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道:“还是说复活的人会出现什么问题?”
闻渡低头摆弄桌边一个小零件,漫不经心道:“问题倒不在那个书生,在玉蝉……”
说着,他突然掀起眼皮看向文蘅:“问那么详细,是想学吗?”
文蘅怕他看出自己内里的野心,连连摇头:“随口问问,公子知道我问题比较多。”
闻渡嘻嘻笑道:“学嘛学嘛!两个人用了连枝后,会像同根草木一样,命息相连,同死同生。怎么样?想不想和我一块用用?”
文蘅敬谢不敏:“公子,我还是期望我们好好活着……”
闻渡眸底笑意快要溢出来,藏着星点隐秘的情丝:“当然,我们会一起白头一起死。”
老实讲,这并不是一句旖旎情话,但文蘅心脏怦怦跳,因为她知道,这大抵是闻渡嘴里能说出的最动听的话了。
她颇为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道:“公子,能不能给我一只乌……啾啾呀?”
闻渡想问她要这个干什么,脑子灵光一闪,懂了,她也想看看他的日常!
他本想挠着头故作为难地说,他要做的事须得保密,并非有意瞒她,而是她知道的越多,谷时月越容不下她。要是想留念想什么的,他可以……
“徐家大姑娘从前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徐敬寅算计,公子,帮帮我……”文蘅知道从闻渡这里要东西一定得给他点甜头,便将身子偎过去,声音放软,像撒娇。
谁知闻渡蕴着笑意的脸整张垮掉,如丧考妣,吓得文蘅不敢吭声。
莫非是她越界了?
文蘅脑中飞快转动,思索要怎么哄他,突然腰间一紧,闻渡用力抱住她,在她耳边道:“你不会从看见姓徐的准备动手脚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吧?”
简直可恶,在他身边想了半天别人吗?
女人也不行!
文蘅懂他不高兴的点,连忙叫冤:“不是的,公子!我只是看到你手里那个机括,瞧着像啾啾一部分,才突然想起来的!”
闻渡低头一看,他随手摆弄的玩意儿还真是主控乌睢飞行部分的枢纽,轻笑道:“你倒是眼尖,行吧,给你一只。”
说着,他又道:“哎!她对你有什么恩啊?”
文蘅毫不隐瞒:“先前我被人欺负,她替我拦过!”
“被谁欺负?徐家?”闻渡脸一沉。
“公子打他们那一次,已经替我报仇了,但是徐秦艽的恩,我一定要亲自还。”
也不知道闻渡懂没懂她的坚持,不过他还是翻手掏出来一只乌睢塞给她,一板一眼教她如何使用乌睢。
文蘅从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要乌睢,只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徐秦艽,最主要的,是为了探究乌睢到底能监视到什么地步。
原来从乌睢的视角看东西,果然清晰度有限,越远越模糊。但可以标记目标对象的行为,倘若目标出现相应反应,乌睢就会给主人发出警报。
闻渡会给她标记什么呢?是逃跑,还是出现生死攸关的情况?
想到第二个可能的文蘅想捶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她的心里,竟然真的对闻渡生出“他会利她而非利己”的期待了吗?
闻渡教完她,别别扭扭道:“想报恩别把自己往危险了闯,多想想自己,也多想想我。”
当晚闻渡没闹她,大概是给谷时月办事太累,回房倒头就睡。
文蘅难以入眠,心绪难平。
……
以徐敬寅的心态,他果然多等不了一刻。
初三,停在徐家家眷院里的乌睢传影显出那个灰衣小厮的身影。
他鬼鬼祟祟进了院里,走进徐秦艽的房间。
乌睢振翅飞起,停在窗口,将小厮把药下在茶壶里的画面全都传给了文蘅。
文蘅站起身,换上从桑浓那里借的侍女服,将头发重新挽好,打扮成普通侍女的模样,走进徐秦艽房间。毫不犹豫换走被下了药的茶壶,而后走到徐敬寅的房间,把茶壶换上。
徐敬寅房间离徐家女眷院近,她这一通操作,用时极短,没有惊动任何人。
傍晚时分,文蘅坐在自己工坊窗边,手里捏着一块木料,低头慢慢刻。
乌睢传回来的画面陆陆续续地进入她的意识。
徐敬寅扶着喝醉的谷时昭来到客舍。
徐秦艽还没回来,文蘅拜托桑浓去给徐采薇举荐烛薪府里好玩的地方,果然成功拖住了她。
既没回来,徐敬寅就只能先把谷时昭带回自己的房间,想等徐秦艽中了药再把人送过去,促成“好事”。
扶一个人还是太难为酒肉堆起来的徐敬寅,他累得口干舌燥,将谷时昭放在床上,便转头去倒水喝。
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
谷时昭半醉半醒,听见动静抬起眼,看见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脱得光溜溜的,瞬间一抖擞,吓醒了。
“你做什么!!!”
