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140)

  闻渡看他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抬手在他后脑拍了一下:“行了,别哭了。阿蘅不吃你的东西也饿不死,有什么好哭的?”

  见小言还没有反应,闻渡站起来,到:“那你在这蹲着吧,我先回了。阿蘅还在等我一块儿吃饭。”

  他说完就走,然后听到身后脚步声跟过来的声音,让他恍惚想起从前亦步亦趋跟着他的阿蘅。

  文蘅一早便在门口等候,闻渡瞧见她,兴高采烈举起手里的油纸包,道:“阿蘅,快看看我给你买了什——”

  话没说完便止了,因为他看到文蘅的眼睛根本不在他身上。

  “怎么啦?”文蘅走上前,弯腰摸摸小言哭红的眼睛,道,“怎么哭成这样?”

  闻渡在旁边醋坛子打翻,冷飕飕道:“他想买东西,钱不够,被店主轰出来,觉得丢脸就哭咯!”

  “钱不够?小言想买什么呀?”文蘅看着小小孩童手里提着的油纸包,很是疑惑。

  她会在固定时间给小言零用钱,小言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除了买笔墨书本,就是给她买吃食,怎么会有钱不够买的东西?这手里的又是什么?

  “阿娘,不要听他胡说,我给阿娘买了橘子糕和蜜饯,原本想给阿娘买糖渍花羹的,但是钱不够了。”

  文蘅接过,揉揉他的小脑袋,道:“谢谢小言,快去洗手吧,今晚有白菘炖肉。”

  目送小言小跑回家,文蘅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

  这也不怪她,跟小言相依为命六年,早就习惯生命里小言的存在,反倒是他,他才是外来者。

  “公子……”文蘅上前,声音放轻,几近讨好,“你这是买的什么?”

  其实她差不多猜明白了。

  这个时节点心不好放,也不能当正餐吃,小言懂事,必不会买了两份还想继续买,结合眼前人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那只有一个可能——

  小言懂事,但某人不懂事,跟小言较劲买东西。小言落败,这幼稚鬼上前嘲讽,把小言气哭。

  绝对是这样!这一大一小是文蘅此生最懂的两个男人。

  现在装傻,实则是给闻渡找台阶下。要是她直接问“公子这是给我的吗”,他肯定怄气说才不是,然后又自己一个人憋着火,火气越攒越大,晚上再发泄到她身上。

  如今闻渡听她发问,原本不忿的神情稍稍软化,他提着纸包往回走,放到院中石几上,语气故作轻松:“随便买的,你喜欢吃就吃吧。”

  “谢谢公子,公子也去洗手吧,我还给公子烙了饼。”

  哄完他俩,文蘅擦了一把虚汗,心说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奖励自己今晚多吃点吧。

  ……

  夜幕落下,院门闭合,小言房里都灭了灯。

  文蘅回到卧房,闻渡已经脱了外裳,歪靠在床沿,手里捏着一盒药膏,听见脚步声,眼皮不动,慢悠悠道:“脱吧。”

  说出口时不免恍然,因为同样的话,他在八年前、与她初见的时候也说过,那时也是给她上药。

  如今想来,他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可那会儿却不是把药丢给她让她自行处理,而是耐心地一次次涂抹她的伤处。是不是早在那个时候,命运的红线就早已紧紧缠牵?

  文蘅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揭开腰带,褪下裙裤,趴到床上,把脸藏进软枕里。

  闻渡手指沾上药膏,清凉消火,落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她猛地一缩。

  闻渡漫不经心道:“躲什么?又不是没碰过。”

  文蘅咬着唇不出声。

  他的指腹沿着红肿的边缘慢慢画圈,药膏化开,凉意渗进去。文蘅本来做好了他会趁机乱来的准备,但他动作轻柔正直,毫无邪念,文蘅默默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的手指突然往下一压,毫无防备的文蘅整个人弹了一下,腿弯绷紧,喉咙里逸出半声呜咽。

  “别动。”闻渡贴在她耳后缓缓吐息,“这里也要涂一涂。”

  “我、我自己来……”文蘅呼吸得太急促,头晕晕乎乎,背过手想去抓他,被他用另一只手扣住手腕压在腰后。

  “你自己来?”闻渡轻笑,手指不紧不慢涂着药,“你够得着吗?”

  每一下都碾带来要命的感觉,文蘅感觉自己骨头里的力气正慢慢抽走,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泡酥骨头的难言感。她咬着被角,鼻息愈发重,腰也不自觉下塌,把自己往他手里送。

  闻渡注意到她的变化,动作慢下来,咬了一下她的耳尖:“干嘛呀?怎么送上门了?”

