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24)

  “好。”文蘅将梳子放下,自行起身,站在床边拿起自己的乾坤袋,低头翻找里面有没有干净布块。

  “你怎么回事?”闻渡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她闻声看去,正对上他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

  闻渡又道:“你裤子上怎么那么多血?你什么时候受伤了?脸色还那么差?”

  文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癸水、月事、月信。这些词,闻渡能听懂哪个?

  “我无事,公子,女子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

  “每个月都要流几天血?”闻渡一脸被愚弄的表情,“那还有命活?”

  一如闻渡不喜被傻子当傻子,文蘅也不能把白痴真叫成白痴,只能原地装成一样的白痴。

  “……我也不太清楚,我母亲走得早,这种事……她不曾教过我。只是听嫡姐说过,女人到了可以怀子的年岁,每个月都会这样。”

  闻渡将信将疑,似乎觉得文蘅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这才勉强相信,点头道:“行吧行吧,你快去处理一下。”

  文蘅在净房里待了很久。

  其实她从没按时来过癸水,时常好几个月才来一次,量也不似如今这般多,不会弄脏衣裳,不会被人发现,不会给她添麻烦。

  在徐家那些日子,终日吃不饱,睡不安稳,神经始终紧绷,身体知道她承受不起麻烦。

  可现在……

  她低头看自己手上垫布时不小心蹭到的痕迹,手指微微发抖。

  这么多。

  她脑袋里始终盘旋着这三个字。

  这么多血,会不会止不住?她是不是里面哪里破了?是不是……要死了。

  方才她强撑着还算正常,实则小腹绞疼,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下面还一阵阵往外冒血,她能感知到鲜血在她新垫的布上洇开,一汩汩,断断续续。

  文蘅脑中没来由想起杀鸡放血的画面,血从鸡脖子里往外涌,一下一下,直到流干。

  她闭上眼,不让自己去想那个画面。

  而且,就算癸水要不了她的命,那她现在虚弱的状态,怕是跟不上闻渡跳来跳去的脚步,闻渡会不会嫌她碍事、嫌她拖累他?丢下她事小,会不会直接顺手杀了她?

  文蘅越想越害怕,而外面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怎么还不出来?你掉坑里了?”

  作者有话说:

  闻渡的话跟下错语音包一样邪门……

  第21章 谷风7 不过是人心

  文蘅闻言, 匆匆将自己整理一番,低头推门走了出来。

  天光大亮,晨雾尚未散尽。

  闻渡正抱臂斜倚着墙, 今天有点热, 他的两边袖子皆撸到手肘处, 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他的视线定格在她裤子洇开的血渍上,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 我去换一下衣裳。”文蘅小声道。

  闻渡“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吊儿郎当道:“需要伤药吗?”

  “不用, 上次公子给的还没有用完。”

  “行。”闻渡放下胳膊, 直起身子。

  此时, 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喊“有鬼”,有人喊“快去请仙师”,期间夹杂着瓷器摔碎的声音。

  他听到动静, 露出那副既刻毒又无辜的笑容, 不急不慢地放下挽起的袖子,朝那边走去, 脚步轻快,落在青石砖上, 像雨滴落下的声音。

  文蘅目送他的背影,忽的意识到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满目清雅俊逸的嫩绿色, 在灰扑扑的老院墙之中格外惹眼。

  这回真的像白菜。

  ……

  文蘅回房收拾好自己后,难耐地摁摁自己的肚子。

  月信比外伤还要令她不适,她擅长忍耐任何外伤之痛, 却不擅忍耐周身力气都被人抽走的无力感。

  稍微坐了会儿,便起身向外走去。

  循着人声最喧嚷的方向走,远远便看到昨夜闻渡画东西的窗前,围着一群人。

  闻渡个子出挑,大老远便能看到他高出旁人的半个头,头微微仰着,唇畔是似有若无的笑。

  文蘅再往前走两步,听到闻渡正在说话,语调不紧不慢,甚至有几分沉重与真诚。

  “嗯,此事的确难办。我倒真没想过,这女鬼怨气如此强,在我眼皮子底下能做出这等手脚。你好好说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旁人不了解他,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文蘅听到他语气中强压的笑意,默默移开了眼睛。

  “仙师,明鉴啊!我、我当真没对她做过什么!我问心无愧啊!”

  闻渡揣手,好生疑惑:“你没对她做什么?那这满窗尸蝇是怎么回事?瞧瞧!好巧不巧,还是女人影呢!”

