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3)

  “你说什么?”

  “你在外面为非作歹我不管,但这里是烛薪府。有人知道她被送了进来,她要是死了,我没法给外人交代。”

  “麻烦。”闻渡拖长声音,将匕首往袖中一收,抄着手转身往外走,路过谷时月身边的时候,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你处理吧,我出去转转,记得给我换床单。”

  ……

  文蘅被送了回去。

  说是送,但和扔没什么区别,谷时月的人把她往徐家门口一放,任由她趴在门槛上浑浑噩噩,同门房传了一下谷少主的话,便告辞离去。

  手臂上的伤不深,此刻已自行止住血,闻渡力道控制得极精准,只划破她外层皮。不过此举多半不是出于良善之心,而是若他真下重手,血流成河,那就不是换一张床单能解决的事了。

  门房慌慌张张往里跑,文蘅趴在门口,她知道街边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此刻的惨状。

  几道脚步声响起来,有双皂靴停在她眼前,她缓缓抬起了头。

  是父亲。

  “进来!”

  文蘅撑着地站起来,药效被手臂上的疼痛驱散,但那凶悍的药力还是卸了她半身的力气。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摇摇晃晃地跟着进了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进入前厅,她父亲转身,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文蘅直接被扇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嘴里也是血腥味。她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便有一只脚踹来,她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在桌腿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

  徐家主咬牙切齿。

  “让你去干什么的!让你去给家族争脸!结果呢?你知不知道今早门口有多少人看着?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文蘅蜷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连痛哼都生生吞了下去。

  又一脚过来。

  “养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知道谷少主让人传了什么话给我吗?‘令嫒身体不适,闻公子不便留客’,叫你去伺候个人你都做不到!

  文蘅还没来得及说话,捂着头的手就被人强硬掰开,徐父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撞。

  “说话!

  “没用的东西!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丢井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嫡母过来,手里帕子捂着嘴,声音轻轻飘过来:“夫君,别打了,再打就真的打死了。放了她吧,也是一副好颜色,回头找个远点的庄子嫁了,还能换份聘礼。”

  徐父这才停手,叫来人,把她丢进柴房里,关了起来。

  文蘅蜷缩着缓了一会儿,而后爬到柴堆角落,翻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藏着的馒头。凑合填了填肚子,她手捂额头仰躺着走神,看着房顶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暗,又一天过去了。

  她闭上眼,昏昏欲睡,忽然听得柴房门锁被人撬动,她缓缓睁眼看向门口,那里被月光虚虚勾勒出一道高瘦影子。

  她眨眨眼,翻找脑海中这道身影的主人,最后回忆定格在昨晚的画面上。

  闻渡。

  闻渡是来烧房子的,可以说是心血来潮,也可以说是报复。反正,无聊得很。

  估计谷时月那龟儿子报复他嘲笑自己差点摔跤的事,昨晚故意没给他换床单,害得他被迫闻着那股清淡的植物味道睡了一宿。

  就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族找点乐子好了。

  闻渡翻墙进来,摸到柴房,瞧见柴房还上了锁,心说这小破家族还怪讲究,连柴房都要锁上防止被人偷——虽然他的确是来偷的。不过这可难不倒他,闻渡用从前混江湖的手法,轻车熟路撬开柴房门锁,推开门。

  月华一泻满地,清凌凌照亮柴堆旁蜷缩的纤弱身影。

  闻渡愣了一下,没想到柴房还关了一个活的。

  待看清那张脸,他轻笑了一声:“哟,你在这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棘薪2 两个纵火犯

  文蘅没动,也没出声。

  闻渡等了两息,发现她没反应,不尖叫不求饶,也没有爬起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就那么安安静静蜷着,水灵灵的双眼空空如也,像被摄魂的躯壳。

  闻渡歪了歪头,慢悠悠走进来,拿起一根柴禾掂了掂,又随手丢下,回头看着文蘅,走到她眼前,半蹲下身,微微笑着。

  “我是来烧你们家的。”

  文蘅还是呆呆地看着他。

  “你不是要在这儿等着被烧死吧?”