  文蘅的沉默无疑是无言的承认,闻渡将她一点点推到边缘,看着她在他手心紧绷,再松开,趴在原处,止不住地发抖。

  春雨淋漓。

  有人踩着雨声赶来,拍响了院门。

  文蘅猛地惊醒,挣扎着坐起来,软着手臂去够外衣,道:“我去看看。”

  闻渡掐住她手腕:“看什么看?大半夜的,人都睡了,别理。”

  “这个时辰来人,万一是锁坏了回不了家……雨这么大,只怕会淋病。”文蘅把衣裳往身上披,又被闻渡抢走了。

  文蘅无奈道:“等处理完,公子想干什么都行。”

  闻渡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舔着唇瓣松开手,仰躺回去,枕着手臂,回味方才满手软腻。

  文蘅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像玉制的竹子,她手上的茧便想玉竹的骨节,一颗颗,碾过……想想就回味无穷,闻渡想,等她回来,要先摆弄一下她的手,然后干点别的。

  门外的说话声隔着一道院墙穿进来,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此处可是蘅姑娘府邸?”

  文蘅道:“不错,有事吗?”

  “在下是天同盟青龙使,今日护送我家大小姐途径此处,代步偃机损坏,无法启行。听闻蘅姑娘在机关方面颇有造诣,想问姑娘能否帮忙修缮,必有重酬相谢。”

  天同盟是最大剑修势力、代表“权”字的剑修宗门,与烛薪府相对应,也互相看不顺眼。

  一般剑修都以剑代步,御剑而行,但其实偃机也是许多剑修宗门的代步选择,因为比御剑体面。

  文蘅叹了口气,道:“这位仙师,我只是一介凡人工匠,修不了偃机,您还是另寻高明吧!”

  来人不多做纠缠,抱剑一礼,转身离开。

  文蘅回房,看见躺在床上等着伺候的闻渡,脚步调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一口润润嗓。

  怎知闻渡没急着催她上来,反而问道:“天同盟的人?”

  “嗯,说是天同盟的大小姐途经此地。”

  “大小姐……”闻渡眯着眸子回忆一番,想起来了,“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笑面虎吗?”

  自然记得,天造台宗主荀引之,酷爱嫁妹妹,一个妹妹嫁去天同盟,一个妹妹嫁去白玉京,闻渡当年是这么说的。

  “今日路过的大小姐,是荀宗主的外甥女?”

  闻渡打了个响指:“对喽!听说最近她在和玄枢城少主议亲,估计此程就是去玄枢城见未来婆家。说起来当年仙门不少人都觉得天同盟会和烛薪府联姻,没想到最后嫁去玄枢城。”

  文蘅随口道:“几大宗门,互相之间联姻似乎是常态?”

  “嗯哼!要不是谷时月心里装着他的相好,说不定就去天同盟求亲了。我看当年谷时昭就存了这个心思,毕竟其他四个宗门而今没有待嫁的主系姑娘了。”

  “哦。”

  文蘅对仙门之间的关系兴趣缺缺,若她没有被徐家送进烛薪府,这群人在她眼里跟天上的神仙比没有区别。

  距离太远,故不相干。

  闻渡似乎是被这一插曲搅了兴致,对着上床的文蘅没有其他逾矩行为,只是把她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天刚亮透,院里石板地湿潮,空气里有股草木洗过的清冽气味,还有一点泥土味。

  文蘅能如常下地,推开门呼吸雨后的新鲜空气。

  吐出闷了一晚上的浊气,文蘅偏头对着缩在被窝里的闻渡道:“公子中午和晚上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去买菜。”

  闻渡猛地坐起,头发乱蓬着,眯眼看她,像还没睡醒:“我跟你一起去。”

  文蘅挑眉,心说她就知道。

  闻渡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弯腰找鞋子穿上:“看看你平时过得是什么日子。”

  文蘅叹了口气,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低头将梳齿间缠着的碎发摘干净,给自己梳好头发后,与镜子里直勾勾盯着她看的视线交汇,她问道:“公子也要我帮忙梳吗?”

  这句话说出口,像是触发什么指令,闻渡走过来,拿起她手里的梳子看了看,又丢回她怀里,道:“行啊,你给我梳。”

  镜中画面宁静得仿若虚幻,文蘅低头梳过他的发丝,恍惚间以为还是七年前。她抬头望向镜中,发现他一直在通过铜镜看她,二人眼神与当年相比,都变得陌生。

  “公子在想什么?”文蘅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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