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她时只提她与云姨相识的事,反而不说闻渡相关,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在故意试探她,要么是怕她尴尬刻意不提。
文蘅没有顺势遮掩她与闻渡的关系将自己摘出去,坦然主动说出,他面上没有惊讶之情,除却他喜怒不形于色这一可能,便是他本来就知道。
所以,文蘅心下认定他有七成可能与闻渡被冤一事有关。
而且,令她提防此人的最重要原因,是她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他眼熟了。
——抛绣球招亲那日,他也在场,就在文蘅与闻渡的附近。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男女主都是什么mbti(我其实也不知道)
第48章 蒹葭10 “你还真是
招亲时其实有许多情况不太寻常, 文蘅和闻渡都有注意到一群练家子在那处聚集,只是文蘅心不在这儿,便没仔细思索。现今想来, 这群人的存在, 是不是为了方便控制绣球落到谁的手里?
想起频频往他们这里看的梁姑娘, 想起总滚过来的绣球,想起就在他们附近的苏寄鹤……
若是巧合的话, 未免太巧了。
文蘅去到云嫦那里,云嫦刚把小公子哄睡下,见到她来, 放轻声音起身迎上前, 一边引着她往主屋走, 一边道:“蘅儿来啦!你那间房我刚叫人去收拾, 先去我房里吃茶。”
“云姨,我来找你,是想问问梁姑娘的事。你可知道, 是谁目睹那位仙师侵害梁姑娘的?”文蘅眼底有泪, 哑声道,“虽与他相处时日短, 但……他待我独一份的好,我不信他会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
她不敢直接在官府附近听案件线索, 怕被幕后主使注意,同云嫦打听最是安稳,装成心许闻渡的芳心暗动模样, 即便云嫦就是幕后主使应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果然,云嫦听了,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会相信男人一心一意?此事是大姑娘亲口指证的, 她有什么必要舍弃名节去构陷一个陌生男人?”
文蘅听罢,尤不甘心,弱弱道:“兴许、兴许是夜黑风高,看错了也不一定……”
“绝无可能,那他身量满府找不出第二个来,再者大姑娘也说了,淫贼用了邪术控制她,所以才让她无法呼救,生生昏死过去。你说,还有谁能使出这本事来?”
文蘅抿唇跺脚,试图辩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有什么误会?婆子瞧过,大姑娘破了身,什么样的误会是此等收场?”云嫦说不下去了,扯了扯文蘅,苦心劝道,“我知你放不下他的好,但你年岁还小,以后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倚仗。你就留在我这,我收你做个义女,日后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文蘅愁容不改,甚为不情愿地止了话。
云嫦看她闷闷不乐,茶也不喝了,挽着她要陪她走走散散心。刚出院门,正好碰见苏寄鹤。
看见他,云嫦诧异:“苏先生可是来找洵儿的?”
文蘅闻言耳朵竖起,府里小公子话都说不利索,苏寄鹤来找他做什么?授学?能成么?
苏寄鹤彬彬有礼道:“云姨娘,在下先前说过,小公子这年岁还不急识文断字。”
“那你……”
苏寄鹤从袖中拿出一罐药膏,温言道:“在下是来找文姑娘的。方才碰见姑娘,瞧姑娘手上有几处厚茧,想是姑娘应当经常干粗活。恰巧我这里有擦手用的膏脂,拿来赠与姑娘。”
文蘅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云嫦见状笑着接过,硬塞到了文蘅手中:“苏先生好意,你就收下吧!”
“叫我家公子知道……”文蘅怯怯开口,又被云嫦堵回去了。
“叫他知道如何?连个擦手膏他都不让你拿?你还说你在他那过得好?”
文蘅低头,好一个无主见的小丫头模样,那副心神不宁、娇娇弱弱的表情,旁人见之生怜,哪还有心去疑她心底藏着什么算计?
……
这段时间安丰有城庆节,连着好几日灯会,最热闹那阵已经过去了,现下已至尾声,城里人早就逛腻了。
云嫦以为文蘅刚来,便想着让她去灯会逛逛。可现今家里出了事,她虽是个姨娘,并非梁姑娘生母,但这个时候还出去逛灯会的话,不体面也不妥帖,遂唤了几个丫鬟陪文蘅出门。
在集市上走了没多久,文蘅便被人碰了碰肩头,她下意识侧首回望,是个戴狐狸面具的青年。
文蘅对人极为敏感,瞧一眼便认出这身形是苏寄鹤,屈膝行礼道:“苏先生。”
苏寄鹤拿下面具,微微笑道:“姑娘认出了在下。”
“先生气质不凡,认出不难。”
既然碰巧相遇,便顺势走了一会儿。
苏寄鹤为她讲解安丰风土人情,文蘅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苏寄鹤止步,问道:“姑娘可是还在挂心那位仙师?”
