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是在县里开酒馆的,小县城富户,资产不及梁家万分之一,但势力足以做个地头蛇。
一行人坐在为虞琼安排的客房里,汇总今日在市井中打听的消息。
虐杀绯狐的三人分别叫杨柘、邓拾、马义,他们三家势力都不小:杨家做屠户营生,邓家做米粮买卖,马家做酒水生意。
闻渡一听,乐了:“合着这仨小畜生连累得辰木商没生意做,自家生意倒是好好的。”
虞琼道:“彼时涉舟居士找上门时,骅县保长不知居士真实身份,加之保长为邓拾一位族叔,以孩童不懂事之名极力相护。后来骅县辰木生意败落,邓保长便引咎退位,如今在邓氏米粮店做事。”
“我要是那些辰木商我立马改行挤兑这三家生意!”
“确有人这般做,也做了起来,但做大与三家掰手腕,非五年之功。”
闻渡点头:“倒也是。说说命案相关。”
第一个死的是杨柘,被发现时吊死在自己房中的房梁上。镇上官府来查,将嫌疑落在杨家人身上。
杨柘是家里幺子,头顶上有长他好几岁的三位兄长。几月前父亲亡故,杨家分家产,手足兄弟争得丑相毕露,面目全非。
不过其中疑点太诡异了。
倘若凶手真是为了争家产的某位兄长,伪装成悬梁自尽即可,但尸体脖子上有数道勒痕,死因像是……
“把人吊起来,勒到快闭气后放下,等他缓过来再勒,反复折磨,直到对方断气。”闻渡托腮,慢慢道。
虞琼颔首:“不错。那时,官府便猜测此命案动机或有可能是寻仇。”
“但是直到第二起命案他们才确信?”
“不错,第二名死者便是邓拾。邓拾是他们三人中唯一一个还在上学堂的人。”
闻渡轻蔑道:“因为家中出了一个官,便觉得再有钱也还是得读书当官,才能护得住人?”
文蘅心想,其实也跟邓家的营生有关。其他两家卖肉卖酒都是相当挣钱的行当,且依赖口碑,没那么容易被抢生意,但卖米粮却不同,赚的不多,且依赖外来货源,一旦货源被其他成长起来的粮商劫走,家族衰败乃必然,所以一定要另找一个出路。
虞琼继续道:“那日学堂散学,邓拾久不归家,邓家人寻找数日,皆不见人影,直到昨天,在县里河塘采莲藕的人从水中捞出来一具脚被绑了石块沉水的尸体。尸体在水里泡了三天,无法辨认面目,仅从尸身衣物认出那就是失踪了三天的邓拾。”
“确认了两名死者,所以便与当年的事联系了起来?”
虞琼道:“也跟他们死因有关,当年他们虐杀生灵,惯爱以绳套颈、以石沉水等手法。”
闻渡好奇了,倾身问道:“那你说马义会是什么死法?”
虞琼摇头:“不确定,太多了。”
旁边的嘉禾张唇,想说话。来者不善,很有可能是扎闻渡两下。闻渡先一步打断,卖乖道:“表哥,咱们可得保护好他,不然白来一趟。”
文蘅:……
闻渡大抵是全场最希望马义被弄死之人了,这可是罕见恶念,她瞧闻渡眼睛都在发光。
果然,大家散会,闻渡和文蘅一块儿往他们的房间走,闻渡用手肘拐了拐文蘅,道:“你要是发现什么线索,别和他们说,先跟我讲。”
文蘅一怔,道:“我吗?”
“你怎么了?你本事大得很。”闻渡欠身捏捏她的鼻头,“什么时候教我出千啊?”
文蘅又愣了:“公子想要学这个?”
“你不想教?”闻渡也愣住了,他捏住文蘅鼻子,迫使她张嘴呼吸,凶狠狠道,“你不想教,那你在我面前显摆什么?撩拨人心绪又不负责,你混账!”
文蘅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意有所指,忙道:“我当然想教,只是怕公子学去了,以后赌坊都要绕着公子走。”
闻渡对她的暗夸很是受用,微抬下巴,骄矜“哼”了一声,手从她的脸滑到手上,紧紧地牵住她。
马府办的迎客席上有酒,文蘅闻了一下,泛着一种甜蜜的桂花香气,应是桂花米酿。
白玉京弟子有规训,不能在出任务时喝酒。闻渡斟了一杯喝上,又呕又呸地吐出去了,一边呸一边低骂,道:“他爷爷个腿,还以为是酒酿圆子里的酒,什么鬼东西?”
