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师傅将车停在红灯前,余又圆想起那天晚上,施云琮的确是醉醺醺地去了她的卧室,她明知道他喝多了,却说自己饿了,原本以为他不会理她,结果他跑去厨房里给她煎了两颗鸡蛋。
余又圆心里又甜又酸,对林昱东说:“谢谢你啊林助,你辛苦啦。”
挂掉电话,林昱东也不懂自己辛苦在哪里。余小姐总是对他说这句话,想必也是感谢他这些年一直很忠心很耐心地照顾他的老板吧。
余小姐其实很在意他的老板的。
回到家,顾不上换鞋,余又圆就冲进了书房。施云琮刚洗完澡,准备继续忙工作,一团有酒气的平白无故开始粘人的小狗跳上了他的腿。
“换鞋换衣服,先去洗澡。”施云琮往后仰着脖子,想把他觉得脏兮兮的小狗推开。
余又圆搂紧他的脖子:“你膈应死了!事儿再这么多你就没老婆了!”
施云琮拧她的鼻子,“你妆都花了。”
“我心急啊。”
“心急什么?昨晚做到一半你就睡着了,让我这周都不许碰你了。”
“你脑子里也就这点事了!真俗!”余又圆拱他的脸:“我就是忽然很想你,想立刻见到你。你再嫌弃我,就一个月别碰我了。”
施云琮心里还是很嫌弃,但是手掌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你说过的话什么时候算数过,去年说让我一年不要碰你,还有那个离婚倒计时1000天,我看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才没忘呢!刚过150天,还剩850天!施云琮,你好日子还有850天。”
余小姐鬼话连篇,某人早就不相信了。尤其是在这种被她深深依恋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兰舒生产的第三天, 余又圆跟老太太一起去医院里看望她跟孩子。如今兰舒也认清了一点,现在余又圆跟她的所有往来,都是冲着文娴的面子。
平时老太太能不见兰舒就不见, 今天来, 也是给儿媳面子,说了几句孩子可爱的奉承话就想走。
余又圆也没什么可寒暄的,放下红包和给小孩买的一件金器,打算送奶奶回家。
文若禹陪姑姑去买小孩用的东西了, 这会儿病房里只有护工陪着兰舒。听见余又圆要走, 兰舒的眼圈忽然间红了。
余又圆看得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忽然想起她听说过的关于孕妇激素陡降的问题和生产后易发抑郁的事情,让老太太去楼下花园里等她两分钟。
她留下来,问兰舒:“文若禹对你跟孩子上心吗?”她希望文若禹真的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兰舒揉了揉眼睛, 把抑制不住的眼泪擦掉, 并不想提文若禹一个字。
文若禹谈不上多差, 但也满足不了她的诸多要求。总之日子得过且过。最起码, 文若禹有个万事能给他兜底的好姑姑,可让她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安全的港湾,不再受颠沛流离的苦。
余又圆淡声道:“你要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就先走了,奶奶还在下面等着我。”
“你把金镯子拿走吧。”兰舒说着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忍着哭腔说道:“我跟姑姑讲了我跟你之间的事,她才明白为什么婚礼你没来,她担心我生产后你也懒得来看,怕我多心,也为了给你们两口子做面子, 自己花钱买了金锁金镯子,说是你们夫妻送的。”
余又圆抽了张纸巾塞进兰舒手里,“难为她了。她送归她送,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给孩子的,你代替收好。哭吧,不丢人,我第一次看你掉眼泪,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兰舒被这她话逗笑了,“我们俩,也算是一段孽缘了。”
“我跟你没那么多缘分。”
余又圆想起余女士跟苏女士的关系,跟兰舒简单地讲了讲这段故事,就在兰舒露出柔和的目光时,她唏嘘地说道:“以前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可惜你从来没有真心地欣赏过我,所以我们俩就连敌人也做不成,实在是好可惜。”
话说完余又圆就要走,她起身,又往兰舒手心里塞了两张纸巾,“还是少哭吧,说是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兰舒还想再说点什么,余又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
