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梅花烙可以不？”曹慧向他们问道。
“嗯，可以。”
“都行。”
梅花烙？呵，谁还有心思看电视剧啊，一双双眼睛全都盯在曹慧面前的那口砂锅呢。
曹慧等不及吹凉就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吸溜～
那块排骨被煲得酥烂脱骨，轻轻一抿肉就从骨头上滑了下来。肉质紧实却一点都不柴，每一丝纤维都吸饱了豆豉和酱油的香味，越嚼越香，配上一口焦香的米饭。
咔嚓～咔嚓！
分明曹慧在吃得时候都没有张嘴，但其他人还是能听到那焦香在口中炸开的声响。
锅巴被烤得刚刚好，扒上来的时候又吸了一点排骨上多余的汁水，嚼起来并不是硌牙的硬，而是层次分明的酥脆。
太好听了，简直比电视剧里女主角的说话声还要悦耳。
“你说这女的咋寻思的呢？”曹慧随口地嘀咕了一句，“跑得快点，他不就追不上了嘛。”
“可不咋地。”
虽然没有看电视里的情节，但还是有人幽幽地回了一句，“要是能再快点就行了。”
曹慧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所以吃得很慢，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一双双目光在拼命催促着她。
求求你了，快点吃吧！
这种看到吃不到的感觉，真的是太磨人了！！！
第51章 肉末豆腐
很快，挂钟上的分针指到了“6”的位置，店里原本还没有多少人，可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外面就陆陆续续地排起了长队，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响起了一首首狂想曲。
看向外头望不到头的队伍，蒋晨不由得感叹道：“还得是你啊，再晚一点，咱们可就吃不上了。”
“嗯？刚才是说不值得跑一趟的？”史聪伟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错了，哥，”拿起桌子上的那杯啤酒，蒋晨讨好地碰了下他的杯子，“感谢大哥带小弟见世面，这杯我敬你。”
史聪伟就知道，没人能空着肚子从家禾小馆走出去。
只要尝过苏禾的手艺，都得老老实实地坐下点几道菜，也就是因为不方便打包，要不非得多点几盘留着带回家吃。
喝掉杯子里最后那一口清凉，史聪伟理所当然地用勺子把砂锅里最后一口，啊不，是最后半口油润润的米饭刮到自己的碗里，还有那剩下的一点锅巴也都不舍得浪费。
“咱是不是还有个鱼头没上来？”打了个嗝，蒋晨扭头往厨房里瞧了一眼。
史聪伟抬头看了眼黑板上已经被擦掉的菜名，“好像是。”
煲仔饭不算，他们今天一共就点了两个菜。
刚才那道茄龙量是真的大，拌上点酸甜的茄汁，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煲仔饭吃完了，再加上手边的那瓶啤酒，该说不说，俩人都有点吃饱了。
“东北菜的菜量是大啊，这要是在咱们那，估计还得加两个菜才能吃得饱。”用筷子蹭了蹭盘子里剩下的茄汁，蒋晨幽幽地道。
史聪伟撇着嘴说：“就这，还是减过菜量、降过价的呢，之前的菜量起码比现在还要多三分之一，三个人点俩菜就能吃得饱饱的。”
蒋晨：？？？
这还已经是降过的了？本来还想说提提建议，让她们减点菜量呢。
两人正聊着，曹慧就端着一只热腾腾的大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
“你们的鱼头泡饼。”
本来以为盛茄龙的盘子已经很大了，结果这用来装鱼头的盘子又大了一圈，差不多得有十四寸了。
要说东北好呢，什么都“大”，不仅菜量大、盘子大、蔬菜大，盘子里的鱼头也比他在南方吃的大了一圈。
刚出锅是鱼头是油亮油亮的酱红色，安静地趴在大圆盘子里，周围是一圈金黄色的烙饼，就跟戴了一顶皇冠似的，边儿上的汤汁还在冒着几颗泡泡，浓稠得能挂住勺子。
绿色的香菜段、红色的辣椒圈，还有几颗炒得糯糯的蒜瓣，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嘶哈！呼呼……”
蒋晨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脸肉，就是靠近鱼鳃边上的那一块，那可是鱼身上最嫩的部位，筷子轻轻一拨就下来了，颤巍巍的，蘸上一点盘子里的汁儿……
就是有点烫嘴，舌头才刚碰到就被烫了回来。
“不会吃了吧？”
史聪伟好不得意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烙饼，在汤汁来回蘸了蘸，“得先吃烙饼再吃鱼。”
