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生活就是这般忙碌，哪怕再大的八卦新闻，也只能让人们短暂停留而已。
陆时序回神，略带尴尬地收回手掌，藏于背后。
蛮歌仍紧紧抓着陆时序衣袖，门牙、虎牙齐齐打颤，“…老板…有人想收买我！”
“谁？”，陆时序眸色一变，气势瞬间凌厉，再无温润闲雅之态。
“……”，蛮歌被他气势吓到，再蹦不出一个音节。
陆时序眉头紧蹙，温声安慰，“别怕。”
蛮歌都怕死了！她小脸煞白，再无红润之态，琥珀色双眸染着惊慌无措之意。
陆时序微微心疼，想拥她入怀，温声细语哄着，可周围尽是人群，脚步声比车辆声还大，且广场右侧就是陆氏总部洋楼……他只能直击要害，找出罪魁祸首，以盼尽快解决事务，“告诉我，是谁？”
蛮歌哪里敢说？可事到如今，若不说出人名，则无法顺利过关。她松开陆时序衣袖，飞速收敛心神，仰头瞧着他，满脸正气斐然，“…那些…行长。”
陆时序恍然，有点好笑，“就这点小事？Kevin没教你？”
蛮歌摇摇头，又点点头，“…教了一半。”
总经办虽人员不多，但属于核心部门，拥有一定自主权。譬如，总经办有笔高达五千万的资金，专门用于解决各类突发事件，以避开漫长的财务审批流程。
从前，这笔钱由KevinLiu管理处置。自从蛮歌上任后，先后收到四位小行长示好。
不言而喻，四人皆想蛮歌将存款转移进自家银行，获取超额绩效奖金。
蛮歌对此视而不见。
一来，她刚上任，不宜作大动静；二来，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只好敷衍回复四人。
四人均表示理解，且友好回复，「但凡许主任有需要，敬请第一时间通知」
“我的建议是——”，陆时序微微停顿，双眸凝视蛮歌瞳孔，“换一家银行。”
“……”，蛮歌心下颤抖，“换哪家呢？”
“谁对你脾气，就换谁。”
“啊？”，蛮歌无比震惊，瞪大双眸：这对吗？
陆时序微微一笑，嗓音蛊惑力，“这笔钱必须存进银行，且各家银行利息一致。基于以上，对于任何银行员工，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既然这笔钱给谁赚都是赚，不如给你合你心意，且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人。”
“……”，蛮歌转着眼珠思索：有道理哦～
陆时序微微俯身，乌黑双眸映着蛮歌琥珀色瞳孔，“阿蛮，你要记住，站到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每天要面对无数诱惑。对于诱惑，我们既要坚守本心，又要善于利用，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对于那些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人，
无需排斥，只需合作。”
蛮歌轻声呢喃，“合作？”
……
到家后，蛮歌反复思考陆时序那段话，最终停在那句——
给谁赚都是赚。
她双眸一亮：没错，给谁赚都是赚，不如给我赚！哪怕老板知道真相，也不会怪我，还会原谅我，且夸赞我聪颖伶俐，完美执行他的教学内容。
周末。
蛮歌顺利拿到白房子包包，并顺道享受十分舒爽的尊贵vic服务。
乔云犹觉不够，指着满桌配货，“还想要哪些？随便拿。”
蛮歌本就对奢侈品兴趣不大，更何况是这类出门就以抛物线之姿贬值的配货？但她还是抬手指着角落里的球球，“我要它。”
乔云勾起唇角，“倒是不贪心。”
得到首肯，蛮歌飞速起身向前，抓起球球抱在怀里，唇角微微上扬：伊丽莎白，从此以后，你也是有爱马仕球球的狗狗啦～
——
11月伊始，蛮歌已能自如进出董事会，从容记录会议内容，情绪平稳且优雅，只偶尔会于众老头指责陆时序时，暗自咒骂，满心不忿，略加心疼。
会议结束，陆时序看向蛮歌，眼底藏着一丝不舍，“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在国内，辛苦你…你们。”
“份内之事”，蛮歌模仿陆时序语气，满脸笑意。
陆时序哑然一笑。
因何诚没有签证，周特助只好皱着鼻子陪陆时去美国出差，以至素来吵闹的办公室骤然变得冷清寂静，唯有蛮歌咯吱咯吱吃零食的声音以及沈小泉时不时回怼法务部的吼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蛮歌从不以为然转变为淡淡的想念。