进电梯时的时候,余又圆跟从里面出来的李维舟擦肩而过。李维舟见到她,眼睛直了直,而后就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似地大步跟她错身。
余又圆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也像是跟一个陌生人在喧闹的公众场所里被迫进行了一次对视。
兰舒怀孕后,兰舟就被李维舟给卖了。那笔钱正好用来归还当年施云琮对他的施舍。
电梯门关上后,李维舟回头望了已经看不见的余又圆一眼。他听兰舒说,施云琮对余又圆很好。他并不意外,他爱过的女孩,最终还是选择了安全牌,选择了一辈子住在她的象牙塔里。而他,只是她青春期意外的一次叛逆,一次踏出舒适区的尝试。他觉得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弄懂过他,他也始终只触及过她的半颗心。
起初李维舟总是忘不掉余又圆当初痴恋他的目光,从去年初冬在伦敦见过她之后,他对她的记忆渐渐的就只剩下当年她娇滴滴地给她的好哥哥打电话要钱时的样子。
施云琮当然对她好了,她身上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图。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精明的人。
老太太又催余又圆,问她打算到底什么时候生小孩。余又圆把锅甩给施云琮,说是施云琮不想生。
“奶奶,您去催他吧。我才二十五,我又不着急。”
“我哪儿敢催他啊。”老太太阴阳怪气道:“一催,就被他数落成老封建。我都八十了,想要个重孙子重孙女,无非是想在闭眼之前看你们俩开花结果,我又不姓施,他们老施家传宗接代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都八十了?怎么会!我看您站在施伯伯面前像他姐姐似的。”
“净瞎说,”老太太戳一下余又圆的脑门,“你怎么还施伯伯施伯伯地叫啊,云琮也是,到现在还叫你爸妈余总许总的,听着真别扭。”
“我认您是我亲奶奶不就行啦,改口的事情,等办婚礼的时候再说吧。”
“云琮一天到晚忙到脚不沾地,也不知道你们这婚礼什么时候能办。”
“反正您肯定能活到一百岁,您还怕看不到那一天嘛。”
家居子品牌上线半年,各项数据不尽如人意,两个月来,施云琮去了三趟欧洲,跟芬兰那边的设计团队开会,又跟北欧其他几个大品牌谈交流合作,几乎没给自己放过假。
眼看着许彦文的生日就要到了,他人还在国外。这是结婚之后岳父第一次过生日,他这个做女婿的不到场祝寿,怕是老丈人又要多心了。
许总已经提过好几次,让他不要把自己当工作机器,也要适当地兼顾一下家庭。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余又圆对他总是出差有怨言,后来发现,这纯属是老丈人想在他面前摆谱。
施云琮还问过余又圆,是不是她趁着他不在家回娘家当电灯泡惹烦了许总。
余又圆骂他有病,什么娘家,那就是她自己的家,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回家住三百天,她爸妈也不会多一句嘴。
转机时,施云琮打给余又圆,问岳父生日打算怎么过,奶奶有没有念叨要她生孩子之类的。
余又圆正忙着跟村里占老太太地的大爷吵架,让施云琮晚上再来烦她。
施云琮蹙眉:“这事是你吵嘴就能吵清楚的?让奶奶去找村里领导协调。”
“领导就会推皮球,还不如我大闹一场,让老头儿意识到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哎呀你烦死了,我挂了!”
这边余又圆吵到口干舌燥,问题也还是没解决,一个电话把余女士请了过来。
余女士带着唬人的律师一起来,又把村支书叫过来,三言两语把占便宜的老头说的是眼冒金星。
老太太对余又圆啧嘴:“你妈妈啊,还是跟当年一样威风。”
说完跟余又圆讲了余女士当年劝她卖地支持儿子创业的事,感叹道:“云澜能有现在,有你妈妈一半的功劳。”
余又圆开玩笑道:“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这张嘴啊,”老太太拧余又圆的脸,“谁让你对奶奶好呢,你对我都有心,可见对云琮更好,那奶奶就对云琮的未来放心了。”
余又圆乖巧笑道:“我对您好可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您对我也好啊。得亏您给我的玉牌,让我顺顺利利地熬过了我的本命年和结婚的第一年。”
余女士听见这句话,心里暗讽:真是一张鬼嘴。
许彦文生日这天,施云琮紧赶慢赶,从意大利赶了回来。厚礼刚送上,发现休息日从不穿正装的老丈人竟然一板一眼地穿着衬衫西装,还戴了一条手工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