簌～！
那烙饼也是刚烤好的，却没有鱼头那么烫，吸饱了盘子里的汤汁后，咬下去的第一口还是带着脆劲儿。
葱花、椒盐面儿的香味全被烤了出来，配上那股子麦香，全都融进了酱汁的浓郁里。
吃一口、泡一下，偶尔再夹一瓣蒜和辣椒圈……只有真正的老吃家，才懂得这一口下去的含金量！
中午十二点，外面的队伍又要排到十字路口了。
大部分都是附近家属院的人，明天就要放劳动节的七天长假了，忙碌了好几个，不少人都打算趁着放假带家里人出去逛逛，所以在离开前赶紧再来吃上一顿。
有一小部分人和蒋晨和史聪伟一样，是特意跑来吃的。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是因为这里离警察局近，在报完案之后无处可去，只能就近找个可以吃饭歇脚的地方。
“哥，要不咱换个地儿吃吧，前面还有七八号人呢。”段二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一边扇风一边对段大说道。
段大：“那你去找个更便宜的馆子去，能找到咱就立马走。”
段二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可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大哥说得没错，开在附近的饭店他们早就找遍了，想找个便宜、实惠，有免费汤和米饭的馆子确实不容易，不对，准确来说是根本就没有。
刚才他特地往店里瞟了瞟，也盘算过了，俩人点一个菜就能够吃，反正米和汤都是免费的，桌子上还有醋和辣椒油，实在不行往米饭里拌点，也能吃得饱饱的。
所以，人多就人多嘛，大不了就多等一会。
段大和段二不是本地人，他们是从山沟沟里外出来打工的。
俩人年纪都不小了，一个四十二、一个三十九，没什么本事，只能去建筑工地上干点搬砖、抬水泥这样的力气活。
本想着攒够的钱能再买个媳妇，结果该发工钱的时候，包工头故意克扣他们的钱，他们不服气，就把包工头打了一顿，然后被赶出了工地。
为了讨回自己的钱，他们只好找来警察局报案，让警察帮自己主持公道。
警察在调查完情况后，说事情不好办，毕竟包工头现在还在医院治伤，就算能要回来工钱，他们可能也要赔偿一笔医药费。
赔就赔呗？先把扣的工钱结了。
兄弟俩懒得算工钱和医药费哪个更多，只认准要把工钱要回来这件事，于是便留下来等着警察去给包工头做伤情鉴定。
排队排了快一个小时了，眼看着黑板上剩下来的菜越来越少，段二越发烦躁了。
“哥，你饿不？”
“废话，”段大白了他一眼，“昨天晚上就吃了俩馒头，你说饿不饿？”
不止是段二，段大也不想再排队了。
他没有什么大智慧，但眼珠子骨碌一转，肚子里那点自以为精明的小聪明就冒出了一个浑点子。
“老弟啊？”
段大讨好地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一脸的谄媚，“能让咱插个队不？咱是外地来打工的，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肚子饿得直抽抽，你看能不能……”
见段大和段二俩人穿得破破烂烂，口音也带了一股偏远地区的味儿，男人便点了点头，“行，那你们来吧。”
不止是男人，见他们俩这么可怜，另外几个人也主动把位置让给了他们。
原本还要再等七八桌才能轮到他们，这么一来，前面就只剩下两三个人了。
“大叔？大爷？”
见这个法子有效，段二也跟着厚起脸皮卖惨道：“能让让咱俩不？真的是饿得不行了，谢谢啊，真的谢谢了。”
可惜，站在他们前面的大爷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
“让不了，我也排老半天了。”
他可是十一点就来排队了，凭啥要被道德绑架给他俩让位置？
老弱病残孕，老排在第一位，他自认为没有必要让他俩插队。
反正前面总共没剩下几个人了，顶多再等个十来分钟就行，也没有什么再让的必要。
“大爷，帮帮忙吧，”段二弓着身，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咱真的，饿得嗷嗷的。咱出来打一趟工不容易，还叫包工头给坑了，你瞅瞅咱这脸色，老长时间没吃顿好的了。”
嗯？卖惨？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往北走四个路口，有个救助站，那有免费的大碴粥和烧饼，想吃点荤的，去洛北区有个老外开的教堂，在那坐礼拜能领俩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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