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今天又哭了吗_林宴歌【完结】(211)

  褚遂良笑:“不过跟随在您左右,耳濡目熏。”

  褚遂良算是魏征引荐给陛下的,他们两人天然是一个派系。

  虽然结党营私是被明令禁止的,不过……谁不结党?大家都结党,否则上朝时跟别人意见不和,打起来都没人帮忙搭把手——

  都怪刘文静和萧瑀这俩人开的坏头。

  如今这俩人上年纪倒是不打了,那些个年轻气盛的官员,一个比一个脾气躁,听不得一句阴阳怪气,下手还贼狠。

  尤其是最近陛下的新宠李阿奴,据说原本是梁王的书童。

  他身后站着陛下和梁王,连安国公主都颇为青睐于他,靠山硬得吓人。

  就属他敢打,他不仅打,他还跳起来打,笏板都打折了好几个了,听说前几日有个谏官前脚弹劾他,后脚就被套麻袋揍了一顿,隔天在人家茶里下泻药。

  陛下说什么?

  陛下说下次不许了哦。

  谏官会因此生陛下的气吗?不会的。

  他会把错全都怪在李阿奴身上——好歹毒的奸臣,居然敢蒙骗陛下,臣那柔弱爱哭的陛下若是没有我,可该怎么办才好呢?

  陛下的魅力在此,朝野内外都是真心臣服与仰敬他的。

  “你在想什么?”

  褚遂良回神,“我在想,方才您言辞严厉,陛下仿佛很委屈。”

  魏征:“习惯就好啦。”

  哭大点声。

  御帐内,阿音把濩川县的县令叫了起来,“你一时想岔也是有的,陛下饶恕你了,回去吧。”

  念及他被吓得腿脚发软走不动路,她便叫人送来一顶小轿子把人送了回去。

  处理完事情回过头去。

  发现李世民一个人坐在火炉边,闷闷不乐地拿棍子戳着火上的炭块。

  “这火烧得极好,有没有芋头,取来些。”

  春儿笑着屈膝应下。

  不多时芋头便送来了。

  阿音捧着几枚走到火炉边放下。

  李世民熟练地翻烤起来。

  “好啦,还生气呢?”阿音伏在他肩上轻哄,“就算没有魏征,你也不会杀濩川县的县令,瞧见他颤颤巍巍地害怕,你不是心软得很吗?”

  她看的真真切切,县令扑通一声跪下去求饶时,李世民的面色微微变了一瞬,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欲言又止被她捕捉到了。

  到头来动怒的是他,要处罚人的是他,心软的人还是他。

  “你也觉得他可怜,他许就是不曾想到那么多,只会一板一眼地按规矩办事,你想啊,他若真的聪明、知情识趣,早就升迁了,怎会到了这个岁数还是个县令?”

  这话是很有道理,只是,“好啊,你方才怎么不吱声?”

  “我当然是不愿让郎君在人前没面子呀。”阿音故作可怜,执起他的手依偎在脸颊上,“郎君为何不怜惜眼前人?”

  “那我还要多谢皇后的体贴了?”李世民皮笑肉不笑,顺着她的动作肆无忌惮揉捏掌下柔嫩的肌肤。

  “嗯嗯,不必客气。”她连连点头。

  这煞有其事的小模样,李世民哪儿还有什么气,即便有也要泄了,他无奈地伸手去捞炉子上的芋头,“你要吃吗?我给你剥。”

  “还没熟呢,刚放上去,傻子。”

  “嘶。”

  “烫到手了?”

  阿音大惊,忙捧起他的手检查。

  展开他的手心,果真虎口处被烫出小片红痕,她立即揉一揉,手边没有冰,便摘下头上泛着凉意的发钗贴在他的虎口处。

  李世民没有动作,就这么支颌望着她替自己捏手的模样。

  “还疼吗?”

  他慢吞吞道:“不是疼,是烫。”

  “我叫人取来冰水泡一会儿呢?”

  “算了,我无碍。”他摇摇头,把她拥入怀中抱着。

  阿音被抱得茫然,手却顺从地搂上他的腰,抱得太近,便亲了亲他近在咫尺的侧颈。

  李世民笑了下,轻轻揉揉她的肩膀。

  这次,他拿夹芋头的小铁夹翻动芋头。

  他还挺会梳头,翻完芋头,拿走发钗,找到她披落的那缕秀发,三下五除二便重新盘起,再用发钗重新固定。

  阿音取出小镜左右照了照,喜滋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的二郎什么都会。”

  “那当然。”他自是炫耀,“全拆了我也能梳好。”

  “真的吗?”她明显不太信。

  他非要试试。

  结果全拆下来之后,他对着她满头的乌发陷入了沉思,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金簪,他纳闷,原来她头上这么多发饰??

