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30)

  文蘅闻言一愣,复述道:“当初宋大夫就是聂家姑娘送过来的?”

  “是啊!”

  文蘅沉吟道:“这样……那,您觉得聂姑娘那位夫婿人如何?”

  “老实说,当年瞧着是个好孩子,但这么多年下来……唉,老夫就不无凭无据指点旁人了。我那两个老朋友什么都好,就是脑袋太迂腐。着急给女儿相婿,好传宗接代。结果呢?匆匆忙忙成了亲,家业还是改了别人姓……”

  老大夫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桌案,声音激动:“想起来了!她是尺脉沉涩,肾气不固,精血亏虚,胞宫虚寒!她这丫头跟他爹似的,忙起来就废寝忘食,歇下来筷子扒着凉饭就往嘴里送,爷俩筷子不知道被我打掉多少回!她以前就体凉,听我话调理了一段时间,结果赶上她爹娘出了事,这丫头肯定就是忙得没照顾好自己!”

  文蘅将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又问了老大夫一个问题:“您当初和聂家夫妇关系好,有没有多去他们府上走动?”

  “多去倒不至于,毕竟镇日里医馆太忙,就我一个忙活,没什么时间。偶尔抽空会去他们俩家里一块儿吃个饭,在医馆见面比去他们府里多。”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夫妻俩身染疫病是府里有人故意将病人的东西带进府里,数种病源在身畔,所以才使得病来得又急又猛?”

  老大夫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他的神情,文蘅知道了答案。

  “可是、可是……可是要把病人的东西拿来害聂家夫妇,这下手害人的人也会染上瘟疫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您也说了那个疫病并没有特别严重。倘使当初下手害聂家夫妻俩的,不止一个人呢?他们每个人都负责带一件东西进府安排在聂家夫妻身边,接触时间短,次数少,即便一不小心感染上了,也能治好,而聂家夫妻却不能那么走运了,不是吗?”

  “这……这这这……”

  文蘅深吸一口气,心里不太抱期望,但还是问道:“如果真是如此,以您所见,聂家夫妻身边都有谁可能是凶手?”

  老大夫颓然摇头,文蘅没有坚持,最后道:“希望您将此事保密,在未捉到真凶时,谁都不能说。”

  ……

  从济安堂出来,文蘅把刚才所听所推测的一切都和盘托出,闻渡听着,低头用脚碾地上的小石子。

  “你是有了怀疑对象了?我们不用再查当初涉案之人都有谁了?”闻渡问道。

  这个问题文蘅不敢贸然作答,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

  闻渡冷笑一声:“要是没有,你转述的这些事里,会特意说一嘴那个宋念承过聂素馨的恩?”

  “我只是把打听过来的所有细节都如实讲给公子罢了……毕竟诸多案子,破案线索都在纤毫之间。”

  “那你怎么不一边问一边把你俩说的话一个字不漏的抄下来?回来口述,不还是会省去一些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纤毫?倘若线索就在纤毫里,你当如何?”

  没人能在嘴巴上赢过闻渡,他的胡搅蛮缠大法,更是令人难以招架。

  文蘅认栽,闭上嘴当哑巴。

  闻渡慢悠悠说道:“大夫本事可大了呢……”

  ……

  陈世安在第二日身体状况便有所好转,宋念与药童告辞离府,陈世安热情相送。闻渡正在拨弄昨日那副麻沸散的药渣,看到陈世安路过,闻渡露牙笑了笑,笑得陈世安浑身发冷,加快步子离开。

  闻渡撇嘴,扭头对文蘅道:“我长得也不差吧?他跟见了鬼似的,埋汰谁呢?”

  文蘅面无表情道:“心中有鬼的人,见山水如见刀山火海。”

  闻渡被她哄顺毛,哈哈大笑,站起来揽着文蘅的肩,嬉皮笑脸道:“走吧走吧!回去睡觉!今晚可有一场好戏看呢!”

  夜半,春虫哀鸣,冷风飒飒。

  主屋后窗被人悄无声息支开一条缝,有人翻窗而入,走到床边,面对熟睡中的陈世安,眉眼森冷,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正欲将陈世安翻过来、把银针刺入他的后颈时,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口哨声。

  紧接着,有一盏灵灯被注灵燃起,照得室中亮若白昼。

  文蘅捧着灯,静立在坐于桌上的闻渡身侧。而闻渡也在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抄起一个茶杯砸向睡得跟死猪似的人。

  “还睡?命都没了。”

  陈世安迷迷糊糊被砸醒,看见室中热热闹闹,身边还杵着一个黑衣人,魂差点被吓飞。所幸那夜被闻渡动的手脚提高受惊阈值,很快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滚下床,往外跑去。

  黑衣人原本警惕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见到陈世安快逃走了,也顾不上这一动不动的两个人,拔腿就往外追。

  这时候,闻渡突然往他身上砸了个东西,道:“喂!接着。”

  黑衣人下意识接住,发现是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

  “你那个银针可玩不了追逐战,一不小心就弄断了。不妨试试这个?不客气哦!”

