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秦北海直接拍板：
“半小时后，长空基地开会，通知海军带南海海图过来。”
……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一面墙贴满了照片。
放映机在角落里嗡嗡转着，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秦北海坐在长桌前，张怀国和几名军方代表分列两侧，没人说话，屋里的空气沉得厉害。
海军代表拎着旧皮包匆匆赶到。
那张边角卷起的南海海图刚在桌上摊平，右下角正好压住“南沙”两个字。
周志刚送来的胶片已经冲洗完毕。
顾昭昭没有一上来就放最新照片，而是拿起第一张。
“先看一月十八日的巡航记录，三处岛礁地表没什么变化，北侧礁盘上只搭了两间破棚子。”
放映机发出一声轻响，画面切换。
“二月二日，棚子旁边多了几堆建材，地面还挖出了方形坑。东南方向这个岛礁停了一艘运输船，甲板上的木箱堆得很高。”
又一张照片亮起。
“二月十七日，这次不用放大镜了。”
顾昭昭抬手指向照片。
“北侧礁盘已经出现混凝土基础，预埋件排得很整齐，模板都还没拆。东南方向立起了两根金属杆，西南方向连发电设备和板房都运到了。”
会议桌边，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顾昭昭把三次巡航照片按时间排开，拿尺子逐张比对，又根据现场人员和材料箱估算比例。
海军代表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
“能坐实是雷达站吗？”
“只看北侧地基，还不能下结论。”
顾昭昭手中的笔转向东南方向。
“但把周边配套一起看，性质就不一样了。这里的金属杆带了侧向支撑，地面还特意留了设备接口。”
“再看西南方向，板房拉了两条线出来，一条接发电机，另一条通往礁盘高处。”
她拿过一张透明格纸，盖在照片上。
“这三个点如果各干各的，设备再多也只是摆设，但只要通信线路接上，功能就变了。”
她在格纸上分别标出三个区域。
“北侧负责发现目标，东南方向负责中继传输，西南方向可以做备用，也能补足通信距离。”
“三处连起来，就不是临时施工，而是一套能长期运行的监控节点。”
秦北海屈起手指，在海图上敲了两下。
“覆盖范围有多大？”
“目前还看不出设备具体型号，只能按最低配置估算。”
顾昭昭拿起圆规，在三个岛礁外围分别画出三个圈。
“它们罩不住整个南部海域，却能持续记录我们几条固定航线。时间一长，对面就能摸清我们哪条航线飞得多，几点钟经过。”
张怀国皱起眉。
“今天记一笔，明天记一笔，等数据攒起来，不就把我们的活动规律摸透了？”
“没错。”
顾昭昭在三个圆外又补了一条线。
“零散数据一旦积累起来，就能推算出巡航频率、重点时段和常用航线。”
桌边一名军方代表坐不住了，椅子向后一推。
“那还等什么？再搞一次实弹演习！‘烛龙’编队直接从他们头顶上压过去，海上再打几轮实弹。趁他们地基没修完，先把这帮人吓停！”
旁边有人跟着开口：
“上次南海行动后，他们老实了很久，既然手又痒了，就再把他们打回去！”
秦北海没有接话，只把目光投向顾昭昭。
顾昭昭放下圆规。
“演习的目的是什么？施压，还是让他们停工？”
那名代表愣了一下。
“至少得让他们知道，继续修下去要付出代价。”
“这笔账算不平。”
顾昭昭把最新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我们出动高端战机，要烧航空燃油，地勤兄弟还得熬夜检修。对面呢？运几船水泥，就能继续施工。”
她抬眼看向那名代表。
“拿我们的飞行小时，换他们几车水泥。这买卖怎么算都亏。”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顾昭昭继续说道：
“而且‘烛龙’每飞一次，他们就能拍照发到国际上卖惨。”
“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震惊！面临空中威胁，不得不紧急建设雷达设施》。”
她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我们真要按他们的节奏一次次升空，反而给了他们扩建的理由。那不是施压，是给他们送现成的宣传材料。”
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站起来的代表慢慢坐回去。
张怀国苦笑道：
“几车水泥白拿我们一次实弹演习，这买卖确实让他们算明白了。”
第706章 深海之下，八十米长的东西
海军代表翻开笔记本，还是有些迟疑。
“可我们要是不回应，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怕了？”
“谁说不放烟花，就等于没回应？”
顾昭昭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常态管控。
“烛龙巡航照旧，但从下周开始，增加一项任务。”
她在海图上的三处岛礁逐一点过。
“每次经过，都进行定点拍照。”
“角度固定，航线不变，高度不变，照片回来以后按日期归档，每周做一次对照。”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
“建材多了几箱，地基宽了多少，天线有没有加高，全都记下来。”
海军代表边记边问：“建立专项档案？”
“专项档案只是第一步。”
顾昭昭转身面向海图。
“格局打开，建立南沙岛礁建设动态数据库。照片、雷达记录、船只活动、气象资料，统一编号。”
一名参谋举起手。
“只靠空中巡航，间隔会不会太长？”
“所以海面上也得补一层。”
顾昭昭走到海图前，指向三处岛礁附近的海域。
“把现有的渔政船和海洋监察船排班派过去，别靠得太近，也别单独往里闯，航线提前报备，全程和海军保持通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遇上风浪先保命，任务可以补，人不能拿去填海。”
海军代表揉了揉眉心。
“常态巡逻需要补给，南部支援点太少，船在海上待不了多久。”
“先按现有条件排班。”
顾昭昭拿起笔，在海图边缘写下“补给”两个字。
“天上看施工进度，海面查运输船流量。两边的数据一对，他们一天能运多少料、还差多少设备，基本就能算出来。”
她在“补给”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连什么时候完工，都能圈出一个范围。”
海军代表的笔停了一下。
顾昭昭看着桌边众人，一字一句道：
“以后判断我们在海上的控制力，不看某一天去了多少人，也不看哪次演习动静有多大。”
“要看一个月三十天，有多少天能在那里看见自家的船。”
海军代表立刻低下头，飞快翻页。
旁边的参谋瞄了一眼，没忍住。
“老周，你这支笔都快写冒烟了，要不要泼杯茶降降温？”
“你可快闭嘴吧。”
老周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依旧没停。
“漏记一条，下个月我就得在海上多颠几百海里补任务，你替我去？”
那名参谋立刻坐正。
“当我没说。”
屋里的气氛总算松了几分。
顾昭昭拿起一根红绳，将墙上三处岛礁的照片依次连起。
红绳绷直，一个规整的三角形落入众人眼中。
后排有人下意识开口：
“又是三角形？”
会议室里的笔声一下停了。
秦北海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向墙上的红绳。
众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深海沟里，那三个至今没有查明身份的金属目标，同样组成了一个规整的三角形。
“形状相似，不代表是一回事。”
顾昭昭直接打断了这股联想，伸手将海图与深海调查资料分开。
“岛礁选址看的是航线、距离和信号覆盖。深海里的三个目标，我们连它们是什么年代的东西都不知道。”
“证据没接上之前，两份资料各管各的。别看见两个三角形，就非要往一块儿拽。”
顾昭昭重新拿起计算纸，对照建材数量和运输频率飞快计算。
老周记完最后一条，探头看了一眼。
“顾总工，你又算什么呢？”
“算他们什么时候交房。”
老周愣了愣。
“就凭这三批照片，连竣工日期都能算？”
“精确到哪一天不行，圈个大概范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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