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13)

  她把换下来的被褥卷好,出门还给了满满娘,这个时候满满爹去了地里,满满坐在院前的小马扎上发呆,文蘅走过去,问道:“害怕吗?”

  “不害怕。”满满摇头。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满满什么时候可以长高,能帮爹爹娘亲打水。最近爹爹都得中午回一趟家,给家里打水做饭,然后又去地里,好累好累。”

  小孩子的苦恼近在眼前,文蘅目光落到水井上,轻声道:“我来吧。”

  文蘅虽然身体因营养不良而十分瘦弱,但常年干活练得她力气不小,打桶水不过举手之劳。

  满满解决了心头大患,瞬间变回清晨那只欢快小鸟,绕着她叽叽喳喳,最后可怜兮兮问道:“姐姐,你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我一出门,大家伙儿就要把我往家里赶,说出去会被妖怪抓走,我好闷哦……”

  “你娘亲答应,我就答应。”文蘅淡淡道。

  满满扁嘴,知道这是不可能达成的条件,小脑袋蔫哒哒抵在文蘅身侧,嘟囔道:“算了……那姐姐给我讲故事好么?”

  文蘅没有听到满满的问题,因为她注意到不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声音沉稳,都是练家子。

  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她看到一队人由远及近,入目皆是淡似白的蓝色衣装,身后负剑,是剑修。

  为首之人正侧头听引路的村民说话,眉眼温和,唇角微牵,人似清冷月华,笑如霜雪逢春。

  那队人路过满满家,步子没停,在引路的村民带领下往里走,文蘅挪步走到院墙前看他们远去的背影,银白剑鞘被日光映照,刺目灼眼的白。

  有人要跟闻渡抢生意了?

  中午用饭时,闻渡没回来,文蘅顺势跟着去地里的满满爹一块儿出门,问起上午的事。

  “啊,我也瞅见那些仙师了!应该是吴牛请的,我听他说要去别的地方找仙师……那地方仙师也不要钱,是叫……白、白……”

  “白玉京?”文蘅想起清早村民的议论内容,接话道。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但我之前明明听他说这个白玉京离这儿远,去那儿少说也得个把月,怎么今天就来了?”

  文蘅若有所思点点头,和他分开,刚拐过一个弯,听见一个村民急吼吼的声音:“小春啊,别去地里啦!大牛家来了一群仙师,你赶快去求他们分点人去你家!”

  吴春为难道:“但是我家已经有了……”

  “哎呀,你赶紧找个借口把那两个人给送走,四狗说你家那个不是什么好人,动起手来人鬼不分啊!”

  “诶嘿,在说我吗?”

  此一言出,所有人的目光向上,看向屋顶上蹲着的人,闻渡正笑眯眯看着他们。

  传信的村民撒腿就跑,吴春立在原地,张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渡收起笑,唇角微压,话意委屈:“来都来了,别赶我走嘛。你想找白玉京那些人,找就是了,我力薄才疏,正好观摩一番。”

  他扮委屈是一流演技,收起身上的浑气,好一个令人心生不忍的小少年。吴春莫名信了他那一套,试探问道:“那……那不如仙师跟我一起,去吴牛家一趟?”

  闻渡扁嘴摇头:“你不知道,那群剑修小气得很,什么剑招剑术,都只教给自家子弟,不让外人偷学,要是除祟的时候,有外人在,他们要翻脸的!你可不要告诉他们我也来了!”

  吴春被他这话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心底信了七八分,毕竟在寻常百姓的心里,修仙人大多都是目下无尘的。想来想去,他决定先不着急找白玉京的人,待明天打听一番他们性格如何,再做决定。

  打定主意,他要开口回闻渡,闻渡却没等他的答案,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躲于拐角处的文蘅身前,问她:“你出来干什么?也要去找白玉京的人?”

  文蘅面色不变:“有些奇怪他们的来历,我听说百姓此去白玉京,少说个把月,而他们来得太快了。”

  “不奇怪,估计是那个虞琼又带一些新入门的弟子到处历练,路上正好碰见去找他们的人了。”闻渡满脸不在乎地伸手抓过文蘅的肩,揽着她往回走。

  “……虞琼?”

