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哦了声,照办说“好”,然后问:“那您的位置是不是——”
“对,跟他们一起。”
“好,我这就去办。”
崔正离开,休息室再次陷入安静,谢裴深看了眼桌面上依旧没有丝毫动静的手机界面,伸手拿过,划开通讯录,指尖点着找到他熟悉的那个号码,然后拨了过去,是一连串的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之后他又拨了几次,同样如此。
放下手机,摸出一根烟咬在嘴角,又摸出打火机拢上火深吸一口,接着便看着那枚打火机愣了下神。
蓝宝石镶钻,正是他之前丢的那个,也是一周前,许雾在他办公室吃中午饭那会儿,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给他列开清数交待那会儿,其中最先交待的,就是这枚打火机。
因为是之前就用惯了的,之后被他重新带在了身上。
“清数,交待?”
谢裴深指尖捏着那枚打火机。
打开,合上。
合上,打开。
口中过着他下意识脑中出现的两个毫无违和感的词语。
余光里,是桌上服务生放置的一本台历,当日日期是一月十六,一月十六.......
半年约定........
谢裴深盯着那个时间出了下神,直到掌心肉被指间夹着的那根烟烫到方才嘶了声。
所以,时间到了,不是么?
谢裴深想到这里没什么温度的自顾自笑了声,平静的,却又是疯狂的。脑中忽而清明,豁然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最近她跟他说话有些奇怪。
如果追溯的话,似乎在一个月前开始,她每次见他,喊的就都是“裴深哥”了。
细想语气,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在她那里,他就只是哥哥了。
也或者是说,她已经开始在冷静的从这纠缠的半年里抽离。
冷静!
对谢裴深来说,她的冷静无疑是打击。
难怪他会觉得不对劲儿!
他也真的是忙昏头了。
将手中剩余的多半截烟伸手摁在烟灰缸里灭掉,道了声:“雾雾,你可真行!”
转而捞过旁边椅子里的西服外套起身,摸过手机,拨回了家中。
谢宅,翁钰接的电话,问他:“裴深?有事吗?”
虽然谢裴深不会事事给家里说,但翁钰刚也看了电视,YTO年终答谢宴会的报道铺天盖地,她想不知道也很难,知道他这会儿一定正忙,所以难免有些奇怪。
“家里只有您?”谢裴深声音里裹着些许宴会里的嘈杂,已经走出休息室,正穿过宴会大厅往大门处走。
“是啊,你父亲政务忙,又考察去了。”接着想到什么,哦了声,说:“雾雾前天倒是来了,不过她工作上面有事情处理,听她话音儿,怕是最少也得是这个年回不来过了。”
翁钰话说的是保守的,因为她听得出来,时间应该多半会更久。
“原本我还以为今年过年能热闹点儿呢。”翁钰惋惜。
“所以,您都不问问她清楚吗?”谢裴深无故发难般。
“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问了。”翁钰只想着他是因为忙,最近集团烦心事多,所以脾气坏了些,“可是毕竟雾雾跟她母亲都沟通说好了,再多的话,我也不好问。”翁钰想起来又道:“对了,你妹妹给我们每人都织了条围巾,也有你的,我让秦嫂放你房间了,你要是不喜欢就放着就行。千万不要丢了,毕竟是人孩子一片心意。”
翁钰清楚谢裴深,不管天再冷,风多大,从小到大,围巾这个东西,他都从来没有用过。
甚至说是讨厌的,所以才这么提醒他。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她这个儿子小时候十三岁那年,有人送了他一条围巾,他不喜欢直接随手丢了的。
后来问他为什么仍,他直接说嫌碍事占地方而已。
“围巾?”谢裴深重复般的确认。旁边过去一服务生,险些撞到了他身上,酒水倒过,淋了他半边西服,忙喊着“谢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谢先生”,掏出来纸巾要给他擦。
服务生想着死定了,知道他是谢裴深,虽然平日里没见过他真人,但刚刚在台上讲话,她怎么也是印象深刻的不行,还偷拍了点照片。
但是却只见他人没有觉察一般,甚至都没有听见她说话,脚步都没停的继续门口走。
“对,围巾。我们每人都有的。你收着放那就好,昂。也不要给别人。”电话对面翁钰又道,不然想着哪天雾雾若又回来了,问起来说她成天喊哥哥的人直接扔了,或者随手丢给了下边人用,显得太过分。接着又想到什么,说:“行了,先不说这个,你打电话过来到底什么事儿?”
