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木鸢飞离白玉京的时候,看见有个村官打扮的人在下山路,他肯定就是来求援的骅县保长,我记得当年那个保长不长这样。”
文蘅叹道:“多年之前一面之缘,公子还记得?”
“当然记得!印象深刻!那年我听说绯狐一案,跑来凑热闹,蹲在县里议事堂屋檐上,看到原保长送走来谈判的玄枢城中人,就扭头训那仨小孩。”
闻渡压粗声音,现场给她学了一段:“你们这群蠢货,平素玩一些死猫烂狗就算了,乡里乡亲的,不管你们。可这回怎么玩到了有主儿的畜生身上,搞得县里这么麻烦!”
学完,他站直,身姿拔高,抱臂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跳下去给他们几个教训,不过听到那人说出这些话后,我就打消这个主意了。三个小畜生犯下滔天大祸也不过被训斥几句,此次不长记性,日后定有更大的灾惹上身。这不,都死了,哈哈哈!”
文蘅叹道:“还剩了一个呢,公子。”
“早晚的事。”闻渡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文蘅的肩头。
糖人本就不大,而她也不是小时候的嘴巴,文蘅很快就吃完了,心满意足地舔舔唇。
闻渡低头看着,突然来了一句:“你这么舔,舔不干净。”
“是吗?”文蘅下意识伸舌尖又勾了勾下唇。的确,嘴里还残存着糖,嘴唇被舔也难减黏腻感。
没等她再舔一下,一层阴影罩过来,干燥的唇贴在了她的嘴上,缓缓碾弄。
软热没有像前几次一样伸进来,只是在她的唇上勾画。文蘅被勾得有点痒,鬼使神差伸舌去舔唇上被勾得发痒的地方,被他精准捕捉,挑弄它一道起舞。
“你!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惊叫打破二人之间的旖旎缠绵。
闻渡轻轻咬了一下文蘅的唇,恋恋不舍地退开,把脸红得不行的文蘅藏进怀里,横眉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嘉禾,不满道:“叫什么叫?没看过人亲嘴儿啊?”
“你你你……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你你你……”嘉禾语无伦次,最后甩袖道,“羞煞人也!”
“这种事有什么好羞的,你不会觉得你是你爹娘在被窝里纯聊天生出来的吧?”闻渡讥讽道。
脸藏在闻渡怀里的文蘅心道,跟某人觉得小孩是摸肚子才有的半斤八两,大哥不必笑二哥。
但嘉禾显然知道的比几个月前的闻渡多,他又气又恼道:“你怎这般口无遮拦!”
在其他地方问询乡邻案件相关之事的其他人听到此处吵闹,纷纷靠了过来。
见到是嘉禾和闻渡在吵架,虞琼正色道:“怎么了?”
闻渡看见虞琼,立马告状,像邻家少年郎,纯良得要命:“表哥!你可得管管你这师弟!小小年纪就知道男女造小孩的事,定是平日里爱窝在被窝里看点小图画!”
文蘅:……
虞琼却道:“不奇怪,宗门下设房中术,感兴趣的弟子都可以去听。”
闻渡:“……你们宗门教这个?”
“阴阳调和,再正常不过。男女之事,亦是人生必经。不被欲念所侵的话,此事不必诸多避讳。”虞琼一本正经解释完,有点疑惑,补了一句,“表弟不曾受学过?”
这句踩痛了闻渡脆弱自尊的尾巴,他脸色极为难看:“谁没学过了?我当然学过!”
虞琼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引得闻渡反应那么大,多少猜出点什么,收回目光,道:“好了,我们先寻个地方下榻,有什么事安顿好再说。”
话音刚落,便有一管家打扮的人从另一方疾步奔来,道:“几位可是从白玉京来的仙师?”
闻渡脸色“唰”一下,变得热情纯善:“不错,阁下是……”
“小老儿是马家管事,家中公子……便是那两位死者生前友人。”
闻渡挑眉,明了这马家公子就是第三人。
马管事眉宇焦灼:“您几位来得正巧,昨夜我家公子离家,至今未归。马家就他一根独苗苗,若他出了事,叫老来得子的老爷和夫人该怎么办啊……”
闻渡神情严肃,煞有介事道:“啊!那可不得了,得尽快找人。你身上可带着你家公子随身之物?”
管家连忙点头:“有有有,昨天我家公子将一枚玉佩赠给犬子,小老儿还没寻着机会还给公子。”
说着,他将一枚翠绿玉佩拿出来,双手递交给闻渡。闻渡拿出一只罗盘,将玉佩放在上面,随意拨弄了两下,罗盘指针动了动,指向东北方向。
管家见他摆弄这小机关,一脸不妙地开口问道:“公子,您是……”
“怎么了?没见过偃修吗?”闻渡抬睫,笑得阴邪,“您老人家最应该见过才是呀!”
