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北鸣: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唱)
岑西:我不怕不怕不怕……(放)
第11章 望十一次青梅
从周北鸣第一次送来青梅果开始,岑西就察觉妈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在和妈妈相处的时候,不自觉会感到恐惧。
为了避免被妈妈指责,她在家刻意减少和妈妈相处的时间。
可只要生活在同一部户口本,她避免不了同妈妈交涉。
高一第二学期结束后,苏浮胜宣布颁奖典礼定时在一月中旬。
出发这一天上午,妈妈临时购买出席礼服,松弛地卷动头发。
她对丈夫和孩子不管不问,执着的审视头发需要卷三次,还是需要卷两次。
爸爸从衣柜找出替换服装,请岑西帮忙从储物间推出行李箱。
苏浮胜再三调整拍摄设备,对着镜头反复录制Vlog开场白。
岑西不明白,他们和周北鸣家完全可以分开前往承棠市,哥哥为什么要求两家人一起出发,一起抵达。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参加新闻专访。
重视得有些可笑。
岑西推着行李箱停在爸爸面前,爸爸催她尽快整理行李,别耽误赶高铁。
可妈妈临时要求她换双鞋子,换身衣服,重新洗澡,重新洗头并化全妆。
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多事要忙,她听谁的话都会得到另一个人的黑脸指责。
她简直受够糟糕的家庭氛围,抱着外套坐到苏浮胜的房间。
他一只手举起相机,一只手在防潮柜里找设备,说:“苏岑西,柜子里有一个红色条纹的三角支架,你帮我拿出来。我得赶紧再找两块电池。你拿完支架把它放我桌上就行。对了,你过来干什么?你整理完东西了?”
“苏大讨厌鬼,我需不需要整理东西,难道要向你汇报吗?”
“随便你吧。”苏浮胜合上相机说:“反正不做好准备,到时候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她又不是颁奖典礼备受瞩目的主人公,她有什么可丢脸?
岑西趴在他床上说:“你不带着我丢脸,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现在没心思和你吵,就算为了你自己,你至少需要带一身可以替换的衣服。”
岑西不以为意,压在苏浮胜枕头上把游戏机开机。
直到苏浮胜要换衣服,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出房间:“到承棠后我会很忙,没时间带你出去,如果你不想和苏女士一起逛街,就赶紧收拾好行李。”
她钻进储物间,踢着行李箱往卧室走。
出席宴会需要穿正式点的衣服,在她眼里,颁奖典礼和宴会始终是一个意思。
但她不清楚她需不需要去颁奖典礼内场,需要考虑外面穿什么衣服,内搭穿什么衣服。
她想哪怕脱了外套,内搭也能看起来时尚且和谐。
裙子会好搭,可穿上会不会太冷?
岑西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苏浮胜需要参与的场合,她非得费心穿搭。
她又不需要像苏浮胜一样出镜拍视频,她担心什么外界的看法?
她发现她困惑的事情变得更多。
客厅响起吵杂的叫喊声,门铃正在断断续续的响。
朝窗户外看过去,楼上的室内灯光已经熄灭,周北鸣貌似收拾好了,按响门铃的人说不定就是周北鸣家的人。
岑西套上一条针织长裙,换双长筒靴,抓起一件大衣披到肩膀。
不等她梳好头发,有人敲她的房门,苏浮胜喊道:“就差你一个了,你能快点吗?”
“再催我就不去了!”岑西叫着,执意梳好头发,再挑选合适的项链。
等她走到停车位,周云笙正抬手捂住耳朵。
风从周云笙的发尾吹过,发红的手背快速抬起,按在脸颊侧边。
周云笙今天没戴项链,敞开的宽松大衣内穿一条藏蓝色的贴身长裙。她瞥一眼停在身侧的岑西,眉开眼笑道:“诶,苏岑西!好久不见?”
岑西莫名觉得心虚,点点头挪开视线。
爸爸拉开车门,说:“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准备去高铁站吧。我和苏浮胜各开一辆车,”他叫道,“苏——浮——胜,苏汐,跑起来!”
岑西望过去,发现抵达巷子口的哥哥和小姨。
妈妈瞧一眼苏浮胜手里的纸袋,气恼地问:“你们怎么还有心思购物?”她训斥,“马上要去高铁站,喝什么奶茶?”