翁钰只是顺口的提了下,只想着谢裴深这个点儿打电话回家,肯定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事,先挂了。”谢裴深说着挂了电话。
翁钰皱眉看了眼滴滴滴的电话,觉得奇奇怪怪的,又想不到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事儿,还那么耐心的听她啰嗦这么多。
而原本在主席台正同人聊什么的关陆文看见不远处匆匆走过去的人影,不免同身侧人压手致意了下,下台跟了过去拉住人胳膊问:“裴深,你干什么去?魏老刚一直在跟我协调你的时间,想单独跟你聊些事情,你知道接下来我们北欧那边市场的开发,少不了他们的助力。他外甥女,也就是边小姐那边人直接道歉了,不过明显他内心是颇有微词的,这种重要场合,还是要多少给人些面子。”
魏家那条线最近的确是多有闹腾,甚至撤了欧洲两个办事处威胁。
和气也只是面儿上的和气而已。
谢裴深停了停脚,冷哼一声,余光看过去一眼道:“我有事,他随意,若发难你大可以告诉他,YTO若哪天真受人啻肘,我谢裴深会公开承认是我不堪盛誉,佼肖无能。”
说完踩着阶梯往下走,大概是台阶太高,又加上刚刚推杯换盏间喝了些酒,他下到最后一截时候脚下没稳,踉跄了下,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柱方才稳住了身。
扼住呼吸般,胸口更是被梗的钻心般疼。
“裴深!你没事吧?”关陆文后边跟上,知道他喝了些酒,伸手招手过来一名助理:“元义,我脱不开身,你好生照顾谢总。”
“好的,关总监放心。”元义忙跑过来将人搀扶住。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48章 chapter48“去抓个人
谢裴深先去的是月桂巷,亲自开的车,车子一路疾驰,元义手扒着座位扶手,后背紧紧靠在椅背里,看着车窗两侧的绿化带在眼前一阵风似的快速飘过,胃部开始隐隐的翻腾。
接着连忙用手捂住嘴。
他平生有幸第一次坐谢总开的车,但是再也不想坐第二回 了。
元义自认自己的命是不怎么值钱,但是也挺爱惜的。
他年迈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还指望他给养老送终呢。
“谢、谢总,我、我们这是去哪儿?”元义忍着心头不适建议,“您、您忙了两天,挺累的吧,要不、还是、换、换我来开吧,您就躺后边,安心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闭嘴!”谢裴深转眼看了他一眼,“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踹下去!”
元义闻言立马噤了声,毕竟在车内好歹还有一线生机,真被踹下去,他看了眼谢裴深手边的表盘码数,怕是人都不会完整的。
十多分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同关总监保证,会好好照顾谢总,但是现在,觉得能保住命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终于又熬过了十分钟,到了一处小区旁。
车也终于停了。
元义推门滚下来抱着门口的垃圾桶吐,转眼看到谢裴深进了小区,又连忙跟上。
电梯坏了,元义扶着他一边跟着爬楼一边再次开口问:“谢总,您是找人吗?”
因为也是时常在谢裴深身边做事,常常跟着一起出入的场合不是政务大楼就是宴厅之类的地方,这种婉转芝麻巷口还有普通的居民楼的确鲜少出现。定然也不相信他会在这边有住处什么的。
所以只会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找人。
之后在看到谢裴深在五楼停住,轻松容易的又直接摁开了一间房屋密码锁后不禁又觉得跟自己想法有出入,难不成在这儿真有住处?
“门口站着,别进来!”谢裴深丢下话,拉开门进屋。一番雷雳的威严压迫。自从元义跟在人身边做事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当年在YTO初次征伐海外市场的谈判桌上,一向看似散漫淡淡,对什么都可要可丢的谢总,那天就像是一头狼,锱铢必争着每一寸归麾所属。
元义颤巍应声:“好,那您小心点脚下。”
因为从外边看屋内算不上整洁,地上零碎着书夹纸箱壳什么的。
甚至还有打碎的玻璃瓶。
室内物品明显有被搬挪过的痕迹,也明显被空置没有人在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