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姣入学后,以宁便迈进了鸿蒙学馆的大门。
“近侍大人请用茶。”祭酒拘谨得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得问,“不知近侍大人今日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祭酒请上座。”以宁拿起茶盏,撇了两下浮沫,身后的宫女上前递上几张银票,“陛下听闻鸿蒙学馆想单独开办女班,赞叹了一番祭酒心思玲珑剔透,叫在下送些银两过来,祭酒看看够不够,若是不够,在下再去陛下私库取。”
祭酒打眼一扫,足足五万两之多!
“够了够了,陛下安心,微臣必定将此事尽快做成。”祝祭酒跪地谢恩。
什么?他没想办女班?谁说的?他想办女班很久了!
只要有银子,其它的都不算问题。
鸿蒙学馆放榜日。
头顶晴空万里,心里乌云密布,正是鸿蒙学馆的每一位男学子的心情。
继诸葛宁之后,头顶相继压了五座大山,只有一部分人是三四座。
“太恐怖了,这两个人怎么蹿得这么快?”
“她俩不会是有私仇吧?咬这么紧,下次不会超过诸葛宁吧?”
“那不至于,诸葛宁属于断层第一,一时半会超不过去。”
“这才两个月,要不要这么狠。”
袁河站在人群之后,想起父母在他跌出前三甲后的叱责,他爹官位不高,刚被调到京都,官场艰难,好在他考入了鸿蒙学馆,他们脸上才有些光。
只是现在风头全被这几个女子夺走,父亲在官场上唯一引以为傲的谈资也没了,可谓举步维艰。
其他人当然也不好过。
当日就读鸿蒙学馆有多风光,如今被女子反超就有多难堪。有一个算一个,全做了被嘲讽贬低的典型。
“不是盛传江家二小姐是个混子吗?为什么混子都进了乙班?!!”有人发出不忿的声音。
他喊完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向他……的身后。
出于直觉,那人僵硬得回过头,刚被他背后嘀咕的人正抱着书站在他身后,静静得看着他。
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端出平生最为殷勤的笑:“江、江二小姐……”
江二小姐一脸疑惑:“继续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在听。”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就是被江二小姐力压,心中忮忌,才喊了两声,请二小姐宽宏大量。”他边说边行礼,态度之谦卑,与刚才判若两人。
江云姣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才缓缓呵了声:“这次暂且放过你。”
说完转身走了。
在场许多人悄悄恢复气息,小声叨叨。
“江大人是怎么养的女儿?怎么这么凶?”
“我上次挨了她几拳,回家大夫给我开了一个月的药量,让我好好休养,再挨两拳就该卧床了。”
“主要她打得都很隐蔽,从外面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伤痕,实际上只有自己知道多疼。”
“我是不敢招她了,太恐怖了,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站在不远处的万方方笑了:“难怪京都都传言江二小姐是小霸王,现在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江云姣靠在墙上无奈:“他们这是在败坏我名声,什么小霸王?分明是他们技不如人。若是他们能打赢我,就会说女子就是不如男子,男子有阳刚之气了。”
卢初雪勾了勾唇:“这倒是。”
以宁走出鸿蒙学馆,准备上马车时被叫住。
“近侍大人——”
以宁回首,诸葛宁站在学馆门口。
求学不过几月,她身上原本具有的脂粉气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书生意气,出尘气度。
第35章 赵昭
户部。
请假刚回来的主事不可置信得翻看账目,扭头问:“庆之,我们户部去打劫了吗?我才休了半月有余吧?怎么突然入账了几百万两?”
今年税收不是还没开始?
