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委屈巴巴道:“阿娘安危不明,我怎么能丢下阿娘一人?”
文蘅无奈,艰难伸出手揉揉他的头,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言不去学堂,会有人上门来找的。她现在不能下床,万一闻渡和对方干上……
闻渡想起门没关,火急火燎回来,拎起小言出去,把门紧紧合上。
“公子,小言……”文蘅想说小言没去学堂,万一有人来找,让小言自己出去应对就好。
谁知闻渡一听她讲小杂种的名字就生气,打断她道:“你再提他一句,我就把他扔出去。”
文蘅立刻闭嘴,看着他一趟趟用热水将浴桶填满,然后走到床边扯开她蔽体的被子,一把将她抱起,送进浴桶里。
“……公子,”文蘅的声音从水雾里逸出,“小……他今天没去学堂,会有先生来找的。你让他出门应一声就好。”
“知道了。”闻渡直起身,拉开门走到院中,对着蹲在院里的小言假传圣旨,“阿蘅让你去学堂,滚远点。”
屋里听着的文蘅:……
小言抬头蹬他:“我不去!”
“你要是不去,你们的先生找上门来,我就把他头拧下来,皮扒了,学堂也一把火全烧掉,你看我敢不敢?”
小言被吓得眼眶发红,眼泪欲掉不掉。
文蘅听着他在外面胡说八道,加快擦洗身上的动作,想快点洗完出去应付他。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响了,外头传来邹阳的声音。
“蘅姑娘,学堂师长托我来问问,小言今日没去学堂,是出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且看且珍惜,燃尽了洪荒之力
第107章 月出3 此生挚爱的
文蘅着急, 想从浴桶里出来,奈何腿太软,扑腾了两下, 只带出一点水, 整个人还是被困在浴桶里, 爬不出来。
闻渡抱臂站在院子里,听她在屋里折腾, 冷笑一声,迈开长腿走到门前,猛地拉开了院门。
邹阳手里提着刚买的糖糕, 原本是想带去学堂给小言吃, 但正好碰见准备上门找小言的师长, 便说顺路去看看。
门一开, 走出来一个陌生男人,年岁不大,模样青稚, 神态恣肆, 拽得二五八万。
邹阳一瞬间便觉察到不好,警惕问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蘅姑娘和小言呢?”
闻渡翻着白眼不想理他, 小言从旁边小心探出脑袋,红着眼睛道:“邹叔……”
“小言, 你阿娘呢?”
闻渡懒洋洋截走了话:“阿蘅在洗澡,你看见这小杂……孩没事,可以走了。”
“你到底是谁?”邹阳说着话, 手已经不动声色按到了腰间的刀上。
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闻渡,他哂笑道:“看不出来吗?我是她男人。赶紧滚蛋!对了,把这小孩领走去上学堂, 别赖在家里逃学。”
邹阳被他这句“她男人”骇得不轻,他双目圆睁,抬高声音:“与她订婚的分明是我,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登徒子?你到底把蘅姑娘怎么样了!”
闻渡本来想把小言拎出去关门拒客,一听邹阳自报家门,眼神顿时变得危险:“原来是你啊?”
邹阳直接出手,闻渡闪身躲避,手还抄在臂弯里,只靠身形移动引得邹阳把刀扎进门板,紧接着手肘一抬,打到邹阳手肘,使得他手一震,下意识松开刀柄。
闻渡乘胜追击,打算直接踹飞他,文蘅在屋里听到动静,忙喊道:“公子!”
闻渡“啧”了一声,气急败坏按照她的嘱咐道:“我是阿蘅的男人,当年和她走散,她以为我死了,才找你定亲。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识相点吧?”
说罢,他抓出旁边的小言,冷冷道:“叫爹。”
小言小嘴抿着,抖了抖,极为不情愿地哼哼道:“阿爹……”
小言说完没什么反应,闻渡倒是浑身一股恶寒从脊背窜起,松开小言,像护食的狗一样盯着邹阳。
邹阳不肯退,眼前这人哪里像小言的爹,长得不像,年岁也对不上,眼前这人至多弱冠之年,难不成他十二三岁就有小言了?
“你先让我见见蘅姑娘。”
闻渡挤出恶劣的笑容:“那你等着吧!阿蘅昨晚上累坏了,还在沐浴,洗昨晚的痕迹呢!”
他晃晃悠悠从门边走开,也不管跟进来的邹阳,只在对方准备往内室冲的时候,才出手搡了一把,道:“我家阿蘅洗澡,你凑什么热闹?”