小姨说:“周家刚才送了我们青梅罐头和青梅果干,我们总要回礼才行。”
“小姨的主意很不错,不是吗?”苏浮胜狂笑着,侧身躲过妈妈抢夺纸袋的手,然后从岑西身旁擦过。
他把奶茶递给周北鸣,介绍奶茶是最新款。
周北鸣说奶茶喝着有点苦,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周云笙拍拍苏浮胜的肩膀,一脸正经道:“王八穿新衣,也是换了种颜色。”
岑西仔细打量哥哥的穿搭,绿色的帽子,绿色的围巾,绿色的衬衫,绿色的袜子,绿色的胸针……偏偏大衣,长裤和鞋子是纯黑色。
说是颜色不纯的王八,似乎也有道理。
他们等着苏浮胜启动车辆,另一边,小姨正向周北鸣的妈妈道谢,她说戴思恩的手艺很不错,青梅干吃得很过瘾。
岑西站在人群边,只有她没人聊天。
她望着周北鸣的脸,希望他能看到她的视线,给她一点回应,然后打破她孤身一人的尴尬局面。
可周北鸣始终回避她的视线,目光在她所在的方向停留不到一秒钟。
她觉得她在两家人中有些多余,虽然穿得保暖且时尚,但周围没有人在意她到底穿了什么款式的衣服。
心脏似乎在下坠,脑海意识变得沉甸甸,做一夜噩梦也没有这么浑身不自在。
周北鸣却如鱼得水,和谁都能聊上十几分钟。
岑西有些羞恼。
她不明白周北鸣为什么不夸她的新穿搭,不理解周北鸣为什么在她眼里变得更加好看。
分明他穿的穿搭不算完美,他只是穿了棒球棉服,头上也只戴了卫衣连帽。
是因为周北鸣做了新发型吗?
为什么他变得比任何人好看?
岑西眼皮颤动几下,坐进车后座,坐到他的旁边。
车子发动前,她试探问:“周北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北鸣皱着眉头,视线挪到车窗外,“我不觉得我们算好久不见,我们在一月初才见过,你不会忘记我们是同班同学了吧?真不好意思,就算你讨厌我,嫌弃我们家,瞧不起我的姐姐,我今天还是要一起去聚餐。毕竟这不是来自你的邀请,对吗?”
岑西的大脑几乎一瞬间宕机。
他在说什么话?
什么叫做她讨厌……哦,好吧,她在学校时说过周北鸣家的坏话。
但那时候,周北鸣不应该和许云锦一起去小卖部了吗?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想质问是不是祝漾出卖她。
可不等她组织好语言,周北鸣就戴上耳机,垂眸玩手机。
似乎察觉她打量的视线,周北鸣瞥她一眼,然后趴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岑西坐在车后座,突然有些后悔和祝漾吐槽周北鸣家里。
这下好了,周北鸣肯定要开始讨厌她了,她完美的形象似乎要出现裂痕。
她苦恼地走下车,进入高铁站。
高铁检票前,妈妈喊她一起去卫生间:“和周北鸣相处的怎么样?他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昂贵的衣服?”
岑西不想提起车里的事,她又羞又恼,试图和妈妈拉开一段距离,但她们很快走到同一片女卫生间。
妈妈在几分钟后拧开水龙头,说:“以后少和周北鸣家接触,虽然他们今天尽可能穿的不穷酸,可他们的真实家庭条件,完全称得上贫困,不是吗?”
岑西扯出纸巾擦拭手上的水珠:“我们不能用家庭情况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妈妈。”
“是么,他们家除了贫困,还有其他可以讨论的事情吗?”妈妈扭头看她说,“不然为他们家做个专访?”
“妈妈,相机属于苏浮胜,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的今日素材。”
岑西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
她在卫生间指示牌前做十几次深呼吸。
妈妈走回候车区,站在苏浮胜旁边,他们的谈话似乎并不顺利。
岑西瞧见妈妈单手叉腰,指着苏浮胜的鼻子。
就在他们旁边,周北鸣捧着苏浮胜的相机,为相机更换腕带。
周北鸣的个头比妈妈高出一头多,他比苏浮胜小六七岁,但站在苏浮胜旁边一点小学生的架子都没有。
两位男士一脸淡定,最后妈妈坐回原位,再一言不发了。
岑西总觉得妈妈和以前很不一样,妈妈以前从不会这么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