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一路驰骋,与主人配合默契。赵昭顺手清掉了无意间冲到她马边的塔赤士兵,鲜血溅洒在空中,一具具身体倒了下去。
赵昭视若无睹,夭赛已怒气冲冲向她而来。
还隔着三个身位,夭赛的刀已然举起,面目狰狞,眼底带着熊熊怒火。
“果然是你!该死的赵贼,竟敢设下陷阱埋伏我!”
两刀相接,发出有力的碰撞声。
犹如千斤的力道自上而下压下来,赵昭抬刀渐推回去,丝毫没有不堪的意思。
透着刀锋的间隙,夭赛看见赵昭沉静的眼神。
她说:“说这么难听做什么?难道塔赤没听说兵不厌诈吗?”
趁着说话的功夫,夭赛突然将刀换了个方向,从对手刀刃上划了过去,直指赵昭面门。
“乾国就喜欢搞些没用的东西,什么兵不厌诈,就是阴险!”
赵昭瞬间弯下腰,躲过了挥来的刀,手腕猛然转动,大刀便砍向了对方的咽喉处。
塔赤的红色战马后退两步,攻击悉数拉开距离,马蹄哒哒在地上站稳。
夭赛抓着缰绳,握着刀的手臂粗壮有力。
“阴险都人尽皆知的时候你还会跳进来,你应该反思自己,而不是把原因都赖给我。”赵昭坐在马上,她身体壮硕,但和这个夭赛一比都能称一句瘦弱了。
明知道乾军从不主动发兵,看我人少就自己撞上来,无非就是想捏些软柿子,捞些好处。
现在的气愤不过是发现贪小便宜却撞到她的恼羞成怒罢了。
“挑衅大乾的时候,塔赤便应该想到后果!”
赵昭双脚一夹,战马随着刀风而至。夭赛被迫迎上她密不透风的进攻。
两将对决,带着毫不留手的凶猛。战场上的士兵们打得更加不要命了,尤其是赵昭最后的那句话,简直将乾军点燃了。
“劫掠我国百姓,去死吧!!”
“兄弟们冲啊!杀了这群敌军!”
“头可断,血可流,乾国不可欺!”
澎湃的战鼓声中,倒地的人不计其数,大部分都是塔赤的。
这场仗是圣上发兵的敕令颁布后的第一场仗,赵昭精心择选才选中的一支队伍。
塔赤分化严重,领将之间互相瞧不上,根本不存在互帮互助的说法。只有更高的将领下场才能将这些军队联合起来。
塔赤一支队伍将尽八千人,对上同等人数的乾军也不吃亏,毕竟常年与野兽斡旋,身强体壮。但赵昭升为了副将,她这一次出击,带来了一万六千人,倍杀。
她以八千人站在原地诱敌深入,另外八千人埋伏在左右包抄。位置很关键,相当于塔赤从战局刚刚开始就陷入了乾军之中,许多人要面对两面甚至三面乾军的进攻,很容易出现畏惧退缩的心理。
赵昭的脸上已被溅上血液,夭赛的手臂被划开了足足半指深的口子,挥刀的手臂逐渐发晃。而赵昭全身无伤,只能算是破了点皮。
该死!
夭赛咬着牙与她对打,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
这个赵昭,像个瘦猴一样,居然分外的灵巧有力,不仅能接住他的力道,还能极快得变换招式,像是和人对决了无数次一样熟稔。
她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体格优势在她面前几乎荡然无存。
太灵活了,也太灵敏了。
一招不行立刻就换下一招,动手时毫无顾忌,是夭赛从未见过的阴险。
胸前被砍一刀,衣襟破开,露出里面翻飞的血肉,夭赛拿刀的手开始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仍想挥刀再度攻击敌人,被赵昭轻松躲过。
战马闲适得绕着夭赛走了两步,赵昭双眼明亮,精神抖擞。
“我劝你别挣扎了。”
夭赛的队伍,是她为乾军吃的定心丸,也是给陛下的首战捷报。
她要一场毫不费力的、压制性的胜利,作为开战的号角,吹过塔赤的每一处土地。
这个自几十年前就与乾国结下仇怨的邦族,即将亲眼目睹他的寂灭。
第53章 激昂……
激昂的决斗声中,一道身着银色盔甲的身影俯下身,大刀掠过塔赤士兵的脖颈,如风一般收割性命,迅速、凶猛,打得人措手不及,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方才陷入危险的乾国小卒看着已经成为尸体瞪着眼的敌军,朝来人投去感激的一眼,而后转身再次加入战局。
银色身影转动手中刀身,脚下一个飞蹬,竟然直接冲进了塔赤最核心的包围圈!
