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67)

  不过,她留在闻渡的院子里也没什么事干。若是明天他没给她新任务的话,她是不是可以在烛薪府重操在徐家的老本行,通过打点杂工换灵石用?

  她横想竖想,心说还是得老老实实跟闻渡交代一下,免得他觉得她自作主张不把他放在眼里,回头又跟她发脾气。

  夜里闻渡没回来,文蘅撑着眼皮等,等到油灯燃尽熄灭,她才确信他大抵是不回来了。白日在工坊里瞧见的木花窝用途如今也有了答案——供他在工坊忙累了睡觉。

  她拆了头发,将将躺下,被子还没拉好,窗就被人扯开了。

  她慌里慌张爬起来,就着月光看到蹲在窗前的人是闻渡,这才松口气,道:“公子,是你呀。”

  “不是我,还能是谷时月?”

  他分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在奇怪,明明身为此院主人,却还如此不走寻常路。她没听见院门响,这说明他是翻墙进来的,进来也没走门,偏要翻窗进。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吓她一回,那她无话可说。

  “我以为公子不会回来。”她穿鞋下地,摸索着灯油要添上去,与翻进来的闻渡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他一把拎起来,又带回床上。

  “行了不用点灯,我要睡觉了。”

  收拾妥当躺好的闻渡脑中一直盘旋着一个想法。

  他为什么要回来?

  若是从前忙到这么晚,他就在工坊凑合睡一觉。今日忙完,他无知无觉地走出工坊,回过神的时候锁都落上了。

  像被人下了降头似的,到点一定得回家。

  文蘅听到身后的他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看来是不着急睡。于是鼓足勇气,转过身来,目光恰好捕捉到他的视线从她身上逃离,她假装没看见,轻轻唤道:“公子,你睡了吗?”

  “怎么了?”

  “我今日在南边瞧见一个叫旧物集的铺子,里面有很多人卖自己用不上的闲物,卖的针线很便宜。不过要买的话,需要灵石……”

  闻渡一听,想装作三分不经意三分嫌弃四分大方地说“不就是灵石吗想要多少”,可文蘅下一句话让他刚挤出来的风轻云淡表情瞬间消散。

  “所以,公子我想问,我能不能在烛薪府打点杂工,换一些灵石来?我保证不会耽误料理公子起居的!”

  文蘅说这番话,自然也不是十足诚意想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则是打个招呼以防万一,二则是以退为进,想看看他会不会直接给她灵石。结果再糟也不过是被他当驴使唤得团团转,但依照最近她与他相处观察所得,他在钱方面是不会亏待她的。

  可闻渡没什么反应,在她险些以为他要睡了的时候,他淡淡开口道:“去呗!”

  就这么答应了?

  文蘅虽然愕然,但还是掩下表面心绪,点头道了句多谢公子,便沉默下来。

  此时,闻渡心中的惊涛骇浪方歇。

  因为就在她说完她的请求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似乎因她而牵动的无意义情绪有些太多了。

  为什么听到她要去帮别人做工换钱,他那么不爽?甚至第一反应便是直接给她钱,第二反应则是要派一堆乱七八糟的活绊住她,总之不能让她有余闲做与他无关的事、见与他无关的人。

  她就是一个性格有点意思、反应有点意思、说话有点意思、身上的味道也有点意思……的侍女而已,做完他这里的事,他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是!她是专属于他的,他要是不乐意,直接勒令她不许去做就行,想要灵石他会给,这样很合理。但是,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何至于让他心底上升到独属于自己的地步?

  他熬几个大夜做出来的偃机,谷时月想要的话,他随手一送眼都不眨。偃机送了就送了,再做就是。侍女给别人干活,干了就干了,反正天黑以后她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她为什么会显得那么特殊?她到底凭什么特殊?

  突然之间,他很想把她扔出去,以显示她在他心底的地位平平无奇,但转念一想,大半夜大动干戈地把她丢出去,反倒显得她很不一般,反而让他更没面子。

  于是,在心中多方博弈后,他便淡淡地答应了。

  把她当成偃机,就这样子,嗯!没什么好在意、也没什么特别的。

  在别人那里做工就算了,要是敢在他这干得含糊,那他一定会打断她的手脚,有本事就爬出去给别人干活。

  ……

  翌日,闻渡还是那个鬼时间爬起来,文蘅睡眼惺忪跟着坐起,给穿好衣裳的他梳头发,而后如常不动声色地换掉梳子给自己梳,谁料刚换出来,闻渡猛地转身,吓得她袖里藏着的犀角梳险些滑下来。

  她能感知到,微微发热的犀角梳也在努力攀着她的衣袖,免得两个人一块完蛋。

  文蘅强作镇定,问道:“怎么了,公子?”

