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已经听出了陆家姐妹之间的不对付。
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家老周今天提前回来，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商场门口只剩下母女三人。
顾晚捏紧手提包的带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恼怒。
“昭昭，就算你心里有怨气，也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让你妹妹下不来台！”
“我花八块六买衣服都没下不来台，她怎么就下不来台了？”
陆昭昭反问。
顾晚被她看得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回家再说。”
她丢下四个字，快步走向停车场。
陆安安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眼前的女孩。
不对。
这和她上辈子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被几句话逼到失控的陆昭昭，完全是两个人。
陆昭昭转过身，对上她探究的视线。
“演技太差。”
“以后别在我面前演了，我不吃这套。”
说完，她朝停车场走去。
陆安安站在风口里，手指慢慢收紧。
上天让她重来一次，就是为了弥补遗憾，把这个村姑永远踩在脚底。
她绝不可能再输。
陆安安用力揉红眼睛，小跑着追了上去。
……
车厢里没人说话。
顾晚坐在副驾驶揉着太阳穴。
陆安安缩在后排角落，捂着嘴小声抽泣。
陆昭昭靠着另一侧车窗，看着街景从眼前不断掠过。
车子停在陆家别墅门前。
车门刚解锁，陆安安就推门跑了下去。
她一路冲进客厅，扑进沙发上陆振国的怀里。
“爸——”
陆振国手里的茶杯险些打翻，赶紧拍着她的后背。
“安安怎么了？出去买个衣服，怎么哭成这样？”
陆安安只是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晚疲惫地跟进门。
陆昭昭走在最后。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陆景炎和陆景宇立刻站了起来。
陆景宇瞪着她，眼里全是敌意。
“肯定又是你欺负安安！”
陆振国脸色沉了下来，视线落到门边。
“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陆昭昭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
哭泣的妹妹，愤怒的父亲，指责她的兄弟。
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已经替她定了罪。
“爸，不关姐姐的事……”
陆安安带着哭腔开口。
“是我没挑好衣服。姐姐嫌弃我给她买的东西便宜……”
陆振国猛地拍了一下茶几。
“陆昭昭！”
“安安好心带你去买衣服，你还嫌便宜？你以前在乡下穿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陆景炎指着她。
“安安为了陪你，连周大师的钢琴课都推了，你懂不懂好歹！”
陆景宇在旁边冷笑。
“她懂什么好歹？她就是嫉妒安安长得比她好，朋友也比她多！”
大厅里全是训斥声。
陆昭昭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等声音停下来，她才换了个站姿。
“说完了吗？”
陆昭昭拎起手里的纸袋。
“说完了我上楼。”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
陆振国站起身。
“你给我站住！”
陆昭昭停在第一级台阶上，回头看他。
“还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振国指着她。
“这就是你在乡下学的教养？马上给你妹妹道歉！”
“不然呢？”
陆昭昭看着他。
“跪下来磕头？还是配合你们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陆景炎几步冲到楼梯前，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你给我把话说明白！”
陆昭昭早已看见他的动作。
她侧身避开，陆景炎的手腕撞上实木扶手，痛得闷哼一声。
他捂着手腕抬头，满脸怒气。
“你还敢躲？”
陆昭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手不想要了，可以再碰我一下试试。”
陆景炎的手停在半空。
陆振国气得指着她，手指直哆嗦。
二楼楼梯转角处，一直没有开口的陆景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先看了一眼陆景炎发红的手腕，又看向台阶上的陆昭昭。
这个刚回家的妹妹，和家里说的似乎不太一样。
陆昭昭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身后的哭声、怒骂声和茶杯碎裂声接连响起。
她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房门被她推开。
陆昭昭走进去，关上门。
客厅里的声音被隔在门外。
第7章 入学考试前的争吵
清晨七点。
陆家的餐厅里一片安静。
陆昭昭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昨天陆安安挑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着那双打折的帆布鞋。
衣服简单，穿在她身上却很合适。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衬得她的脸色越发白净。
那双清冷的眼睛没有多余情绪，整个人显得松弛又安静。
陆景宇正在切盘子里的培根。
看见她下来，他手里的刀叉重重碰在盘沿上。
“哟，舍得把你那身乞丐装换下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陆昭昭身上扫过。
“我还以为你真要穿着那身破衣服去考试，生怕别人不知道陆家亏待了你。”
陆昭昭拉开椅子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陆景宇。”
她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对‘乞丐’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只能用价格判断衣服的档次？”
陆景宇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
陆昭昭放下杯子。
“如果这身衣服在你眼里是乞丐装，那你昨天穿的限量款，也只是把你包装成一个昂贵的草包。”
“陆昭昭！”
陆景宇猛地站起身。
“你是聋了，还是——”
“行了。”
顾晚揉了揉额角，出声打断他。
“一大早吵什么？”
“今天是昭昭的入学考试，都少说两句。”
她转头看向陆昭昭，目光在那件白衬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昭昭，待会儿让你大哥送你去学校。”
“好好考，别给陆家丢脸。”
陆昭昭点了点头。
“放心。”
她看向陆景宇。
“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靠家族的名声撑场面。”
“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反复证明自己。”
顾晚眉头微皱。
她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用餐的陆父。
陆父放下报纸，脸色沉了下来。
“都少说两句。”
“昭昭第一次去学校，别在这个时候闹。”
陆安安适时开口。
“姐姐，你要加油。”
她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柔。
“京市一中的入学考试确实不简单，但我相信姐姐一定可以。”
“要是能考进甲班就好了。”
“我就在甲班，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上学，我也能帮姐姐补习。”
甲班是京市一中最好的班级，汇集了京市最拔尖的学生。
陆安安这句话落下，餐桌上的人都停了一下。
陆景宇嗤笑出声。
“甲班？”
他看向陆安安。
“安安，你也太高估她了。”
“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初中课本都没读过几本，能考及格就算不错。”
他切下一块培根，语气漫不经心。
“除非大哥给学校捐栋楼，直接把她塞进去。”
“不过我看，大哥也没那么多闲钱，浪费在一个迟早会被退回去的人身上。”
陆昭昭放下勺子。
“陆景宇。”
她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成绩，不如打个赌。”
餐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次入学考试，如果我拿了满分，你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只会动嘴的废物。”
“你说什么？”
陆景宇脸色涨红。
“听不懂？”
陆昭昭眉梢微抬。
“还是不敢赌？”
“赌就赌！”
陆景宇一把推开椅子。
“你要是考不到满分，以后见到我就绕着走。”
“可以。”
陆昭昭答应得很快。
“但如果我考了满分，你要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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