同僚庆之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下巴指了指中间的方向。
那素来是尚书处理公务的屋子,但他早上来已经获悉,尚书近日心力交瘁,已回家静养,算起来也快半个月了。如今那处,是侍郎卢鸿瑜大人在坐。
首先,尚书大人一向身体康健,执掌户部多年,从未有过一日缺勤。
其次,此次不仅是尚书大人回家休养,他一手提拔的左右手也被卢侍郎调任到了别处,比起户部来说,那真是个吃冷饭的地方。
主事喝了口茶压惊。
他们这位卢侍郎先前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他们一度认为他是纯靠妹妹走到的这个位置,当尊大佛供着也就罢了。结果去年开始接了旨意后便开始一路亨通,居然真办成了几件事,现在连这种手腕都有了。
不止。
同僚庆之关上了门,低声道:“你知道这几百万两银子是哪来的吗?”
主事点了点账册:“这不是写了,抄家充公…”
他刚开了个头,就见同僚晃了晃手指,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些不过是个由头,你要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他说,“莫名其妙的进项,尚书大人的告病,卢侍郎的不留情面……无一不在提醒我们…”
主事默默得在心里接上:“变天了。”
他们户部的天,变了。
只有卢党弄来的进项,才会让卢侍郎支棱起来;而只有进项长久不断,形势才会变化得如此明显。
水面下的波涛涌到了水面之上。
每个人都清楚得知道,户部从今以后,彻底成为卢党囊中之物。
——这也是陛下的授意。
陛下对卢党,可谓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让他们管钱,却也给他们画了条线,超过这条线就会被剁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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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乾国与蛮夷边界。
一道响亮的哨声传入耳中,士卒们着急忙慌得变换阵型,由守化攻。而与他们交战的敌军看到了他们的生疏和破绽,欲径直冲上前打乱撕扯。
骑在马上的年轻小将脸上满是尘土,看不清面容,但眼神无畏。
她沉声下令:“先锋小队,上!”
话音一落,原本看起来慌乱到像是要左手打右手的士卒们立刻有条不紊得侧身,一队骑兵眨眼间就从空隙里钻出来,马蹄声声得冲上来。
敌军立刻反应过来:“赵昭!这是赵昭的人!快撤!”
那发号施令的小将勾了下唇,黑鬓骏马随着她的意思走了两步。
赵昭扬声:“一队左前、十队右前,包抄敌军!五队掩护先锋小队……”
被点到的小队立刻执行她的指令,指挥者极其冷静的状态会传给他们,让他们无心质疑、无心畏惧,只有执行。
先锋小队自赵昭入伍起便同她并肩作战,战场上抵抗敌军,几经磨难与死生,赵昭三番五次临危带他们走出险境,如今已经对她深信不疑。
他们厮杀敌军并不拘泥,招式极其花样百出,而且毫无征兆,每次蛮夷与之对战都被打得晕头转向,而且损失惨重。久而久之,赵昭一出现他们就想跑。
这人太损了,而且路数比他们这些外族都没有底线。
刚差点被刀砍到下半身的敌军士兵跑出攻击范围才哼哧哼哧得喘气,心里一阵后怕。
阴损。太阴损了。
他用刀支着自己,回头看了一眼,猛然发现还有两拨人正在悄无声息得包围他们。
“多鲁将军!他们在包抄!”
话音落下的那一霎那,尚未被风传到多鲁耳中,乾国的感觉就变了。
先锋小队猛烈如虎,以缓缓之势围来的几路兵马忽然矫捷如鹰,后方兵马如狼般有条不紊得压来,哪还有半分先前那仓皇之军的模样?
整齐、强悍,分明是有备而来!
塔赤劲风刮过,对这片土地上的孩子说:“快逃!”
多鲁坐在马背上,手中双锤抡过,嘶吼道:“撤军!!这是乾国人的诡计!撤!”
包围圈尚未完全形成,现在尚能脱身,只是免不了要放些血。
塔赤人落荒而逃的身影与乾军激昂的欢呼声同时响彻草原上空,苍鹰盘旋,似在祝贺乾军大捷。
赵昭扶着刀鞘利落下马,身边士兵们举拳喊道:“赵百户!赵百户!”
先是寥寥几声,而后迅速传开,声浪一圈圈回响。
“赵百户!赵百户!战神!”
“战神!战神!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