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亲读到婚事两个字时,抬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他爹娘成婚是人尽皆知的晚,这二位也一向没有催儿女亲事的习惯。
但小时候有段日子,他和阿姐常在侯府。父母的确不大催他的婚事,但十分担忧他那张被姑父带偏百八十里的嘴,日日都怕他没人要。
温景行当时有点懵,问爹娘为什么,他姑父不是有小姑吗?
关月和温朝沉默半晌,齐声回他:那是你小姑瞎。
后来他小姑听说了,特意赶来表示认同。可惜少时父母时不时把他和阿姐丢去侯府,一日日的看着,终归是学了不少。
“有进展吗?”
温景行道:“淮川进那小和尚屋里找过了,干干净净,一丝马脚都没有。”
“意料之中的事。” 温朝将一旁的香炉熄掉,“蛇已经惊了,一时半刻寻不到,缓一缓吧。”
温景行偷偷瞄了一眼母亲,小声道:“……您如今都敢当着我娘的面熄香了?”
“药味太重。”温朝稍顿,“说正事,别胡乱攀扯。”
明明就是心虚,温景行心道。但他嘴上只应了声好:“春闱将至,他们必得兵行险招,太子殿下叫人盯着灵隐寺呢。我如今只怕尚书大人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不会的。”温朝道,“他张延琛,只有一个脑袋。”
这些朝堂上弯弯绕绕的事,关月一向理得不是很明白,于是她等着他们说完,才清清嗓子道:“……不点香可以,那今天得把药喝了。”
“喝了。”温朝很诚恳地劝她:“总是喝药,对身体也不好。”
“当着儿子的面,你要点脸吧。”关月冷笑,“要不我们一道去秋千旁边看看?那几株花死过好几回了。怎么?咱家风水不好吗?”
温朝:“……”
“淮川。”温景行很熟练地吩咐他,“你去再端一碗药来。”
最后药是温景念端来的。
“您就老实喝吧。”她说,“从前还知道谨遵医嘱,如今连小姑的话都不听了。一向都是翩翩最会哄您喝药,她一去书院,成日都得我们盯着。”
“小妹快回来了。”温景行道,“以翩翩那说哭就哭的本事,掉几滴眼泪,能帮我们省几个月的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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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川第一次入京受赏,于宫中夜宴,见到了他阔别数年的心上人。那时红梅满枝头,霜雪落发间。
她在红梅霜雪间对他笑:“小宋将军,好久不见。”
宋怀川还未想好要回她什么话,却见一小侍女上前来,恭恭敬敬唤了声:“世子妃。”
他在原地被大雪晃了眼。
她若过得好,他便不去打扰,可他珍之重之十几年的姑娘,却被人那样薄待。
他大抵是疯了,竟在云京城的街市上对那位世子爷动手。
“你凭什么欺负她?凭什么!”
这场闹剧最终如何收场宋怀川不记得了。
他视若珍宝的姑娘红着眼眶:“他们人多,你就不知道躲一躲?”
宋怀川对上她的眼睛。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
—
谢惜晚从小长在青州,偶尔回云京过年,父母从不让她进宫。
她在青州唯一的烦恼,就是宋将军家的混世魔王。成日翻墙头逗她玩儿,或是故意吓唬她,但在真有人惹她哭的时候,他又追着人家打二里地。
有一天,这个不务正业的混世魔王忽然说:“我要上战场了!我要去建功立业!”
她的生活就变得枯燥又无趣了。
谢惜晚无忧无虑长到十六岁。
她十六岁的那年冬天,跟父母回到云京宣平侯府。
临行那日清晨,一声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小兔子,你要走啊?”
谢惜晚看着不知何时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忽然委屈地想掉眼泪。
“你别哭,等我当上大将军,就去云京找你!”
重逢那日真的到来,他们却相顾无言,不复诗酒年华。
—
【一个小剧场】
很久很久之后,谢惜晚问宋怀川:“那时我爹娘要是不点头你怎么办?”
宋怀川不假思索:“抢啊。”
“土匪!”