被拥在中心的塔赤二王子那努尔全然没想到如此行径,眼见着那赵昭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生吞活剥。那努尔下意识后退两步,侍从奴隶一拥而上纷纷挡在他面前。
看不见的衣袖下,赵昭手臂上青筋□□,她手中刀刃的力道和准头已远胜从前,身体的爆发力放在塔赤人眼里也到了望而生畏的地步。
她蹚在战场上,随着杀敌、受伤、杀敌、受伤、再杀敌这样的反复,她几乎是见风就长。
每一场对决,每一场战争,都会给她带来颠覆性的反思与进步。塔赤在与武帝时期的交战中获得了经验,在这几十年间,塔赤人吸收了经验,并将它用在了与赵昭的对战中。
而赵昭敏锐得看到了他们行为背后的意图,并本能得将对方的战术取其精华收为己用。
乾国与塔赤正式开战已经八个月了,赵昭的凶名响彻整个塔赤,她勇猛、善战、阴险,在他们眼里毫无威胁的乾军在她手里竟然有着惊人的威力。
而令人绝望的是,大多数与她对战的人都会生出最高的警惕心,他们回去休整,只等下一次将她制于马下。但当下一次的机会真正到来,他们才发现,这个野狼又变了!
身法、路数、战术,全都和之前大相径庭。
这简直令人绝望!
这一战的起因是塔赤四王子率兵攻打牧城,在赵昭的支援到达之前,他们已经勉力支撑了十多日。城中粮草不丰,求援的消息无法传出去,城中将士百姓几乎都要扛不住了,人心惶惶。
好在赵昭来了,她几乎是从天而降。
城上驻守的将士只看见一队精简的人马出现,很快与敌军打了起来。为首的银色身影骁勇非常,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得收割敌军的兵马,便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牧城驻扎的领将看着这一幕,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赵副将!是赵副将!”
“援军到了!”
城内的百姓都聚在一起,拿着工具充当潦草的武器,他们站在城门后,藏在进城的道路两边隐蔽的地方。
城墙上的将士们还没将有支援的好消息传出来,他们仍然以为牧城是弹尽粮绝被人兵临城下的危险境遇。
青壮年的男女都握着砍刀铁锹站在前面,年长或年幼一些的人站在后面。
路边的草棚后面,几双眼睛警惕得盯着城门口。
“林万户说,城中的粮草只能再够我们吃一日了,外面被敌军包围着,也不会有援军能发现我们的情况…塔赤也知道我们的情况,今日多半会选择强攻进城。”
“你说我们还有可能活下来吗?”
“活下来?除非天降神兵吧。”
“现在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们已经被围困这么多天了吧?”
“如果赵将军能来就好了。”
“做梦呢?醒醒。”
“也不一定,赵将军不是经常行踪不定,总打塔赤人一个突然吗?说不定突然就出现在这边了。”
讨论沉寂了下去,他们都怀揣着这样渺茫的希望。
万一呢。
万一赵将军来了呢?
“赵将军真是勇猛,听说打了这么多场仗,十场仗八次都是赢的。”
“要不要这么夸张?塔赤人的实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输这么多?”
“还真差不多,没有八次也有六次的,刚开始赢得不算多,后来胜仗一个接一个,都没停过。”
“对!而且赵将军和塔赤那些有名的将领都交过手,很少吃亏的。”
“如果我也像赵将军那样勇猛就好了,怎么会被塔赤人欺负成这样?”
“……”
“我不怕死,就是担心我娘到时候没人祭拜,她老人家在底下吃不好穿不暖,我真是个不孝子。”
“我还没和我娘告别呢。”
刚才好不容易活起来的心情顿时沉重下去,众人都想起了自己挂念的事情,十分伤感。
就在此时,城墙上忽然响起一阵掀开天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