毒。
待验明后以宁才松了口气:“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圣上。
话说到一半,被宋移星瞥了一眼,后面两个字立刻静默。
那女人被压制在地上,嘴里嚎叫:“你们是谁?竟然敢抓我?我可是如夫人!我要叫人杀了你们!!”
“崔颢,你这个卑鄙小人,就是你把唐思思那个疯子引过去的,是你杀了月儿!”
以宁无心听他们家错综复杂的事情:“主子,我们去包扎一下,这血还没止住。”
用帕子简单擦擦便全是血,刺杀圣上,损伤龙体,此人必死无疑。
“不必,将人放了。”宋移星饶有兴致得端详伤口,“崔公子继续带路吧。”
无论崔永元是不是想躲她,这下形势都不一样了。
有了这一刀,崔永元只能当做她的棋子,无论他想不想。
第34章 天降横祸
崔永元在卧房里,听见下人禀告大公子带着客人往这来了便皱眉:“是什么人?”
“说是叫林无双,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派头不小呢。”
这下人是在门口被崔颢用眼神打发过来通禀的,一路小跑过来,压根不知道就这么点功夫就又出现了重磅消息。
“林无双?”崔永元纳闷,“她来看我做什么?”
除了在朝堂上,崔永元再未同此人有过交集,突然前来看他略显冒昧,难道是陛下吩咐的?
“下去吧。”崔永元将桌上的字帖收了起来,回到床上闭眼。
没过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咚咚咚。
“父亲,林大人挂念您,特地前来探望。”
崔永元闭眼,一声不出。
“可能是睡着了。”崔颢低声说。
另一道声音响起:“那本官今日便不叨扰了。”
崔永元双眼瞬间睁开。
——是陛下!
陛下怎么来了!?这就是那蠢奴说得林大人?
“林大人,无妨,父亲吩咐过,若是有要事直接将他叫醒就好。”
说着,崔颢伸手推开了门。
崔永元连忙闭上眼,装作才被崔颢唤醒的样子,朦胧睁眼:“颢儿,怎么了?”
崔颢说:“父亲,林大人来探望您。”
崔永元的视线这才往后移,只见宋移星单手背于身后朝他微笑:“听闻崔尚书近日身体抱恙,现下如何?可要请太医院前来诊治?”
“陛下!”崔永元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宋移星抬手挡住,“崔尚书不必麻烦。”
一滴温热的血滴在雪白的衣襟上,崔永元的目光凝滞,低头看了眼仍在被血浸染的衣裳,视线向上移到源头——宋移星伸出的手。
约莫一寸多的新鲜伤口正在流血,霎那间,崔永元如遭雷劈。
“陛下?”崔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草民参见陛下。”
这是在崔府,崔颢无官身,需自称草民;若是在国子监,以国子监学子的身份面圣,他可自称学生。
崔永元已经没有心思管他了,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宋移星身上。
“陛下因何龙体有损?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崔颢,叫大夫看过没有?快去请太医过来!”
这么新鲜的伤口,必定是进崔府后刚出现的。崔永元都快昏厥了,是谁?是谁要害我崔家九族?!
崔颢将事情一五一十道出,崔永元想跪在地上请罪被宋移星阻拦:“崔尚书不必如此,小伤而已。”
“微臣管教后宅不严,损伤陛下龙体,罪该万死。”幺女的身死、后宅的混乱都被崔永元抛之脑后,没有人比宋移星更重要。
大夫在一旁颤颤巍巍得包扎,宋移星莞尔:“崔大人言重了,你卧病在床,本也没有精力约束后宅,错不在你。”
她寥寥数语,将崔永元的罪责摘了出去,丝毫没有责怪之意——这便是皇恩浩荡。
崔永元即刻领会到她的意思,此事她不会株连崔家,但罪魁祸首势必是保不住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崔永元跪地谢恩。
天降横祸。
崔家世家多年,历经数代帝王而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从不做皇权手中棋,审时度势,只为家族谋利。朝堂局势动荡,陛下将制衡之术玩得风生水起,他本想借此机会顺势蛰伏下去,如今看来,是绝无可能了。
“此事不会传扬出去,崔大人安心休养即可。”宋移星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后便起身回去了,并未说那位如夫人如何处理。
待人离去,崔颢扶着崔永元坐到椅子上,自责道:“父亲,都怪孩儿没有保护好陛下…”
“不怪你。”崔永元握着长子的手臂,心力交瘁。
此前父子间的种种怀疑、隔阂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什么青梅竹马共患难的情意,什么骨肉相残狼子野心的介怀,算了,都算了。
“你吩咐下去,先将那两个女人都关起来,时刻都要有人把守,不能让她们跑出去。”崔永元捂着心口善后,“今日府内所有进出的人全部打点好封口的事,好在没有外人见到。”
崔颢应下来:“但阿璞那边恐怕会哭闹。”
“那就让他闹。”崔永元此时郎心如铁,“他也到了该长大的年纪了,总是依赖母亲也不行。”
外面看不出玄机,谁都不知道崔府里面风波闹了足足几日。自那之后,崔尚书便身体痊愈正常上朝去了。
“鸿蒙学馆那边都办好了吗?”宋移星问。
以宁答:“都办妥当了,陛下放心。”
说回鸿蒙学馆,卢初雪万方方自进入鸿蒙学馆后经历两次考试,很快就从甲班的中游攀升入前三甲。诸葛宁榜首,卢万二人你追我赶,互相咬得很紧。
彼时,江云姣刚进行完第二次入学考核,先生们正在批改答案,她坐在书桌后,罕见得开始紧张。
不过一炷香后,祭酒将人凑在一处核算。
讨论声愈发消寂下去,祭酒鼓掌叫好,笑着和她说:“恭喜你,江云姣学子,今日起正式加入鸿蒙学馆。你这次有算科、律科、明经三科过关,其中算科依旧是满分,符合我们学馆入学的要求。”
江云姣得到这个好消息高兴了好长时间,不过因为劳累过度,当天回家便睡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