话音刚落,艰难挣扎出浴桶穿好衣裳的文蘅推开门,靠在门边,头发还往下滴着水。
闻渡上前拿块巾子拢起她的头发,给她拭干。而邹阳看到她,脸色更难看了。
她的脖子上布满暧昧的红痕,腿发软,得靠着什么才能站住,看来这年轻人方才所言不虚,但他仍不死心问道:“蘅姑娘,这人真的是你的……”
他像是说到什么极难启齿的称呼,艰涩道:“夫君?”
文蘅点头:“当年夫君卷入战乱,我以为他出了事,昨日重逢,才知他从战场捡回一条命,找了我和小言许多年。”
“可他年纪……”
文蘅睁眼说瞎话:“他长得显小。”
闻渡抓揉文蘅头发的速度变仓促,暗中催她赶紧把这人赶走,要是他来赶,事态可就不好收拾了。
“抱歉啊……邹大哥,我与他青梅竹马,情谊不比旁人,咱们两个的婚事……只能作罢。邹大哥是个好人,是我对不住你,聘礼和酒席的钱,我会如数补给你。”
邹阳后退一步,万念俱灰道:“蘅姑娘,不必多说,是我冒犯。你们一家三口团聚,这是好事。”
他将带来的糖糕塞给小言,道:“小言,先去学堂,别耽误了。有事的话,托人带个话给我就行。”
说罢,他浑浑噩噩推门离去。
闻渡用巾子盖住文蘅的头,遮住她的视线,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酸溜溜道:“还看什么?人都走了,依依不舍的,想追出去?”
“没有,”文蘅摇头,“我现在站着都费劲。”
闻渡想起昨晚旖旎,心情大好,舌尖顶腮笑了笑,偏头看到抱着糖糕红眼圈的小言,道:“小杂种,没听你的好邹叔说赶紧去上学堂?阿蘅这里有我,没你的事,快滚。”
文蘅手按在他手臂上,声音微弱道:“公子能不能不要叫小言小杂种?”
闻渡圈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恼火得很:“你想让我叫他什么?儿子?”
看见他动了气,文蘅本该缩回脑袋,但是,昨晚是他要她一切如常,从前她又不是没顶撞过他。
“叫他小言就行,他是无辜的。”
小言收拾好书袋,耷拉着脑袋出来,小声道:“阿娘,我去学堂了。”
文蘅叫住他,试图掰开闻渡的手,闻渡强硬圈住她,她软声道:“公子,我就跟小言说几句话,我现在翻不过你手掌心的。”
闻渡咬她耳朵:“那你亲我一下。”
文蘅毫不犹豫亲了一下他的脸,低低道:“等小言走了你想干什么都行。”
闻渡牵唇一笑,松开手,放开她。
文蘅踩实步子,缓缓走到小言眼前,蹲下来,道:“小言,阿娘和这个叔叔的关系有些复杂。你不用怕,叔叔就是脾气不好了点,但是会护住咱娘俩的。”
小言低头,脚尖碾着地上的土,不说话。
文蘅伸手把他的衣领整了整,轻轻道:“今晚阿娘去买你喜欢的肉酱,回来给你拌面吃好不好?”
小言还是没抬头,但是脚尖停住,半晌,弱弱道:“他会让我吃吗?”
“会的,好好念书,别想家里的事。”文蘅抱住他,轻轻道。
小言在她怀里闷声道:“阿娘,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阿娘被欺负。”
“阿娘没有被欺负。”文蘅最后说完,揉了揉他的头,松开他,拍拍他的小书袋,道,“走啦,去学堂吧!”
送走小言,文蘅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闻渡又抱起她,文蘅以为他是饿狼扑食,想白日宣淫。但闻渡只是把她抱到梳妆台前坐着,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拿起一把梳子,插进了她的发间。
梳齿在她湿哒哒的发丝穿行,闻渡漫不经心道:“我很好奇一件事,之前你给我梳头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文蘅:……
他缓缓俯身,双手压在她的肩头,与镜子里的她对视,附耳道:“是在想要给我梳一辈子,还是数着日子盼我死?”
文蘅感觉自己的发丝被人一点点撩动,弄得头皮发麻,但也或许是闻渡在她耳边的语气使然。
“我从前一直以为是前者,被你杀的时候又觉得是后者。但现在,我想听你的答案。”
文蘅看着镜子里的他,视线如火灼灼,像要从她瞳孔里找出他还能不能相信她的证据。
“都有。”
文蘅轻声开口:“一开始是数着日子盼你死,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