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陆寻知也没觉得是黑历史,所以一直保存完好,但就是不太想给她看。
“好可惜。”赵魏晴失望,全然没怀疑他会骗她。
很快她就忘了,开始喋喋不休跟他分享今天的趣事,着重提了一下谷穗竟然是她初中同学这件事。
“我以前真觉得我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没有任何波动,我经常面对面看着别人,然后记不住他们的脸,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我今天突然发现,其实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可能以前只是下意识想封闭自己。”
“你呢?小时候有拍过照吗?”陆寻知会很刻意地避开提她小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这种话。
赵魏晴愣了愣,好像也意识到他没问过。
她每次提起小时候,也都是不愉快。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有一些温馨的部分的。
她说:“有啊,但我小时候凶巴巴的,我家里的阿姨拿了我妈一台不用的相机,总是给家里人拍照,她很喜欢拍我,说我好看,但总说我用鼻孔看人。”
陆寻知捏了捏她脸,这么可爱,小时候一定更可爱。
他说:“我觉得你大概也很不客观。”
赵魏晴为了证实自己毫无夸张成分,特意让他绕路去了一趟赵魏铭那里,问他要相册。
但回家翻看的时候,突然翻到一张陆寻知、严厉、赵魏铭的班级合照。还有科室那个新来的科研天才也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怎么那么让
赵魏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过陆寻知完全没察觉,以为她在看赵魏铭。
那不是班级合照,但也不是单独四个人的合照。
总共有十几个人,站成三排,陆寻知站在最前面,旁边就是赵魏铭。那位科室大佬程意妍站在第二排最左,严厉站在第三排最右。
赵魏晴指了指照片:“这是你们高中时候吗?”
如果没记错,赵魏铭他们在私立高中,号称贵族中的贵族,进去的学生非富即贵,家长动不动就捐楼捐款,成绩优异的同学每年不但不用交学费还有丰厚的奖金,所以生源质量一直很高。
赵魏晴倒是没想过,陆寻知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家里应该不会这么高调才对。
陆寻知不是个爱追忆往昔的人,对这种过往青葱岁月没什么兴趣,但还是耐心解答了一下:“嗯。那会儿学校很多社团和活动,这是其中一个登山社,周末一块儿去爬燕山前的合照。”
都穿着日常的衣服,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但他们这个人才济济的登山社,一个比一个严肃,显得成熟许多。除了赵魏铭那个二傻子。
“你们社还挺多人。你都认识?”赵魏铭没有直接提严厉和程意妍的事。
一是觉得被老师骂
有点丢脸,二是莫名有种直觉严厉针对她,是因为陆寻知。
陆寻知瞥了一眼:“有点印象,但都不多。不是一个班,除了社团活动,很少有交集。”
赵魏晴点点头,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但脑子里忍不住还在琢磨,结婚之后,陆寻知把能介绍的都介绍了,所以他身边好友大多都知道她。
严厉是恨陆寻知呢,还是单纯讨厌自己?
想不通。
她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倒是迎面撞上程意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的眉眼温柔又疏冷,看起来很温和,但确实透着说不出的高傲。
可能天才都是比较有个性的。
“程老师好。”赵魏晴还是个实习生,见了人统一叫老师。
程意妍一向不爱搭理人,倒是难得点头后多问了句:“你是赵魏晴?”
