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这么放文蘅去过好日子,他咽不下这口气。
鬼使神差,他跟上了来买药的年轻人。
这路走得奇怪,七拐八拐,竟然拐去了一条巷子里。
文风丰短暂疑惑后,恍然大悟!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男人也有相好,那他可得好好跟一跟,回头跑文蘅面前戳破她攀高枝的美梦!
他匆匆跟进小巷,虽不见年轻人人影,但这巷子里就一条路,几户人家,稍稍打听一番就能知道详情。
这么想着,他心花怒放转身往外走,就在此时,路线被一道墨色身影堵了个结结实实。
闻渡歪头看他,视线上下扫量一番,道:“跟着我干什么?”
文风丰被他堵在巷子里,退了一步,又想起来自己是来挑拨离间的,不能先露怯,便压着嗓子,搞得神神秘秘:“你是文蘅的男人吧?”
闻渡挑眉,夸道:“你很有眼力嘛!”
“那你可被那女人给骗惨了!”文风丰低声道,“我先前跟她好过,这女人和我好好的,背地里勾搭上肉铺的邹屠夫,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真是……表面看着白玉无瑕,背地里勾三搭四,水性杨花,心里头不知道装了多少男人!”
他说得兴起,唾沫横飞,一边说一边盯着闻渡的表情,等着他露出愠色。
闻渡从头到尾都是笑着的,眯着眸子,很有亲和力的样子,像是长辈都喜欢的晚辈。
傀儡丝在袖中运作,只需要他一挥手,就能顺着唇线的弧度,把眼前搬弄口舌之人的脑袋一切两半。
他笑眯眯问道:“还有吗?”
“……差、差不多就是这么些了。但兄弟,光是我看见的就这么多,那她暗地里藏着的……啧啧啧……”
闻渡都不用问就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文蘅才不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更别说做相好。
“那我也跟你多说两句。”闻渡往前迈了一步,文风丰被他的气息压得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巷墙,双腿被他散出来的威压吓得发软。
“就你这样的,我家阿蘅才看不上你。”他抬起手,拍了拍文风丰的肩膀,后者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般顺着墙根滑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闻渡好心情问道。
“我、我叫……”
“算了,脏耳朵。不知道你的名字也无所谓,我要找上门算账,还没有人能逃过。要是我再听见关于我家阿蘅的坏话传出来,不管是不是你说的,我都要来跟你讨债。”闻渡亮出无厚匕,锋刃顺着他的脸庞虚虚滑动。
“一句一根指头,指头削完了就砍手,砍脚,砍手臂,砍腿,砍到最后把你做成人彘,泡、酒、喝。”
闻渡说罢,收回匕首,晃晃悠悠往外走。
本来是想直接弄死的,但是文蘅不希望他在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安稳地方开杀戒。再者说,尸体不好处理,阿蘅还在等着他买药回来。
文风丰吓得失禁,回过神颤颤巍巍撑起身子,后知后觉脸上火辣辣的,一摸一手鲜血,哭爹喊娘往家去。
闻渡带着药膏和顺路给她买的晚食回到家,开门正巧碰见文蘅穿戴整齐要出门,不由得脸色沉了沉,问道:“你去哪?”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文蘅先反应过来,道:“小言快下学堂了,我想去接他。”
“自己有腿,会回来。他都这么大了,认识路吧?”闻渡冷声道。
文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从前放心让小言一个人上下学,但得罪了文风丰后,她总是提心吊胆。
所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便是如此了。得罪了就会死缠烂打,阴魂不散。
早上还好点,因为她打听过了,文风丰起不来,晚上可不行,如今邹阳和她的婚事取消,只怕文风丰胆子肥了,又要冒犯他们母子俩。
得找个时间让闻渡在他面前威吓一顿才好。
她不知闻渡已经办了她想让他办的事,斟酌道:“此事说来话长,公子先陪我去接小言,我们一家三口回来慢慢说,好不好?”
一家三口。
陌生而亲密的词击中闻渡心扉,他含在嘴里咀嚼一番,眼前当真出现两大一小的影子踩在暮影中的画面,心里还没暖上几寸,陡然一恼。
谁和那小杂种是一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闻: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算了你不用说了……不行,快告诉我……算了我不要听……可恶我一定要知道是谁……算了死也不要知道
第109章 月出5 谈感情不谈
他眯起眸子, 将吃食塞进文蘅手里,道:“一家三口这个词,等你有了我的崽再说。”
文蘅就没奢望过他会接纳小言, 转移话题, 指着闻渡手里的药问道:“这药什么时候涂啊, 公子?”