  “剑修的什么第一剑尊,名号可响亮,谷时月总在我面前提起。”

  文蘅一板一眼接话:“他们初入村时,路过满满家,我看了一眼,为首之人身后之剑的确不是凡品。”

  闻渡来了聊天的兴致,脑袋凑过来跟她说人小话:“虞琼是白玉京宗主的庶长子,特受宠。他那把剑叫‘坐花’,铸造材料有市无价,当初白玉京花了大价钱买下。白玉京少主,叫什么我忘了,反正老标榜自己是嫡子,以为他爹买这材料是给他铸剑的,到处嘚瑟,来烛薪府还一遍遍说,把我烦得套麻袋揍了他一顿,揍完还没摘麻袋呢,虞琼得命剑的消息传过来,他直接气晕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让他嘚瑟哈哈哈哈哈……”

  文蘅:……

  白玉京少主真的是被气晕而不是被闻渡打晕了吗?

  “后来呢?”

  闻渡笑意莫测:“你猜?”

  他满意看到文蘅露出被噎住的表情,转开话题道:“你猜我今天出来发现了什么?”

  “抓走孩子的邪祟?”

  “没瞧见,不过这村子里有别的妖。”

  文蘅精神紧绷:“别的妖?”

  “是只狐妖,在村里卖鸡的人家里,披着那家儿子的皮混日子,他可真会挑地方啊哈哈哈。”

  “不是说村里之前请了两个人来,没发现邪祟?”

  闻渡弹了一下她脑袋,随口道:“大概因为他们是半吊子啥也不会吧!”

  文蘅屈辱捂住了额头,低眉顺眼:“那么子打算怎么办?”

  “给他留了个小东西吓唬他,暂时不急着处理。”

  闻渡永远是那个样子,吊儿郎当,信马由缰,永远都不急。

  不对,躲懒倒是急。

  晚上用过晚膳,闻渡回了房,文蘅帮忙收拾碗筷,回房时,他已除了外袍,穿着中衣歪靠在床边,低头摆弄一个小机关。

  听文蘅开门进来,他没反应,在她从乾坤袋中掏出衣服准备打地铺时,他突然开口:“干什么呢?”

  “打地铺。”文蘅乖顺答道。

  “这点地方你躺得平吗?上来。”闻渡拍了拍床里侧,靠窗的位置。

  文蘅一时怔住,闻渡又道:“你不来我就把你拎上来了。”

  此言出,文蘅不敢含糊,收拾衣服站起身,小心翼翼爬上床。

  闻渡又道:“脱衣服。”

  文蘅动手将外衣解开,叠好收进放在一旁的乾坤袋里。

  她回来时,却被闻渡突然伸手按趴,他开口:“身上这件也脱了。”

  “……公子?”

  “或者你觉得隔着衣服上药也行?”闻渡歪头,低头打开手中的瓷盒。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感觉还不错的读者大人们可以给我点个收藏吗

  第11章 匪风4 《生育理论研究综述》——闻渡……

  文蘅闻言,纵是心中如何七上八下,还是照做,解了衣裳趴在他身侧。

  闻渡挖药膏往她背上涂,指腹摸过两寸,他略带不耐的语气在她头顶响起:“放松。”

  她依言放松后,后背紧绷的肌肉一寸寸软下去。她感知到他的气息扫过她的后背,如羽毛拂过。而后,便听他咕哝一句:“比给偃人上油还麻烦。”

  他的指尖沾着冰凉药膏在她后背慢慢推开,力道不轻,手法随意,跟给偃人上油没有区别。

  文蘅手指抓紧身下被褥,没吭声,死死吞下了痛呼。

  闻渡这份药膏比老医师给她的药味道重很多,有些熏,她趴在那,感觉药味一个劲儿往她脑袋里冲,冲得她头晕。但效果好像也比老医师给的好,涂过的地方微麻,削减了痛感。

  “行了,”闻渡开口,把瓷盒扣上,随手收起,又道,“先别穿衣裳,这药没有你那盒随抹随干,得晾一会儿。不过药效不错的,再涂两三天就好了,你那盒起码要涂十天半个月。”

  他说完,就抖开被子躺好,挥手弄灭桌上的灯,安适闭眼。

  屋中一片暗淡,唯余从窗缝中漏进来的月光,如一条细丝横在她不着一物的后背上。她听到身侧被褥窸窣作响,是他在翻身的声音。

  半晌,闻渡开口。

  “你可不要等着等着突然睡着,光溜溜地睡在我身边啊!不然一不小心被我碰到肚子,它就跟吹气儿似的鼓起来了。跟满满她娘一样,身子不利索,走路得要人扶,活也干不了,最后还要豁出命排出一个吵得要死的小东西。”

  “什么?”文蘅闻言发怔,感觉方才灌进脑子里的话听得懂又听不懂。

  “生小孩懂吧?”闻渡转过身枕着手臂,侧躺看她,“你娘生你,就是因为被你爹碰了肚子,你可得小心点,反正我现在不想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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