赵魏晴点头。
程意妍若有所思:“寻知结婚我还在国外,但我听说过你。”
赵魏晴想起陆寻知说的没多大印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俩人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她最后只点了下头。
程意妍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最后只是笑了下,年轻人总是个性一些。
她去查房了,和严厉碰上的时候,又见到赵魏晴,跟在他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被严厉数落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会把头低下去,只是安静地盯着对方眼睛,很平和,但偶尔看起来像挑衅。
程意妍莫名想起陆寻知,他和赵魏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在这种时候,又格外相似。
查房完毕,她去楼顶天台透了口气。
严厉躲在这里抽烟,看见她,没什么表情转过头去。
程意妍迟疑片刻,但还是走过去。
她说:“你对陆寻知的老婆意见很大。”
她说陆寻知的老婆,没说“你学生”。
严厉的眉毛顿时拧起来。
他胸口起伏,极力压制,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当年要不是她,你也……”
程意妍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不去。”严厉狠狠抽了一口烟,“我现在还经常一闭眼就是那天,下着暴雨,你从我眼前摔下去,我伸手去捞,根本抓不住你。要不是她闹着要陆寻知去陪他,那天本来大家是会高高兴兴去聚餐的。”
“但那不是她的错。”程意妍表情疏离淡漠。
严厉抬手砸了一下铁质的护栏。
他愤怒:“那到底是谁的错?懵懂无知的熊孩子没有错,那你就有错吗?”
程意妍拍拍他的肩,笑了声:“我都释怀了,你怎么还没释怀,当年的事没有任何人有错,只是个意外。”
那是登山社临时的活动,大家约着一起周末出去聚餐。
陆寻知本来已经跟他们在一起了,却突然接到赵魏晴的电话,她说她肚子疼得要死了,问他能不能去一趟她家里。
她很喜欢装病骗他。
就连赵魏铭都说:“家里有佣人,你听她瞎扯,不用管她。”
陆寻知沉默片刻,还是心软:“我去看看她吧。”
他原本答应程意妍聚餐结束后陪她去一趟家里见她爸妈的,但这么一去,肯定也就去不了了。
严厉深知程意妍的处境,于是拦了一下陆寻知,拧着眉说:“你又不是她什么人,人家亲哥在呢,明天不就是给她上课的时间了,非得跑这一趟?”
陆寻知也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和现在的赵魏晴一模一样,温和又盛气凌人。
他说:“我不是她什么人,但万一出事我良心不安。”
滥好人。
他在心里吐槽,忍不住看了一眼程意妍,对方低垂着眉眼,不争不抢。
既然这么善心大发,为什么又对身边人视而不见?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生出有由衷的厌恶。
他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程意妍大概看出了他的意图,拽了下他的袖子。
那很寻常的一个春夜,程意妍不敢回家,半夜心事重重去爬山,严厉放心不下,跟着她一块儿去了。
没成想那晚突然下暴雨,原本没什么挑战的山路变得又湿又滑,程意妍在他面前踩空滑下去,摔断了腿,那一年没能参加高考。
复读一年,吃尽苦头。
严厉总想,命运轻轻一笔,为什么那个刁蛮任性的富家小姐,什么都得到了,多年之后,甚至嫁给了陆寻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道理。
而她一个燕大数一数二的学生,却自甘堕落到二十岁就早早嫁人,心思全不在学习上,简直浪费学校的培养。
他从天台上下来,赵魏晴正趴在办公室打盹,手边奶茶点心都没断过。
他过去敲敲桌子,面色沉肃:“你来养老来了?”
赵魏晴起身,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又垂下目光:“老师要我干什么?”
“去把26床32床和47床病历对比着看一遍。”
赵魏晴点头:“好。”
说完就走了,老老实实去看病历。
严厉却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
这天中午他自己先憋不住了,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看到赵魏晴一个人坐,过去坐在她对面:“你底子很好,学东西很快,悟性也好。本来前途不可限量,但心思不正,是走不远的。”
赵魏晴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这会儿不在科室,她姑且算私下相处,忍不住回了句嘴:“我忍你挺久了,你到底道听途说了什么东西,又脑补了什么,整天阴阳怪气,显得你很清醒?你知不知道院办里你的投诉有多少,早上查房的时候,患者那么明显的症状你看不见,看我打个盹倒是眼尖。三十岁了还只是个住院医,你怎么不先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
严厉抬头,透过她这张脸,好像能看出来她年幼时的影子。
刁蛮任性,不可一世。
且理直气壮。
怎么那么让人讨厌。
“你小时候应该很讨人嫌吧。”严厉嗤了声。
赵魏晴脸色一下沉下来:“关你屁事,碍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