  毫无回应。

  “竟然送了个傻子给我……”闻渡站起来,掸掸衣袍,“烧死你好像是比杀了再烧要好玩点。你先在这等着,我抱完柴再回来弄你。”

  说罢,他抱起一些柴禾,走了出去。

  文蘅撑着柴堆慢慢爬起来,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柴禾,弯腰捡起几根,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闻渡回来抱第二趟柴禾,与她打了个照面。

  他看着她怀里的几根柴,愣了愣,旋即带着些许稚气的俊朗面容浮现起诧异:“哟,帮忙啊?”

  文蘅低垂眼睫,没有说话,抱着柴禾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他方才放柴火的附近,蹲在地上摆开怀里的木头。

  “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哦!”

  文蘅还是没说话,缓缓站起身,又往回走。

  闻渡抱着柴火走过来,随便往地上一摆,懒洋洋道:“行吧,那你就帮着抱吧。”

  徐府这样的小家族,奴仆不多,夜深都会偷懒,故而没人发现夜里发生的一切。

  两人一前一后,一趟一趟,把柴房全搬空了。

  闻渡蹲在柴火堆边,托着腮看文蘅,她靠墙站,呼吸很轻,胸口却起伏急促,身子还微微发抖。

  闻渡眸底蕴着笑意,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文蘅抬睫,看着他这招猫逗狗的姿态,秀眉微蹙,但没抗拒,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他面前。

  闻渡掏出火折子,吹着它,在文蘅面前晃了晃:“你知道我今天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吧?”

  文蘅双目追着他手中的火光摇晃,像只木头人,一晚上都不说话。

  “烧房子,把你家全烧光,烧成灰。”他说着,手臂上抬,画了个半圆。

  文蘅终于有了反应,她抬睫对上他的眼,清润眼底映着火光:“嗯。”

  闻渡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嗯?”闻渡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微微躬腰前倾,凑到她面前,审视她的神情,“就‘嗯’?你不求我别烧?不求我放过你?或者不求我把你带走?”

  文蘅木然后退两步,离张牙舞爪的少年面孔远了点,淡淡道:“有用吗?”

  闻渡挑眉,“噗嗤”一声,笑意盈盈:“还真没用。”

  “嗯,你烧吧。”文蘅别过了头,轻声道。

  闻渡却没动,他盯着她看了三息,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别过去对着月光。脸上全是伤,额角有个包,一侧脸红肿着,唇畔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左右扭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甩开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应该不是谷时月吧?没见过他打人。”

  文蘅垂睫:“不是。”

  “那谁打的?”闻渡好奇打量她的脸,想起碰见她的地方,恍然大悟。

  谁家会把好好的姑娘锁在柴房里呢?

  “你主子打的是吧?因为你没成功勾引我?”

  文蘅听到“勾引”一词,眉头蹙得更厉害,侧过头,掩饰自己的不虞。

  闻渡也不等她说话了,转身看着那堆柴禾,又看着那些黑洞洞的屋子,忽然“呿”了一声。

  “没意思。”

  他把火折子弄灭,往怀里一塞。

  文蘅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开口说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你不想烧了?”

  “烧什么烧。”闻渡头也不回,语气懒洋洋的,“今天要是烧了,就是给你出气,我干嘛要给你出气?”

  文蘅脸色一片惨白,目光移到四处摆着的柴禾上,大脑一瞬间停了摆。

  闻渡偏过头看她,又道:“要不这样,你自己烧,我看着,不拦你。”

  文蘅闻言愣怔,胸口突然被什么砸到,她本能接住,带着他体温的火折子落在了她的手中。

  “想烧就点,不想烧拉倒。”闻渡从柴禾那边走过来,到她身后,双手托住她的两颊,将她头颅摆正,在她耳畔说话,如恶鬼低吟,“我不会跟别人说是你干的。”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人便迈步,走到柴禾边,吹亮火折子,把它凑了上去。

  干燥柴禾碰到明火,立刻燃烧起来,火苗一寸寸吞着木头,越窜越高,热浪扑在她脸上,但她没有后退。

  闻渡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她身后,两指捏着她的后领,像掐小猫一样把她往后一拽,吊儿郎当说:“在那儿杵着,也不怕火烧上身。”

  “烧着就烧着吧,烧个干净。”文蘅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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