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闻渡的脸在她面前不断放大,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端详她的表情,想要看看此刻的脆弱到底是真实还是伪装。
“我……我不过就是不想、不想让你对我做那种事,你要是恨我踢你,我让你踢回来便是……”文蘅磕磕绊绊说着,感觉闻渡的指腹已经探入她的裤脚,覆在她的小腿骨上流连。
“踢回来?要是我说我还恨你杀我呢?你让不让我杀回去?”闻渡把她压在床上,两人额头相抵。
他气息急促,声音嘶哑:“你不会真的觉得杀我的旧账就这么稀里糊涂翻过去了吧?那可是杀身之仇啊文蘅!我顺着你,不过就是想看看你嘴里的真心能做到几成。今日可以因为不顺你意踢我一脚,明日是不是就会因为不顺你意再捅我一刀?”
“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文蘅嘶吼出声,却又被他霸道的吻封住唇舌,她只能发出几道含糊的呜声。
她好不容易扭头把嘴夺过来,刚说了句“过了”就又被他封住。
闻渡直至亲到她头脑昏聩时才松开嘴,轻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道:“过了?这才哪到哪啊?”
作者有话说:
怎么突然吵得这么厉害!!!
第122章 角弓3 我们本就不
闻渡低垂眼睫, 拇指指腹摩挲她的嘴角:“原先想着对你跟以前一样,但我改主意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文蘅打横抱起, 肩膀顶开门往外走。
文蘅手脚上的绳索还没完全解开, 行动受缚, 尝试着挣扎了两遍作罢,再挣扎下去摔到地上有她苦头吃。
谷时月等在囚禁谢今朝的密室之外, 看见闻渡抱着被捆住的文蘅过来,眼珠子差点从眼眶掉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
闻渡混不吝道:“借您老人家地盘用一用。”
“不借,”谷时月面无表情道,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反正你给谢今朝准备的地方那么大, 多养个人怎么了?她进去还能给你心上人解解闷。”闻渡理直气壮道。
谷时月眯起眸子, 审视他怀里的文蘅:“我可不觉得她有闲心和人聊天, 我也不觉得能把你杀掉的女人有多纯良。”
“别那么小气,她不会伤你心上人的。再说她现在本事大了,烛薪府上下只有这里能关住她。要是我总忙活着想法子关住她, 猴年马月能给您老人家干活?”闻渡嬉皮笑脸。
“得寸进尺。”谷时月咬牙切齿地打开身后的禁制, 又道,“你要是解决不了你们之间的问题, 就直接解决掉她。”
……
谢今朝正蹲在田里摘菜,听见禁制响动, 以为是谷时月。抬头一看才知是许久不见的闻渡,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被绳子捆着的姑娘。
谢今朝回过神时,手里的青菜又落回泥里。
“闻公子, 你这是……”
“借你间空房用用,”闻渡也不客气,抬脚就往草屋那里走,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谢今朝识趣地没再多说,只道:“西边那间是空的,被褥在柜子里。”
闻渡“嗯”了一声,抱着文蘅进了屋。
房间虽然空置,但谢今朝一直都有在好好打理,所以没有灰尘,干干净净。
闻渡把文蘅放在旁边椅子上,翻出一床被褥铺上竹床,而后才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文蘅低头扭了扭手腕,看着手腕被勒出来的红痕,一声不吭。
下一刻,闻渡将手里绳子随手一丢,倾身压上来,把她按到刚铺好的被褥里,动作缓慢得磨人。文蘅的身体宛如紧绷的弓弦,阵阵低泣和吟声不受控地从唇腔逸出,反倒助长了闻渡的气焰。
屋子不隔音,在外面和谢今朝说话的谷时月想问候闻渡全家。
谢今朝柔柔一笑,道:“那姑娘是闻公子的心上人?怎么好端端的,被关到了这里?”
“谁知道,他又发病了。”谷时月深吸一口气,拉着谢今朝走远一些,而后才红着耳尖松开她的手。
岂料两人话还没说几句,屋里二人的声音便像鬼一样如影随形地传了过来。只不过不再是旖旎的靡靡之音,而是激烈的争吵声。
“不想要我,你想要谁?虞琼?还是你那个死了八百年的乔家阿兄?”
“这跟虞首座有什么关系?又跟乔瑢有什么关系?你简直不可理喻!再说乔瑢是我亲手杀的,我能对他有什么感情?”
“哈!说出心里话了对吧?”
