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不想回吗?”
“公子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文蘅坐正,有点生气,“小言现在还在白玉京等我接他回去,倘若他看到虞首座回了,我们却不见踪影,一定会伤心的。公子到现在都不肯接受小言吗?”
闻渡的脸也沉了下来:“你越是这么看重他,我就越不待见他。一个爹娘都没了的小野种,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
闻渡心底多少有点清楚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的,小言和他在文蘅心底的角色不同,他大可不必总跟一个孩子置气,但他就是不舒服。
大抵是可悲的心又产生了扭曲。他想,同样都是无父无母无根漂泊,为什么小言能遇见不肯放弃他的文蘅,而他则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在世上的恶意里长大?为什么同一个女人,可以对小言满是耐心与仁慈,对他就这么不留情面?
尽管闻渡不愿意承认,但他就是在忌恨小言。恨不得自己当年死在文蘅手里后,直接转世入轮回,投胎到小言身上,再次和她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同时他也觉得不甘心,他的世界里就文蘅一个,为什么文蘅的世界里还要住进别人,就连他自己挤没挤进去他都不知道。
夜风把文蘅的头发吹得往脸上贴,她伸手拨开,等他情绪稳定一些,才开口道:“自我母亲去后,我有爹跟没有一样。我和小言都是没有依靠的人,养他就像是在补全我幼时遗憾,我怎么能做到把小时候的自己抛弃呢?公子,你和小言对我来说是不同的。小言代表我的过去,你是我可以依赖的将来。”
他嘀咕了一句“那你还把你未来给弄死”,文蘅绞尽脑汁想如何应对他的胡搅蛮缠,可他并没有发难,最后只是闷闷地“啧”了一声,把脸别到另一边,装作在看月亮。
“随你便,”他开口,语气硬邦邦,“接就接,谁稀罕跟一个小崽子争。”
文蘅微微侧过身,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
木鸢调转方向,往白玉京而去,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有几缕蹭着他的脖子,很痒,但他没管。
他一直在想她的话。
其实他已经不太在乎背叛这两个字了,只要她心里有他的位置,是爱是恨都无所谓,他又不是没恨过她。在魂魄无归处的这几年,他也日日恨她入骨,现在不还是凑在一起过日子?
日夜兼程赶路,落地时是深夜。月阙山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连莹灯都黯淡。
这个时辰孩子和庄夫人都在歇息,不好去打扰,二人便先回了在白玉京暂住的房间。
推开门,屋里还是他们走时的样子。桌上摊着几张机关图纸,文蘅把图纸收拢起来放到一边,闻渡已经踢了鞋子歪到床上,撑着手肘看她忙活。
“公子不沐浴吗?”
“等会儿,”闻渡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道,“过来。”
文蘅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甫一近身,闻渡便顺势把她拽倒,让她枕在自己胸口上。
夜里静谧无声,偶尔会传来夜鸟扑腾的声音。她听着他胸膛中搏动的心跳,好像比她的快。
闻渡除了搂着她没有别的动作,文蘅半阖着眼,累了好些天,一趴就犯困。眼皮刚合上,闻渡就不老实起来。
搭在她腰上的手顺着衣裳往上摸,指尖拨开她后颈的碎发,在她颈后磨了磨。指腹上的茧子蹭过她细嫩的颈子,她睁开眼,道:“公子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闻渡一脸无辜,“你脖颈被头发捂了一天,帮你弄开,让你轻快轻快。”
他说得好光伟正直,好一本正经,手却越说越往不正经的地方移。他恶狼似的目光顺着指腹移动,往她颈侧线条往下滑,扯开她衣裳领子,露出半片白皙肩头。月光一照,软玉滑腻。
文蘅被他弄得痒,伸手去拿他的手腕,被他反过来抓住,十指相扣,指缝相贴。
“不行……”
“你说过等解决完窈娘的事,你会随便我弄的。”闻渡的嘴贴在她头发上,语调含糊又缠绵。
“我是说过,但今晚不行,明早还要去接小言,嗯……别碰哪里。”
“那我就摸摸,摸摸不算数。”
话音刚落,他便反手将文蘅压倒,嘴唇啄吻她的颈子锁骨,最后流连回她的唇上。
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颇为气恼,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以作惩戒。咬完不舍得松,含在嘴里慢慢吮着。