文蘅默然,心说酒酿圆子里的酒味怎么能跟这种酒相提并论。
嘉禾嘀咕了一句:“闻公子更适合喝糖水。”
清商打圆场道:“酒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喝得惯,我就喝不惯,酒量也不好,一喝就口无遮拦说一堆话,效果堪比吐真剂。”
闻渡懒得理嘉禾,或者说把这账记下了,回头再算。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文蘅身上。
“你喝的惯酒吗?”闻渡突然问向文蘅。
文蘅摇头:“没喝过。”
“也是,徐家给你一口水都勒着你肚子喝,怎么可能给你酒?”
文蘅虽然没怎么喝过,但她觉得自己酒量应该不错,因为记忆里母亲酒量就很好,徐家人也都不弱。
原以为这段对话只是平平无奇的闲聊,却不料闻渡回房时,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酒瓶,放到房间的桌子上,同文蘅道:“想喝就喝吧!”
文蘅不解,心说他哪里看出来她想喝了,确实有点好奇,但也不至于想得厉害。
闻渡道:“我看见你的手往酒瓶那伸了,瞧见我吐出来,立马缩回手,不就是怕我翻脸吗?你放心,我没那么小气。”
说着,他小声嘀咕道:“把我当什么人了啊……”
他希望她把他当什么人?以他日常的表现她还能把他当什么人?
文蘅心底翻了个白眼,走到桌边,拔开酒塞,低头嗅着酒香。
酒香甘郁醇和,她口中泌出津液,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是有一点冲脑袋,但也没有闻渡表现出来那么烈那么辣,桂花余香在舌尖上绽开,一口下去整个人暖融融的。
要是从前挨冻的时候喝一口酒应该会暖和很多。
文蘅喝完一杯,看了看杯底,又倒了一杯。
两杯下去,她不喝了。倒不是不爱喝,主要是她用余光看见闻渡立在边上,一直在看她,不知道想干什么。
闻渡见她把杯子放下,问道:“不喝了?你喝不惯?”
“还好,公子。”
“那你是醉了?”闻渡往她这边挪了半步,又问道。
两杯桂花米酿能把谁给喝醉啊?
文蘅抬眼看他,他脸上没有戏谑玩笑神情,有的只是不想让人察觉的微妙紧绷。
一瞬间,她明白了闻渡的意思。
原来是想试试她的酒量。
叫人摸清自己的底线在哪可不妙。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佯装站不稳,晃了晃。闻渡连忙欠身,手臂环过她的后背,轻轻把她揽进怀中。
闻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冰凉,顺着她的面部轮廓往下滑,指腹贴在她的脸颊上,似乎是想试试她的体温。
文蘅配合地发出喑哑的哼声。
闻渡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放到床上,犹在提防,直勾勾盯着文蘅的眼,试图看出她隐匿的心绪。
文蘅自然也是十分坦然地迎了上去,不似以往目光躲闪,呆呆愣愣的,把自己演成喝蒙了的样子。
“阿蘅?你喝醉了吗?”
文蘅哼了两声:“没有……”
“你有。”闻渡笃定道。
文蘅躺在床上,踢了踢腿,瘪嘴道:“我没有!”
闻渡彻底放下心,她要是正常的,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慢慢蹲下身,下巴抵在床沿上,看着她枕上的头颅左右晃,眼睛沉甸甸闭上,不由得紧张地伸出手,推了推她的胳膊,道:“阿蘅,你先别睡。”
“唔……我没有睡。”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明天给你买大鸡腿吃。”闻渡声音几乎算得上是诱哄了。
文蘅当然很给面子地低低道:“鸡腿……”
“嗯!你老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闻渡伸出手,把她转到一边的脑袋转回来,让她看着他。
“阿蘅……你喜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好心打圆场的清商:布什鸽们? 还没肥,明天亿定给家人们送福利好吗!!!
第81章 殷鉴4 阿蘅是我命
文蘅没有如他所愿说任何话, 她只是微微撑起身子,闭着眼,凑到本就近在咫尺的他眼前, 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闻渡半张着唇, 呼吸停了一瞬, 而后提膝上床,俯下身, 将她压在床褥里,吻得又重又急,大有将她吞吃入腹的意思。他的手从她腰侧贴上来, 隔着衣裳摩挲她的腰线, 指腹在她腰窝处碾磨, 文蘅半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她被他亲得喘不上来气, 借着“酒醉”双腿踢抵,被闻渡摁住。他的舌尖在深入探量,手指也勾住了她的腰带, 指节蜷紧, 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扯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