再之后,吵架声消退,只能零星传出几声嘴被堵住的闷哼。
谢今朝淡淡道:“很精彩的关系呢。”
谷时月闭上眼,叹了一声,复睁开眼,道:“随他吧。”
过了很久,闻渡整理着衣裳出来,脸上顶个鲜红的巴掌印,若无其事地抱臂走到谷时月身边,仰头看密室中以幻制成的太阳。
谢今朝勾了一下唇角,道:“我去给那姑娘弄点吃的。”
闻渡补了一句:“多加点肉。”
……
文蘅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四肢发软。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今朝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脚步很轻,似是怕惊扰文蘅睡觉。她将汤放在床边小桌上,坐在旁边。
文蘅撑着身子坐起来,将被子拢紧,低头把汤端过来。
谢今朝先开口,声音温缓:“姑娘叫什么名字?”
“文蘅。”
“文蘅。”她重复了一遍,轻轻点头,“我叫谢今朝。几年前闻公子找我做了一把灵器石锤,是送给姑娘的吧?”
想起那个石锤,文蘅目光黯然,若说二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大抵便是从骅县回来后在烛薪府度过的朝夕。
“我时常听闻公子提你。说起你的时候,他整个人眼睛都是亮的。他这人玩心重,我从没见他那么认真过。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文蘅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汤入喉,熨过食道,身体里的寒意退了些。她开口时,声音低哑:“与其说是误会,不如说是,我们本就不该有任何瓜葛。”
热气腾腾的吃食打开了文蘅的心扉,她捡着重要的跟谢今朝说清来龙去脉。
她本性内敛,但今日抓着谢今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心底的委屈与无奈如黄河水滔滔不绝。
谢今朝一边听一边点头,文蘅说完,脱力地放下碗,抱着被子歪靠在床头,眼底有泪光。
“你怕闻公子把你当玩物,介意他不顾你的尊严与意愿。而闻公子则对你下手杀他一事耿耿于怀,怀疑你没有把真心交给他。”谢今朝双手叠放在膝头,姿态安然,像是被诉说心事的邻家姐姐。
文蘅说完后,谢今朝没急着开口,等她慢慢将残余的激动平复下去后,才道:“闻公子那个人,嘴巴厉害,心肠也硬。所以他待你的好便显得格外珍贵,旁人都很少能对自己的心上人做到这种地步。他若只是图一个玩物,不会花这些功夫。”
文蘅低头攥着被子,谢今朝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她甚至比谢今朝更清楚那些细微处的真假。可正因为清楚,才更难释怀。
“他这样的人,性子偏执执拗,的确不好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已经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不妨下回他来的时候,我做个见证,你们好好把心事聊开?日后彼此敞亮一些,别再有欺瞒。”
文蘅冷声道:“若聊不开,他不还是把我绳子一捆,压在床上,让他予取予求?倘使他所给予能给的东西,就是把我锁起来,捆起来,由着他的性子对我,那我忍了这些,又能活成什么样子?”
谢今朝的话就相当于把一切都摊开在她面前:闻渡能给她的那种“全部”,本身就是一种被围困的活法。
“我不想过那种‘他不生气就算我平安’的日子。”文蘅说完这些,拉起被子躺下去。
谢今朝无声叹息,在她身后低低道:“闻公子应当给姑娘讲过我的故事吧?”
她抬手遮住照进室内的余晖,道:“你看着日头多好啊,外面此时,真的是夕阳西下吗?”
文蘅闻言顺着她所指看出去,夕阳暖融融的,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今朝继续道:“姑娘可能不知道,此处不过是地下一间密室,时月耗了不少财力物力,为我造出一个幻境里的世界。这里有春夏秋冬,太阳东升西落,天幕云霞千变万化,与世间自然的鬼斧神工别无二致。但我知道,只要乘着偃机往上飞一飞,头便会撞到密室穹顶,我的美梦就会醒来。十年,我在时月为我织的梦里,住了十年。就算外面兵荒马乱、生灵涂炭,这里也照常春暖花开。”
“你不会不甘心吗?人一生有几个十年?即便他造出这么一个地方哄你开心,但囚禁就是囚禁,你没有想过出去吗?”文蘅坐起来,问道。
“有啊,但是,不能啊。”谢今朝苦笑一声,“所谓监禁,实则保护。我现在出去,会有很多人要我性命。当年确实不懂事,做错了事,想补救也晚了。十年是我能付出的最小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