文蘅扯唇强笑道:“先生原宥,我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
“姑娘与仙师感情很好?”
文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不知道梁姑娘出事,还是演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总之她是决不能像他一般有闲心玩乐的。她闷闷“嗯”了一声,鞋头伸出裙边,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
突然,她半边身子被路过疾驰的孩童重重一撞,她顷刻失去平衡,亏得是苏寄鹤伸手扶住,她才没有直接摔倒。
文蘅从苏寄鹤怀里出来,后退两步道声谢,脚步向前正要走,看见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翌日清晨,文蘅买了一堆饼,将小提篮堆得满满当当,踏上去监牢的路。
这回狱卒领着她踏上一条新的路。
“怎么换牢房了?”文蘅不安问道。
“小娘子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位爷太吵了,周围犯人有意见,就给他调到了边角位置,让大家伙清静清静。”
文蘅放下心,幽幽叹了口气。
他一定是故意的,调到边角牢房,方便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
狱卒将她领到闻渡牢房门口,看到闻渡背对着他们躺在干草上,以为他没醒,生怕惊醒这祖宗挨顿吵,于是蹑手蹑脚离开了此地。
文蘅将食篮放下,从中拿出几张油纸,将它们摊开在牢房里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往上垒买到的饼子。
垒完后静静坐在牢房门口,等他开口。
果然,没等几息,闻渡便背对她拖声拉调道:“吃食送了,怎么还不走?”
“想和公子说说话。”
闻渡哼笑一声,盘腿坐起,依旧背对她,仰头看狭小窗口透进来的天光:“这才多久没见就想我想得紧了?”
“是不久,昨夜才见。”
“哟,看见我了啊?还以为你跟那男人你侬我侬,顾不上旁人呢!”
“公子要走再快点,我确实就见不到了。”文蘅淡淡道。
闻渡抓起身旁干草转身扔她,愤然道:“你还真是在他怀里忘乎所以啊!”
干草轻飘飘地在空气里散开落下,一根草屑都不曾扔到她身前来,文蘅平静道:“公子,昨夜走那么快做什么,不怕我遭他毒手吗?”
闻渡闻言面色稍霁,但下巴依旧高高扬起:“哼,蠢到看不出他是兵是贼的话,被他弄死活该!”
“这不是看出来了吗?”文蘅柔声哄他,“公子快过来趁热吃一个,我特意等的最新一锅。”
闻渡膝行上前,铺得整齐的干草被他弄得乱七八糟,他拿起一只饼大口大口嚼着,文蘅视线越过他看着那些干草,无奈道:“公子,我现在可没有办法进牢里帮你铺床。”
闻渡咀嚼的动作一顿,一脸不在意道:“那你也犯个事蹲牢里不就行了?”
文蘅煞有介事思考一番,摇头道:“男犯和女犯不能住一间。”
“是这样吗?”闻渡想了想,道,“我还以为是女人比男人老实,不怎么犯事,所以很少被关进来呢!”
果然即便知道了男女之事、但在这种细节上的思考还是很单纯吗?
文蘅轻松忍住呼之欲出的笑,低头叠着食篮里的棉布。
闻渡开口问道:“哎!你是怎么发现这人不对劲的?”
“我记得我在绣球招亲那天见过他,他就在我们附近。昨日我回府后碰见他,他对我态度殷切,频频试探,应该是想知道我有没有从公子这儿听到什么。公子,前夜,你想说的,是不是就是知道为什么招亲现场有很多练家子?”
“是啊!有人暗中运作,要把绣球传给特定的人。”闻渡将剩下的饼攥了攥,塞进了嘴中。
“此人就是苏寄鹤……也就是昨夜和我一起逛灯会的男人,对不对?”
“是啊是啊!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闻渡嚼着饼,含糊不清道。
文蘅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偷听,开口道:“公子在府里散步时,看到梁姑娘与苏寄鹤幽会?”
“岂止幽会?”闻渡啧啧叹道,“两个人在假山里,忙得连我走近了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