  “梳不好我会生气。”

  “……”

  那还说什么。

  他忙拿起一只簪子,摆出严肃的模样开始梳头了。

  一刻钟后。

  石榴默默探头。

  陛下梳的头跟她梳的头不能说一模一样,起码也是两模两样。

  他还把殿下的小靶镜给没收了,不让她照,真是可恶。

  “镜子给我!”殿下怒,捂着头发追逐他。

  “我没拿,会不会掉到地上了。”

  “你放——”

  太污秽的话,她到嘴边没骂得出来,面颊嫣红恼怒地瞪他。

  陛下太过分了。

  石榴也跟着怒,握拳跃跃欲试。

  正当她要冲上去时,春儿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一脸讶异:“你干嘛?”

  “我去帮殿下,殿下被欺负了。”

  “……”春儿看傻子,“你傻呀,这是夫妻情趣,你这个呆子。”

  ???什么夫妻情趣。

  “我又不曾成婚。”

  “你还生上气了。”春儿掰过她的脸,“你看那边。”

  石榴被她摸脸,咋咋呼呼跳起来,“你——”

  春儿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看呀,不许开小差。”

  石榴差点还手,拼尽全力才勉强按耐下那股冲动,憋着一股气顺着望过去。

  春儿:“殿下当真动怒,是不会说话的,只会冷冷看着陛下,你不要犯傻。殿下只会在在意的人面前变得话多,人也灵动些。”

  石榴微愣,仔细端详那边的夫妻两人,又在脑海中搜罗了一阵子,发现果然如此。

  不过她愣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头一回有人主动告诉她皇后是什么样的。

  她也没到立政殿服侍过几年。

  刚来的时候,殿内侍奉的宫人们都敌视她,还有一些防她,警告她不许痴心妄想,说不要以为春儿和葵不在了就可以取而代之,她只是暂替她们二人罢了。

  因为这事,石榴特别厌恨春儿和葵。

  如何服侍伺候殿下,殿下喜欢什么颜色,留意何种款式的衣裙、首饰,吃什么、喝什么,如何对待臣子与宗室,都是石榴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人提点过她一分一毫。

  她沉默了。

  另一边,春儿悄然松了口气,还当自己大胆去掰石榴的脸会被对方用力打开呢。

  石榴劲儿大,被她拍一下,皮肤得红好几天吧。

  这夜,李世民被轰去了外间。

  他趁妻子熟睡后,摸黑上了她的床。

  阿音骤然被吓醒,险些尖叫出声,床前那道黑影却猛地捂住她的嘴,欺身而至。

  嗅到鼻息间那股熟悉的气息,她便知是谁。

  “你是不是变态?混蛋!”被捂着嘴,也要骂他不可。

  挣扎抵不过他的强迫。

  “嘘……”

  嘘什么嘘!

  阿音恨不得踢他泄愤,偏偏被攥住小腿不能胡作非为。

  不过几下,她便随着他的气息变得柔软,推搡的动作逐渐欲拒还迎。

  觉察到她意动,他立即得寸进尺。

  黑暗中,只能瞧见一双人影拢近。

  “啊!”

  她咬唇止声,又羞又气,“你、你……”

  “痛?”

  “不是痛不痛的事!”

  “那就是不痛。”

  “……”

  阿音打着哆嗦,被他这野蛮到毫无章法的模样气到,嘴里骂他,“报复我是不是?你存心的,你个讨人恨的烦人精,胡作非为的野蛮人——哎呀!”话语说到一半,又被惊呼抢白。

  “不准如此说。”

  “我就要说就要说就要说,烦人精烦人精。”

  嘴巴倏然又被捂住。

  阿音恼羞成怒,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张开嘴巴就咬他的手指。

  结果,她越用力咬,他亦然。

  最先溃不成军投降的是她。

  次日清晨。

  刘湖进帐服侍陛下,刚抬起脸便瞧见他的下颌处有一道抓痕,微红。

  匆忙垂下头,刘湖就当没看见。

  到晌午时,房玄龄的急报传至帐内,马周正随侍左右,“陛下,您的脸……”

  李世民有些尴尬,不过他脸皮厚,表情看不出什么,“不小心撞到书架上了,不妨事。”

  房玄龄总觉得自己明白这痕迹是为何,沉默没吭声,简单处理完政事,众人拔营继续返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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