  “不怎么,你梳呗!”闻渡移开视线,扭了扭脖子,假装自己刚刚只是在活动睡僵了的身子。

  文蘅心底始终吊着一口气,抬手小心梳理自己的头发,挽发时因动作拘束、不能大开大合,漏出来的那缕碎发变多,整理起来更加麻烦。

  就在她打算拔了簪子重新挽的时候,闻渡随手扔给她一个东西,淡淡道:“昨天随手做的小玩意儿,不知道能干什么,赏你了。”

  小东西打在她胸前,文蘅在它弹开前接住,摊开掌心,一只黏着一簇纯白羽毛的小物件现于眼前。

  这物件本体像一把小梳子,但长度只有两个指节长,梳齿也很密,更适合埋在发髻里,用来固定碎发。

  文蘅疑惑地在他视线的追逐下,慢慢将它和垂下的头发一块别到发间,然后在他注视中晃晃头,以示此物很牢固,闻渡方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扬长而去。

  文蘅默默叹息,心想闻渡这人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太好读了。

  ……

  回到烛薪府的日子还算平静,至少比跟着闻渡到处跑要安宁很多。

  她通过给人扫地洗衣,如愿赚够灵石换到针线,还换了一些碎碎的小布片,可以用来做香囊。

  她算得仔细,要是做好香囊拿去旧物集卖,可以换到更多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她有段时间不碰绣花针了,文蘅先试着做了一个,针脚不太稳,图样绣得不齐,不过做完一个便熟了,第二个要好看很多。

  香囊样式不能重,药草味道也得换新花样,好在她脑袋里还有几副不同味道的配方,便去医堂配了一副,而后她将配来的药草塞到试手的那只香囊里,带在身上,试验一下效果。

  她自个儿还没体验出什么感觉来,闻渡便有了反应。

  这日闻渡回来得很晚,进门的时候文蘅刚睡下,听到他的动静,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还没驱散瞌睡虫,闻渡便褪了外裳上了床。

  一身湿气,应是刚洗了澡。

  文蘅听他躺好,知道他不需要她起身伺候,便安心地蹭了蹭枕头,意识一点点被睡梦吞噬。

  没吞噬完。

  闻渡在她身边猛地坐起,而后趴在被面上,像条狗一样嗅来嗅去。

  当他鼻子隔着被子拱到她后腰的时候,文蘅睡不下去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怎么了,公子?”

  闻渡语气堪比逼问:“你今天在哪待着呢?带了一身味回来。”

  文蘅一猜就知道是香囊的祸,她从怀里摸出来,将带着她体温的小东西递给他过目:“我今天闲来无事又做了个香囊,换了新的香料,公子不喜欢?”

  对于香味闻渡没有什么评价,他就着透过窗子的月光,打量上面的绣样,问道:“你这是绣的什么?鸡爪吗?”

  谁家鸡爪这么肥,还发紫?

  “……是桔梗花。”文蘅答道。

  “哈哈哈哈哈你这绣技哈哈哈哈哈……”

  文蘅欲辩无词,闻渡自行止了笑,凑近她,吐息蹭过她鬓边垂丝,拂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你不会是怕绣好看了我又抢,所以故意绣成这鬼样子吧?我手里这只明明绣得还不错。”

  文蘅弱声道:“那只是我母亲绣的,我的绣艺的确难望母亲项背。”

  闻渡闻言沉默几息,道:“难怪那香囊那么旧,掉出去不小心让谷时月看到,他都笑话我捡破烂。”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只旧香囊扔给文蘅,而后一把抢走文蘅手里那只,理直气壮道:“旧的还给你,我要这只新的,反正那个味道我也闻腻了。”

  文蘅温吞收好他丢回来的母亲遗物,内心叫苦不迭。若是以后她做一个他便要一个,这生意她还怎么做?

  其实文蘅内心有小小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听说这东西是她亡母之物后,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还回来?

  但闻渡属实是没想到那一层,在得知那香囊是她娘做的后,他就毫无兴趣,转而对她手里那只“丑东西”充溢起了占有欲。

  绣样不好看,味道也不熟悉,但是他就想要,换别的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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