徐敬寅毫无意志,轻易做了春药的奴隶,浑身赤红地摇摇晃晃往床上扑,吓得谷时昭魂飞魄散,一点君子风骨也不装了,抬脚便把徐敬寅踹到墙上。
后者闷哼一声蜷缩起来,吐出一大口血。
谷时昭满面嫌恶地转身摔门离去。
文蘅有点失望,怎么就不多踹几脚再扇几巴掌呢?
要不是现在人多,她都想跑过去补几脚了。
晚上闻渡过来接她,听她哼着幼时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小调,闻渡听了没有靠近,倚在门边等她哼完。
文蘅注意到他过来,站起身,道:“公子,你来啦?”
“今天干了啥好事啊?那么开心?”闻渡走过来,随手拿起她桌上放置的制物看,正好拿的是那把没有钥匙的锁,看了两眼,好奇问道,“怎么做了个死锁?”
文蘅抿抿唇,不想告诉他这是有意为之,只道:“手太生,做了个残次品。”
闻渡低头摆弄,口吻轻松:“没事,小意思。”
他原以为文蘅初做的小玩意儿很容易拆,却不料拆起来还废了他不小功夫,他低头跟锁对上,好半天才改制成能正常开合的锁,递给她,得意道:“喏,锁开了。”
文蘅接过,哭笑不得。随手制来显映心境的锁被他改成这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霸道,非得把人家紧闭的心门撬开,匪盗一般入室。
也不好好珍重这颗心。
“诶我怎么光顾着摆弄你这把锁了?”闻渡嘀咕一句,道,“今天徐敬寅意图轻薄谷时昭的事,是你干的吧?”
文蘅诧异:“竟然传出去了?还传到公子耳朵里?”
“是传出去了,不过,”闻渡顺势坐到她桌上,翘着腿洋洋得意,“我传的!”
作者有话说:
狼狈为奸小情侣狗狗祟祟干大事
第100章 绸缪10 囚阵
闻渡说罢, 止不住的幸灾乐祸,腿一晃一晃,差点把自己从桌上晃下去:“操哈哈哈……你说姓徐的怎么没得手呢?”
“公子若在传出此事时运作一番, 那得没得手都一样了。”文蘅扶稳桌子, 平静道。
“你怎么跟谷时月一样阴?”闻渡止了笑声, 咧嘴看她,“谷时月听我把这事抖搂出去, 还埋怨我,说怎么不直接造谣谷时昭被徐敬寅霸王硬上弓。”
文蘅:“……我只是随便说说。”
“得了吧,你心肝黑透了。认真讲, 你这样以后容易招事, 要是我不在你身边, 你要倒大霉的。”闻渡收敛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本正经道。
文蘅身子一颤,可怜兮兮道:“……那么子,能不能多教我一些保命法子?”
闻渡偏头一想, 掂了掂手里改造好的死锁, 道:“可以!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教你如何用房子做阵如何?”
屋阵要比简单的在屋中设置机关要复杂一点。
后者主要依托物理结构, 运行的本质是机械逻辑。
但屋阵则更依赖灵力结构,运行时靠感应触发, 整个房间都是流动的灵力回路。这就是所谓的用房子造一个阵法。
文蘅这几日自行看书学习,已经把机械逻辑学会,若是能实地观摩实操的话, 做一套屋中暗藏的机关不是问题。
“现在吗?”文蘅抬眼看他,以退为进,“会不会太晚了?”
“晚什么晚, 夜里正好,没人打扰。”闻渡从桌上跳下来,伸手牵住她,“走,你在做囚锁结构上有天赋,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把他关起来饿死。”
一个聪慧且肯学的学生加一个能力极高且愿意教的老师,教学效果傲人。
一夜学习,收效颇丰,除了灵力结构方面文蘅还是学得磕磕绊绊,其余方面可谓进步如飞。
闻渡看着失落的文蘅道:“没事,慢慢来,再给你一些灵力,多试试就好了。你可比烛薪府那些蠢货门生强太多,那群呆子,谁教谁吐血!”
临近上元节的时候,文蘅可以靠自己做一个机械结构完整的屋中机关,就是灵力结构还没跟上,故不成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