  文蘅顺着他的话,移转视线,看向他身后窗纸。

  窗上景象颇有些诡异,上面布满了乌泱泱的蝇虫,黑沉沉一片,趴在窗纸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墨绿色甲壳被露出云层的晨光一照,泛出令人作呕的光晕。这些恶心的蝇虫恰好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像画卷上的仕女图,扭曲瘆人。

  ……此情此景,估计便是他昨晚涂的那些汁液所造成的。

  陈世安面如土色,张张唇,正要辩驳,便听闻渡打断道:“哦!那就是巧合呗!没我的事了?”

  陈世安的冷汗自额头上滑下来,闻渡等他两息,像是心软似的叹了口气:“哦哦,对对对,我忘了,是她疑心病发作,冤枉了你。不过,昨日你说她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而眼下,却是真闹了鬼……人肯定是死了,你说,她是死哪去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慢条斯理从陈世安身上移开,扫过围着他的这圈家仆,那圈人便像被火烧一般,纷纷后退一步。

  闻渡收回目光,微笑道:“我开玩笑的。城里最近死的那几个,他们家都在哪?你写纸上,我今儿去看看。”

  ……

  闻渡拿着陈世安写好的纸,带着文蘅往外走。刚出陈府没几步,他就把纸折成鸟雀随手扔了。

  文蘅见状,问道:“公子不去那些地方看看情况?”

  闻渡把手抄进袖子里,淡淡道:“当然不去,我找个借口出来玩玩而已。我要不说我是出来查花妖杀人案,你信不信这会儿咱俩后头会有尾巴跟着?”

  文蘅深以为意。

  闻渡哼笑一声,漫不经心打量周围街景。

  街边铺子陆续开了门,经营早食摊的人在灶台前忙活,蒸笼一掀,白茫茫的热气腾空而起。

  他左看右看,好像对今早吃什么而犹豫不决。

  文蘅拖着沉重的步子跟着他,心里庆幸还好他走得不快。她的小腹坠痛没完没了,还不如被人闷头打一顿来得痛快。

  忽然,闻渡止住步子,文蘅一时没注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好在及时刹住了。

  她定住身子,偏头去看他为何停下。

  二人前面趴着一只幼犬,黄白花,毛干干净净,见他们两个靠近,它站了起来,歪头打量他们,尾巴摇出残影。

  闻渡蹲下身,毫不客气伸手把幼犬摁倒,来回摸小犬软嫩的胸腹,摸得小家伙“呦呦”直叫,四只小短腿在半空乱蹬。

  文蘅:……

  她抬头,漫无目的地看四处风景,瞧见对面有块“济安堂”的牌匾,往里细看,是个医馆。她迟疑片刻,欠身同玩得不亦乐乎的闻渡道:“公子,我去抓点药。”

  闻渡没抬头,挥手道:“去吧去吧。”

  文蘅走进医馆。

  早上医馆门可罗雀,药童靠着药柜打盹,诊台前坐着个青年医师,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青衣儒秀,正低头摆弄手里的药秤。

  医师注意到来了个年轻姑娘,柔声道:“娘子哪里不舒服?”

  文蘅走上前,轻声道:“来月信了,身子不舒服,过来看看。”

  医师为她把脉,问了她几个问题,便低头写起了方子。

  文蘅等待期间,视线不自觉往外头飘。

  闻渡还蹲在原地,那只幼犬被他翻过来覆过去摸了好几遍,四脚朝天,小尾巴在地面上扫得飞快,嘴里哼哼唧唧,分不清是舒服还是求饶。

  旁边有个买饼的摊车经过,闻渡仰起头,伸手拦了一下,用没摸过狗的那只手递出几文钱换了个饼,叼嘴里,继续玩狗。

  文蘅收回目光,视线恰好扫过窗边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满满当当插着素馨花,密密匝匝。清冽的香被药材的清苦味道盖住,直至被她注意的那一刻,才幽幽蹭过她的鼻尖。

  “娘子,有几味药很苦,若受不住可以买点蜜浆或是蜜饯。”医师低着头写方子,突然道。

  “啊?哦。”

  医师注意到她的分心,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这花开得挺好,折几枝放屋里,看着舒心。”

  “您不觉得这花不吉利?”

  医师正在蘸墨,闻言动作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笔搁到一旁,才开口道:“你是说城里那些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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