  眼下这种情况谁来看了都发愣,出声制止黑衣人的是闻渡,现在给他提供凶器的还是闻渡,究竟是敌是友,黑衣人想不清楚。可现在,却没有时间让他想清。夙夜恨之入骨的仇敌就在眼前,如果丢掉今晚杀他的机会,以后还杀得了吗?

  仇恨冲垮高筑的理智,黑衣人抓紧匕首,奔出房门。

  陈世安在府中疾驰,嘶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啊!!!”

  府中静悄悄,唯余风声与虫鸣,好像全府上下都死干净了一样。

  他意识到眼下情况不对,闭住嘴,尝试在偌大的府中寻找藏身之处。

  忽然,冷风送来一声轻笑。

  战战兢兢的陈世安循声抬头望,那酷爱凌虐他精神的少年仙师笑盈盈坐在房顶上,亲亲热热地说道:“为了不让你那些下人看到他们主子被追杀的糗样儿,我特意放药迷晕了他们。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照顾你面子,特别贴心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谷风13 顺着风吹的

  文蘅麻木地坐在他身边, 不能低头,怀里的灯太灼眼,她只能两眼望天, 猜测闻渡今晚所作所为的目的。

  二人都猜测凶手是宋念, 文蘅提起小药童所说的麻沸散药材减少一事, 闻渡十分感兴趣。

  他不知道麻沸散药方,但他知道一种可以混入吃食的药粉配方。所以蹲在那堆麻沸散药渣旁, 一一辨认所用药材后,他就明白了宋念的作案方法。

  仵作验不出来死因,那死者必然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 精通如何利用内伤致人死亡的有两种人, 练家子和大夫。

  诚然前者亦有嫌疑, 但谁让后者走进了他们二人的眼里呢?

  从小药童提麻沸散之事的时候, 文蘅心底就犯嘀咕,她自己是经常受伤的人,攒来的钱有一半要花给医馆。对医馆的事不能说是熟知, 但也所知不少。

  宋念再不想与病人有纠纷, 也不应该滥用麻沸散,乞儿出身、跟着穷医师学医而生活拮据的他, 怎么可能用得那般大方?所以那些飞快减少的麻沸散药材,只可能是被他拿出来配别的东西。

  为什么要配呢?因为要让目标昏睡, 方便他下手。

  下手又是如何下手呢?

  想要不被仵作发现,死者身上必然没有明显外伤,针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凶器。

  诚如闻渡所言, 官府不是吃干饭的,仵作查不出来的东西,他们考虑过相应的盲点, 于是请来德高望重的宋老医师。宋老医师年纪太大,老眼昏花,他能看出什么痕迹来?所以他带来了自己的爱徒,但爱徒也没有任何发现。

  凶手怎么可能指出自己的犯案证据呢?他不仅不指,还要给自己的师傅打岔,防止上天感念老人家积德行善、给他开了天眼,让他指出那致命的痕迹。

  所以二人验尸无果,授课归来。

  身为练家子,闻渡与宋念同谙一套杀人理论。几乎在推出宋念用针的一瞬间,闻渡就确定了他是在何处下手。

  文蘅好奇,闻渡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问道:“这儿有一块没骨头挡着的地方,直通脑袋。用针从这儿刺进去,用不着刺多深,只要能出一点点血就行,这些血会慢慢凝结成血淤。人还有气,甚至可以说是正常,只是有点不舒服,但过不了几个时辰,血块就会压住脑袋里的命枢,人就慢慢断气咯。”

  那些人的死因文蘅弄懂了,但关于闻渡行径,她还是没弄懂。

  难道眼下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欣赏陈世安死前惶恐挣扎的样子吗?

  陈世安看到闻渡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出手挡住他求生的路,登时目眦欲裂:“我究竟是何处对你不住!你要逼我至如斯田地!”

  “喂喂喂,你说话注意点,怎么说得我那么坏?”闻渡一下一下跺着脚,“要是没我帮忙换掉你那份下了迷药的茶水,你还能跑这老远?要是没我喊你那一下,你不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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