管家神色大变。
当年绯狐之事闹大,有不少承过涉舟居士恩情的偃修自发来到骅县讨说法,几夜都没走,最后还是身心疲惫的涉舟居士将人劝离。
有一些人没走,试图报私仇,涉案人家便去剑修宗门求庇佑,散了不少银钱请人护卫,折腾得月余没睡过好觉。
这回命案频发,保长特意去找剑修来,怎么来了个偃修!
闻渡吓唬完他就没再有别的动作,执着罗盘拉起文蘅就走,独留反应过来的老管家跺脚懊恼,直道“如何是好”。
闻渡拐过街角才嘿嘿笑出声,牵着她的手晃来晃去,心情莫名好得不行。
罗盘指引他们停在了一个赌坊前,里头吆五喝六之声不绝,闻渡脸上松散的笑意收敛,顿了一下,但还是拉着文蘅走了进去。
文蘅注意到他短暂的停顿,问道:“公子,这里怎么了?”
“没什么,不太喜欢赌坊。”闻渡开口道,“不理解这种不可控的游戏,怎么会有人那么着迷。”
闻渡虽然是赌徒,但他不喜欢选择,他喜欢行动。喜欢一切不可控的事件依照他的行动逐渐被捏在手里,而不是做出一个选择等不可控的结果。
文蘅抿抿唇,压低声音道:“可以出老千的,公子。”
看向闻渡不解的眼神,文蘅拿着钱袋走到一旁的赌桌前,给他表演了一个——
逢赌必赢。
作者有话说:
不够肥,在加紧写下一章中
第80章 殷鉴3 你喜不喜欢
从小生活在下九流里的文蘅, 市井一些把戏都会一点。
出千本事是跟经常来楼里的一个赌棍学的,她学走手法后用来在客人眼皮子底下摸点心,后来在徐家膳房帮厨的时候偷点吃食, 也就刚学那会儿在赌坊用过一两回。
之所以不再用, 是因为她亲眼看见那赌棍出千失败, 被赌坊的人打死了。
跟着闻渡太久,没再用上这本事, 有点手生,故而文蘅收敛了一些。但落在闻渡眼里,可是给他开眼了。
文蘅玩的是推牌九, 其实她更擅长的是摇摊, 但那个需要自己准备骰子换过去, 她身上没有。
认牌、偷牌、洗牌切牌, 一气呵成,面上云淡风轻,袖中暗藏乾坤, 连赢两把见好就收, 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回到了闻渡身边。
“真行啊你!你是怎么学出——”
文蘅连忙踮起脚伸指抵住闻渡的唇,把那个“千”字堵了回去。
“公子, 别太大声。”文蘅心虚得要死,声音低至不可闻。
她收回了手, 闻渡还在回味温热指尖抵在他唇上的余温,牵唇一笑:“你有这本事,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还在徐家受苦?”
文蘅偎在他身边,以气声道:“出千被抓会被活活打死的,我没有倚仗, 怎么敢用?”
闻渡道:“那你刚刚怎么用了?”
文蘅愣了一下,道:“方才不是演示给公子看吗?”
怎料原本蕴着笑意的闻渡唇角突然耷拉了下去,但也没发脾气,就是脸色不好:“哦!”
文蘅反应过来,软声道:“有公子在,我才敢做的。”
阴翳顿时转天晴。
他果然很好哄。
“对了,”文蘅突然想起来他们来的正事,“我们不是要找马家那个……”
“用不着,”闻渡指了指缩在边角睡得不省人事的一团模糊人影,道,“人好着呢!睡得香极了!”
……
明知自己被人盯上,却还能招摇过市,甚至敢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睡在人来人往的赌场里,就连文蘅都能路过顺手投毒弄死他。也不知道该说这个叫马义的人是心大还是缺心眼。
总之,闻渡扛着这人回到马府,将其像扔死猪一样扔地上,还踢了一脚,问迎过来的马府众人这是不是他们家公子。
文蘅在边上看着,感觉他往下扔的动作有点眼熟。
还好当初他扛她离开徐家、找到安全地方把她往下扔的时候,没有顺便踢她一脚。
白玉京的人都在马家等着他们二人,听清商说,是虞琼极力作保,保证闻渡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查清真凶,绝不会报私仇,这才按下了众人的恐慌。
作为现在明确的凶手目标,马义成了几人着重保护的对象,于是一行人便安顿在了马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