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渐渐沉进睡网中。闻渡揽在腰上的手收紧,在她身后低低道:“你还记得从前吗?我也是像你现在这样,问你的钱够不够买东西吃。”
文蘅闭着眼,哼哼两声,没搭理他。
本想与她掏心窝子说点亲近话的闻渡被她敷衍得气急败坏,突然意识到她现在要是能说出话来,一定比她清醒的时候可信多了。更有可能……认不出他,在混乱中说出奸夫的名字!
他忍气吞声,慢慢揉开她僵硬的肌肉,在她颈后落下成串的吻,好似在标记什么似的。
闻渡撑着身子,把她黏在嘴边的发丝撩到一边,咬着她的耳朵问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文蘅便只能一边顺着他的话说,一边求饶。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毛病,跟小狗撒尿圈地盘一样,要么咬出牙印,要么弄得斑驳一片。
闻渡闻言,果真不再啃咬,而是轻轻舐过她颈后的红痕,弄得文蘅麻痒难耐,卸了推他的力气,由着他舔来舔去。
闻渡见状,心里又是一顿张牙舞爪,心说一温柔她就变脸,那奸夫果真是装兮兮、假惺惺、凡尘世人最爱的那种伪君子!
难以言喻的难受。
他的阿蘅见过他这种英伟不凡的人,怎么还能对那种男人动心呢?还让那人……气煞他也!
他耐着性子等到她最不知云里雾里的时候,才喑哑蛊惑道:“叫我名字。”
文蘅的手指在被面上蜷了蜷,她张张唇,喉咙里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像骤雨落湖面溅起又破碎的水泡。
闻渡看着她水雾迷蒙的眼睛,突然畏惧她接下来的答案。
鬼使神差间,他唤了一声“阿蘅”。
文蘅顿了顿,道:“……闻渡……公子。”
闻渡俯下身,衔住她的檀口,将多余的话封缄唇中。
够了。
被他喊过昵称的文蘅现今应该清醒过来,所以她口中的答案真伪难辨,他不想听到她嘴里出现其他男人的名字,也不想追问她从前有过谁。
现在喊的是他,以后也只会有他一个人。
要是她执意要跑,他就做一间谁都打不开的屋子,把他们二人锁在里面,死也要烂在一起,世间尘埃皆不可横亘他们其中,就像阿灼和望舒最后的结局一样。
……
文蘅压根没清醒,只模模糊糊听他要她叫他名字,她还寻思是直呼其名还是叫一惯的称呼,想了想,两个都叫,绝不出错。
好在,闻渡早晨折腾一次便饶过她,放她睡到中午才起。
她浑身酸软地坐起来,身上虽被闻渡擦拭干净,但总感觉整个人被他腌入味一样,散出沉闷闷的木香气。
文蘅缓缓下床,走倒是能走,就是姿势见不得人,旁人一见就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扶着腰推开门,院里空空荡荡,寂静得有点诡异。
闻渡应该去买吃食了。
她得跟他好好谈谈,每天晚上都那么折腾,她不用活了。
她还得去买点消肿的药涂一下,不然没那么容易好。
闻渡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太久,她刚在院里调整好姿势晒太阳,闻渡便推开院门走了进来,看见她拿着浸了冷水的帕子往脖颈红肿的地方敷,不由得一笑,道:“长本事了,要是以前的你一定下不了床,哪能像现在这样,还能打一桶水上来?”
文蘅双眼微阖,眯眸去看日光,缓缓道:“公子未免太不了解以前的我了。”
“你在挑衅我?”闻渡拿着吃食坐到她旁边,展开油纸包,掐了一块甜饼送到文蘅嘴边。
日光打在她的脸上,眼睫阴影好似薄薄的一小片云,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掩着含情眸。
他想,她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到让他气都气不起来。
“我想开诚布公和公子好好谈谈,好好了解彼此,绕开无意义的心计。”文蘅缓缓坐起来,碰到红肿的地方,还是有点坐不住,便索性站起,后腰靠着石几。
闻渡嗤笑道:“你所谓的好好谈谈,就只是在给我提要求,你自己根本不想做什么改变。”
文蘅认真道:“公子想要我做什么,可以提,这是一个谈判的过程,百无禁忌。”
闻渡真的讨厌极了她现在公事公办谈生意的样子,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羁绊入骨的感情,只是冰冷的交易关系。
“你说吧。”
可是不进入这冰冷的交易关系,他们两个连谈的余地都没有。
“公子,每天晚上都这样,我真的受不了。”
“哪样?”他装傻。
“……我腰都快要断了。”
闻渡事不关己。
文蘅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劝,便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过。”
“为什么不能?”闻渡反问道。
“我不是铁打的。公子,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但日日如此,根本就不是正常夫妻会过的生活,你这样真的会把我弄坏弄死。是,你觉得无所谓,反正我死后,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定能回来,但是等我耗七年回来,我们还有多少时日可以相守?”