“阿惜。”他自身后抱住她。
“谁欺负你都不行,无论是谁,我都替你讨回来。”
【备注!!!!一定要看!!】
2、女主真嫁人!!!真有个孩子!!!(但离婚的时候跟亲爹了,后期也不会给男女主添堵)
3、HE!HE!!HE!!!重要的事说三遍!!!前期会有点小虐,和离之后纯无脑小甜文走向,莫纠结
4、架得超级空,勿考究,纯我胡言乱语所作。晋江好文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5、有大纲,不改剧情,接受批评建议,不接受写作指导,感谢理解
6、祝阅读愉快
第2章 草长莺飞(二)
提起这兄妹三个,关月有一箩筐哭笑不得的烦心事可以说。
先说最不省心的姐弟两。
这二位真真是无愧于将门之后的名声,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统统都干过,什么打手板跪祠堂都是常事,根本不值一提。
那时他们尚在沧州教导关望舒。
温朝收了赵康一封信,动身前往惠州。
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关月看着自己亲生的儿子和闺女,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扔进深山喂狼 。她一筹莫展时,温朝领回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
她怔怔看了半晌:“……你怎么这么喜欢捡孩子啊?”
“这是赵老将军的孙女。”温朝轻声道。
在漫天的大雪中,关月一瞬知晓他言外之意,将尚且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女孩儿抱进屋。
这个小姑娘很安静,抱着一个布老虎能玩儿一整天,听温朝念书也不哭不闹,乖得出奇。关月很怕自家的混世魔王将她带坏,于是防贼一般提防她的“哥哥姐姐”。
尽管如此,小郡主温景翩,依然跟着他们拆了好几回房子。她的哥哥姐姐带着她干尽坏事,在王府的小厨房第六回一地狼藉时,关月终于忍无可忍,将他们三个一齐丢去了深山老林里的寒山书院。
原本书院里没有女孩子读书的道理,可是——
镇北王府有一个异姓王,一个女侯爵。夫妻俩要将女儿送进去,谁敢说半个“不”字?
关月开了头,寒山书院里读书的姑娘家越发多。可惜她亲生的闺女很不争气,在读书一途半点没随爹,如母亲当年一般烂泥扶不上墙。
温景行书倒是读得很好,但成日闯祸,以至夫子一提起他就觉得头痛。恰好贺怀霜要暂居云京,关月干脆将姐弟两叫回来,放在眼前盯着了事。
温景翩在书院很乖巧,一向得夫子喜欢,她又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和同窗情分渐深。嘴上说着听母亲的,实则并不想回家读书,于是关月将她留在书院,上元后去,中秋时回,半年在书院,半年在家。
赵康的这个孙女实在聪慧过人,几乎可以去科考了。随着年岁渐长,模样也越发标致,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枝头的小杏子。
哥哥姐姐都不在,关月不放心再将小女儿一个人留下。然小姑娘家正是喜欢胡作非为的年纪,不肯老老实实回家来,因而拖到如今。子苓奉命去接她,大约春闱过后便到了。
窗外淅淅沥沥飘起今春的第一场雨。
温景行听见推门的吱呀声抬首:“阿姐。”
“饭也不来吃一口。”温景念收起伞,将食盒搁在桌案上,“你要成仙吗?办差而已,再将自个熬坏了。你学学爹娘那油盐不进的本事,陛下明里暗里说了多少回?硬是半个差事都没能塞到他们二位手里。”
在长姐面前,他一向乖得出奇,只管低头吃饭:“知道了。”
“装什么乖巧,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还不知道?慢一点,怎么不饿死你呢?”温景念道,“爹娘当初战功赫赫,如今表兄守着沧州,他们自然要处处回避。但陛下非要你去给东宫当那劳什子的心腹,动不动生病不说,还挂了三五回彩。”
温景行怕她越说越不像样,只好小声辩驳:“阿姐,那都是小病小伤。”
“我知道。”温景念稍顿,“张延琛在吏部,春闱自然近水楼台。这事往下牵着莘莘学子,往上扯着皇亲国戚,说不准还要和几位殿下起冲突。旁人不能办的难事,便全往你怀里塞。”
“阿姐,消消气。”温景行道,“桂花羹留给你。”
“为君分忧为国尽心本应当。你自小习武偷了多少懒?出门却只带一个淮川。”温景念道,“爹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哪天要是死在外头,也给我死远一些!”
温景行:“……”
“吏部在朱大人治下好了才几年?”温景念道,“他一走便又成了这般恶心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