文蘅起初还想做木头人,让他自觉没趣停下,可被他磨了没一会儿,那点硬气都散了大半,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他的后颈,勾住他垂散的卷发。
闻渡呼吸变重,压在她身上的分量变沉。他看到文蘅水灵灵的眼睛渐泛迷蒙之色,直到她也动了情,鼻腔逸出哼笑声,探出一手去解她衣带。
文蘅感知他手不干净,敷衍着推拒了几下,最后还是半推半就让他解了遮蔽,只剩贴身的小衣。
通过半敞窗子扑进室内的夜风一吹,文蘅突然回过神来,屈膝推他,搞得闻渡老大不高兴,把她摁住,在她耳边吐息道:“哪有你这样的?撩起意来又不让我吃,你摸摸,这玩意儿可都是为了你才变作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要是憋坏了,你以后用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抓着她的手,动作孟浪去让她触碰某处石头似的物件。
文蘅骇得连忙挣开他的禁锢,软声道:“先沐浴……我们赶路这么多天,身上都不干净。”
闻渡盯着她的眼,判断她到底是不想做找借口,还是真心实意想要洗澡,看来看去看不出真伪,心想反正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让她拖一会也没什么。
便直起身子,从她身上下来,随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大步往外迈去。
人刚走两步,门外廊下便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闻渡步子一顿,屏息听外面声响。
修士和仆从的步子声音不同,这个时辰在外面活动的应是仆从,可步子明显比仆从沉稳且轻盈,定是修士无疑。可即便有历练归来的修士,也不该走这条路。
闻渡勾出傀儡丝,严阵以待。
半晌,房门被人叩响,是清商的声音。
“闻公子,是我,首座有要事相商,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闻渡的神色由警惕转成烦躁,他拿起外袍往身上披,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啊?”
“首座也是刚刚才回来,婚房案有新发现。”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来姨妈了,整个人懒懒的,我调整好一定多写一点
第121章 角弓2 这对她来说
虞琼的房间在白玉京最东侧, 临着山崖,夜风灌进来,满是海雾的咸涩。
文蘅跟着闻渡一块儿来了, 二人推门进来, 虞琼正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几页纸,上面放着三只罗刹蛛的干枯残骸。
闻渡大大咧咧走过去, 极为自然地坐上他的桌子,抱臂侧身打量这三只蛛尸:“从誉州找到的?改良版?”
虞琼颔首,摊开一直紧握着的掌心, 里头躺着一团莹白透亮的丝线, 在月光下泛着淡绿光辉:“蛛丝韧如钢线, 的确可以做到削铁如泥。”
“那你喊我来干嘛?把它送我做傀儡丝?谢谢你嗷!”
闻渡并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过过嘴瘾。虞琼也没有握住蛛丝,低头看着它,直直地出神。
文蘅小心翼翼开口道:“虞首座, 你发现了什么?”
虞琼启唇, 尝试开口,最终作罢, 低低道:“清商。”
候在一旁的清商上前,道:“我们发现这团蛛丝之后, 首座让我回来一趟,核对两名死者身上的切口。切痕几乎相同,但新娘身上的切痕有部分出现被灼烧的痕迹, 被翻开的血肉遮掩,不清晰,少主身上却没有。这几日首座在外多找了几只罗刹蛛, 发现罗刹蛛自带毒液,新鲜吐出的蛛丝都会带这种毒液,使用多次后则会消减至消失。”
闻渡扬眉:“意思是,婚房里二位死亡时间的前后有差池?并不是我们所推测的新娘被罗刹蛛操控杀死新郎,然后自杀,而是从一开始就是新娘被杀害肢解,然后才轮到虞琏?”
清商颔首:“凶手可能有两方,操控罗刹蛛的幕后黑手应只想让唐姑娘在婚房死亡,让白玉京无法对唐家交代。”
“喊我来,是觉得弄死虞琏的是我?来审我?”
文蘅在他身边,心底默默吐槽一句:你这不是在自己往身上揽吗?
“并非如此,你修为高。请你过来,是需要你帮我判断第二方踪迹。”
“判断不了,你看不见,我也看不见,弄死虞琏的人修为在你我之上。”闻渡干脆果决道。
虞琼沉默下去,闻渡整个人又往桌子上坐了坐,腿垂在桌边晃,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倒是有个怀疑的人选。”
虞琼没应,清商先问道:“是谁?”
闻渡扭过头,笑嘻嘻对着清商道:“你们宗主呗!你们这婚宴没有大肆操办,没请其他大宗门的仙首,那整个白玉京除了虞霄找不出来第二个能瞒过你家首座和我眼睛的人。不是他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