文蘅移动步子想靠近他,突然腿一软,身子失去平衡,正好栽进他怀里。
闻渡如何不懂这个道理?要不是昨日小杂种拿白玉京刺激他,他根本不会像昨晚那么折腾人。
但他现在面上倨傲,维持着骄矜姿态,才不肯承认自己曾经心软过,不然她一定会拿捏住他。
文蘅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闻渡伸手一摸,羊脂似的玉体与他的掌心几乎无所阻挡,他心荡神驰,难免得寸进尺。
“我不答应,除非你揣上我的小崽子,我说不定会让你喘口气。”
文蘅却问道:“弄死我?让生下来的孩子从小没娘?”
闻渡把她往躺椅上一扔,愤愤道:“你就会拿这个吓唬我!”
文蘅闭上眼:“那你就弄死我吧!”
闻渡没想到七年过去,文蘅脾气变这么大,他原只想着闹闹脾气,让文蘅说说软话哄哄他,顺带得寸进尺提点要求。谁知文蘅见他把话说死,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不是说好演也要演得像以前一样吗?
他想提一下重逢那夜她答应过他什么,但是主动提,味道便全然不对劲起来,她一定会明白他在求她哄他。
不过,可以迂回一点。
“好啊!什么时候你死床上了,我就去小杂种的房里,弄死他剁碎喂狗。我最后找个远一些坑,抱着你死里头,你死也逃不开我,死也别想和那小杂种在一块!”
说其他的都拿捏不了文蘅,只有小杂种的性命可以。
文蘅果然有所松动,她含泪带恨瞪了他一眼,粉唇紧抿,似乎想说什么。
而闻渡看着她眼底的泪,绷了许久的心弦,被这一眼轻轻拨了一下。
他明明拿住了她的命门,可以用小杂种的命逼她演一辈子,可当那些恨意涌现,他猛然惊觉,一切又绕回原点。
“行了,我少碰你点,留你小命。”
文蘅收回视线,躺倒在躺椅上,背对着他,蜷成一团。
她算是看明白了,虽然偶尔耍耍小脾气会让闻渡新鲜玩味,但追根究底闻渡还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对上他,就不能太摆谱。
可她……并不甘心一直以卑位者的姿态站在他的眼前。
“还吃不吃东西了?”闻渡问道。
文蘅默了默,坐起来,拿起甜饼,塞进嘴里,吃了半个缓和力气,才道:“公子,下午我想出去一趟。”
“你?你能走得了吗?”
“我出去买消肿药膏,公子若担心我走不了,可以帮我去买吗?”
“那我帮你买咯!”
……
闻渡说去就去,走进药堂,里头的老药师还没问他要什么,他就大大咧咧道:“女人下面肿了,抹什么药膏好?”
为医者虽然没有禁忌,但头一次遇见这么口无遮拦的,哽了一下,才道:“可有外伤?”
“……”闻渡想了想今早帮她收拾时的样子,“好像没有,但太红了,跟破了没两样。”
老药师搁下药杵,起身到柜前取来两盒药膏,放在闻渡眼前:“青色的,晨起护理,白色的,晚间涂抹。痊愈之前,忌房事。”
闻渡本来想去拿药,听到后面三个字,顿了顿,问道:“不忌行不行?我少操点?”
老药师把药往回收:“那还不如不涂!”
他就瞅着这黄毛小子是个收不住的,能问出这种问题,简直荒唐!
“唉别别别,忌忌忌,都听您老人家的!”闻渡丢了银子,抢过两盒药往外走。
这一切都落入路过的文风丰眼里。
“这□□……”他佝偻着身子,咬着指头道。
但他不敢再去找邹阳了,昨日在那蠢屠夫面前唾沫横飞,想让他给文蘅一点颜色看看。
谁知邹阳根本不接他的茬,反而把他扣在店里,非要他把案上沾了他唾沫的肉都给买下,足足扣到他爹带钱来赎人,才把他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