“你不用管,”闻渡把药瓶往掌心里卧, “到了时间我自然会给你涂。”
文蘅听着,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给她涂药, 那跟放老鼠进油缸有什么区别?
“公子……”她试图把扯远的话题扯回来。
“又干嘛?别想让我对小杂种改口。”
“接小言……”文蘅弱弱道。
闻渡龇牙“嘶”了一声, 摆手道:“行了行了知道了, 你在家等着吧, 我去!”
……
小言下学堂的时候,仰头看天边薄薄的橘光。咽了口唾沫,心想一会儿回去路上要买一点橘子糕和阿娘一起吃。
他挎着书袋跟着人群往外走, 本能探头探脑找寻阿娘的身影。
没看见阿娘, 看见了倚在石狮子旁的黑色人影。
闻渡还是一身墨黑,卷发被晚风吹得乱糟糟的, 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姿态慵懒, 像只看风景的黑猫。
小言见到他脚步一顿,想绕路,但闻渡已经看见了他, 遥遥地朝他招了一下手。
小言不想理他,但知道要是不走过去,他会直接走过来。只好耷拉着小脑袋挪过去, 低头数走过的石板,不说话。
闻渡把狗尾巴草吐掉,弯腰道:“走啊!愣着干什么?阿蘅还等着我回去开饭。”
小言钻进身上挎着的书袋带子,小声道:“我不用你来接,我可以自己走。”
“谁说我是来接你的?路过给我家阿蘅买吃食不行?你爱走不走,不走正好,随便死哪去没人管你。”闻渡说完,扭头就走。
小言憋憋屈屈跟上了他。
这期间他想绕路回家,反正不要跟这个大坏蛋一条路,可是其他路都不比二人现在走的这条路近,绕远路意味着会让这个坏人提前回家欺负阿娘,那怎么行?
只好闷气跟他走一条路。
走到点心铺,小言跑进去买了橘子糕,拎着纸包出来的时候,挑衅地看了一眼闻渡,道:“给阿娘买的,阿娘最喜欢吃这个了。”
闻渡“哼哼”冷笑一声,扭头去了糖铺买了几包饴糖,道:“阿蘅没有告诉你吗?她除了喜欢橘子,还喜欢杨梅和荔枝。”
小言磨磨牙,小跑到前面的蜜饯铺买了些果脯,洋洋得意道:“阿娘还喜欢吃杏脯桃脯。”
闻渡拐进酥糖铺,买了松子糖和糖缠:“我以前给她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上辈子还没死呢。”
小言看见糖渍店,想进去买,但身上的零用钱已经花光了,只能看到闻渡小人得志跑进去,带着一串油纸包满载而归。
他瞥了一眼气鼓鼓的小言,嬉皮笑脸道:“哎哟,气死咯?花我家阿蘅的钱,你还有脾气了啊?小杂种,想讨好女人,还是等自个儿能赚钱再豪横吧!”
文风丰脸被闻渡划伤,哭爹喊娘回了家,又不敢说自己碰见了什么人,随便上了点药。中午睡了一觉才发现那匕首有些歹毒,脸被划伤后便止不住血,起来的时候一枕头腥湿。万般无奈,只得捂着脸去找医师,路上正好看见闻渡和小言较劲。
这人叫那小孩是什么……?
小杂种?
这不是他的种?
文风丰咬牙切齿,心说凭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有那么多男人袒护她。他们都是疯傻了不成?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闻渡正和小言较劲,余光扫到街对面一个捂着脸、鬼鬼祟祟的身影,脚步顿了顿。
那人的视线和他对上,像屁股着火一样,撒腿就跑。
闻渡收回目光,继续晃晃悠悠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身后脚步声没了,转头一看,小言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又怎么了?”闻渡走回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小言不说话,小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闻渡眯起眼蹲下身,歪头看他:“哭什么?”
小言把脸埋得更深:“……我给阿娘买不了那么多好吃的。”
闻渡乐不可支,火上浇油:“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用就别在阿蘅面前晃,多招人嫌啊?”
小言哭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