工作间隙，每当瞟见对面空荡荡的工位，蛮歌就心生寂寞，盼着陆时序早点归来。
她抿了一口苦涩的冰美式，默默想：虽然老板话不多，但好歹是个人，能提供些许同类气息。哪像如今，四个工位空了三个，独留她零零地敲键盘、抛咖啡、发快递……
正想着，人事经理陈璐发来消息，「阿蛮，已将年会策划发你邮箱」
蛮歌眉心一跳，瞟着电脑屏幕右下角日期：11月10号。
她轻声叹气：明天就进入11月中旬，老板已经走了10天之久。
陈璐催促，「阿蛮？」
「我看看」，蛮歌忙回复，滑动鼠标点击邮箱，在线查看年会PPT。
相较会务秘书，总经办主任的工作更为复杂，既要处理陆时序的大小事，又要拆解他的经营理念，准确传递予各部门总监、分公司老总，并督促众人尽快落实，查缺补漏。
眼下，又多了一份年会审批工作。
十分钟后，蛮歌浏览完PPT，给大洋彼岸的陆时序发消息，「老板，人事部已提交年会方案。我粗略浏览，没有大问题，你这边有什么指示？」
哪怕隔着时差，陆时序依然于60秒内回复，「除奖品外，其余遵循往年惯例即好。既不要铺张浪费，也不要过于隆重」
蛮歌懂，「增加20%奖品预算？」
陆时序豪爽回复，「30%」
蛮歌嘻嘻一笑：不愧是我老板。
短暂寂静后，陆时序询问，「今天怎么样？」
蛮歌心下一塞，抬指敲击键盘，敲出——
‘寂寞如雪’四个大字。
可转念，她想到陆时序于异国他乡奔忙，深受贸易税，各项新立法摧残，小拇指便一点点敲击‘back’键，再佯装无事地回，「很好呀～」
陆时序微微失落：我不在的日子，你就这般快乐吗？
蛮歌继续补充，「老板，你放心吧，一切都好。」
陆时序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灯火璀璨纸醉金迷的曼哈顿，心下升起前所未有的孤独与落寞。
另一边，阳光明媚的办公室，见陆时序迟迟未回复，蛮歌猜想他或是洗澡，或是叮嘱徐助理照顾好陆十三，便叉掉聊天界面，转头和陈璐沟通年会事宜，并叮嘱其尽快提交奖品清单。
一切谈妥后，蛮歌长舒口气，伸了一个漫长的懒腰，小脸染着层层欢喜，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精明：管理之道，既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又要给予手下钱财。嘻嘻，有了比往年丰厚的年会奖品，总部员工定会对老板死心塌地吧！等到新财年到来，众人必定齐心协力，努力工作，助陆氏集团股票一路攀升！
想到这里，蛮歌几欲笑出声。
幸好，她及时收住情绪，才免于遭Miss白眼，沈小泉询问。
既然不能狂笑——
蛮歌立即起身，走到陆时序工位前，拿起桌角的小喷壶，大摇大摆地走去卫生间。
两分钟后，她拎着装满新水的小喷壶而归，仔仔细细轻轻柔柔地喷洒发财树。
较之夏天，发财树已肥了两圈，翠绿的叶子既昭示陆氏集团蒸蒸日上，亦昭示蛮歌职场道路的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浇完发财树，蛮歌又抽出六张纸巾擦了擦陆时序桌子、电脑屏幕。
固然，距陆时序归来，还有7天，但她还是不忍灰尘污染其办公空间。
大功告成，蛮歌再次抵达洗手间，洗干净满是操劳的小手，再迈着欣喜的步伐回到工位坐下。
距离中午下班，恰好1小时。
蛮歌拿起手机，点击外卖软件，挑选今日份午餐。
以她今时今日的薪水，大可去楼下食堂吃饭，再不用货比三家，计较优惠券大小，可她还是会微微吝啬，深以为食堂太过坑人，正如她依然住在喧闹拥挤的城中村，舍不得搬进房租涨了三倍的公寓。
白皙手指飞速下滑，滑过黯然销魂饭，抵达清水麻辣烫，又来到腊肠煲仔饭，再遇见老上海葱油拌面……
点完外卖，蛮歌又变得无所事事，下意识看向空荡荡的工位：老板，你明早起床，吃纽约的汉堡，喝曼哈顿的coffee？
第62章
周末。
蛮歌照旧睡到中午， 爬起来煮了一大锅辛拉面。
她边吸溜筋道面条，边回复陆时序的跨洋消息，时不时想着老板怎这般话痨？
等肚子快饱时， 手机嗡嗡振动，似有大事发生。
蛮歌眼皮一跳，垂眸望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