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太医也懵了，连忙俯身磕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他们实在是摸不准这小皇帝的心思，究竟要诊断出什么样的结果，他才会满意！
宋钰真咬牙切齿道：“孤这皇宫中到底是养了不少废物，前几日她都咳血了，你们这些庸医竟说她并无大碍，只是身子弱了些！”
“……”
此时此刻，小鱼觉得自己还真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那种。
那两个太医闻言脸色大变，小声议论一番后，皆苦着脸摇头。
“这……纵然陛下这般说，可臣等实在是医术浅薄，不曾诊治出皇后的身子有何问题。”
“你们！”
宋钰真正要发作，小鱼开口唤道：“陛下。”
她只说了两个字，宋钰真安静了，就连那两个趴在地上一直大喊“陛下饶命”的太医也安静了。
此情此景，小鱼也不经叹了口气，他们二人能够从十个太医中被选中，属实倒霉。
她太了解他了。
宋钰真说明天要杀的人，今天晚些时候心情好了，可能就忘记了。
现在说想杀的人，想必是已经对此人恨之入骨，准备将他就地处决了。
作为最了解他的人，小鱼自然也有破解的办法。
“我让陛下帮我一并找来的书呢？”
宋钰真挑眉：“你以为我会忘？这些东西我早就差人一并送来了。”
小鱼点了点头：“还是陛下心疼我。”
她牵着少年的手，将他勾到床沿，轻轻咳了两声，朝着轻纱外的太医说着。
“你们走罢，我有事要与陛下说。”
这二人犹犹豫豫似乎还想征求宋钰真的意见。
“这……陛下……”
少年眉目凌厉，不耐烦朝他们呵道：“滚出去。”
他们这才如释重负一般从地宫中出去了。
天地之间，又剩下他们二人。
小鱼与他对望，叹了口气道：“我心想，为何旁人都要说你是暴君，如何但是大概能明白了。”
宋钰真不屑：“我又不在乎旁人如何说，如何想。”
“你若总是这样，假以时日，有人想谋权篡位，你对大臣不好，更是不得民心，那这皇帝的位置岂不是旁人的囊中之物？”
宋钰真只摸着她的手，闻声微微抬眼：“我在乎这个位置吗？”
他将少女的指尖置于脸颊处，轻轻抚摸着，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小鱼，我在乎的只是你，亦只有你……”
“若是你不在乎我，若是你厌恶我，你离开我，那我就会变得可怜，就会变成丧家犬，小鱼，我只有你一个人……”
少年眼眸中都是贪恋、痴欲。
“不能离开我，更不能死，纵是死，也要你我二人共赴黄泉，一个人孤孤单单凄凄惨惨，多可怜啊。”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啦啦啦
第147章 我差一点就
宋钰真抚摸着她耳旁的发梢， 轻声问着：“从前你走后，我也并非没想过随你而去，可……我母亲给我的这具身体， 不死不灭， 若是有一日你离去，我该如何？”
“就连死……我都无法依靠自己做到，小鱼，你说究竟是谁能杀我？难道是云千厥？她是玄人， 我为妖鬼，虽如此， 可我见她孱弱无力，不像能与我为敌之人。”
宋钰真说这话之时， 语气中甚至带着些不屑。
云千厥……孱弱、无力？
别的小鱼可能不知道，可云千厥是这一辈玄人之中的后起之秀， 说实力最为出众也不为过，就连季以珩都难以抵抗，在宋钰真口中竟落了个“孱弱无力”。
宋钰真太低估云千厥， 也太低估女主金手指的力量了。
小鱼鬼使神差说：“那若是云姑娘有这样的能力呢？”
少年抬头看向她， 也出乎意料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有些好奇道：“若真如此， 那我也认了，被她杀了， 是她有本事。”
这话说完以后， 宋钰真看着她， 脸上的好奇更加浓烈了，不过这种好奇是对她的。
“小鱼，你果真很在乎她， 我只肖提她一句，你便会开口为她辩解。我很好奇，若她杀了我，你会恨她吗？会……随我一同去吗？”
还不等小鱼说话，宋钰真自嘲：“想来是不会的，你在乎她，却不在乎我，若我死了，你反倒会觉得解脱罢。”
“……”
这什么跟什么，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自顾自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小鱼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这样说过，不要恶意揣测我的想法。”
她只不过是了解原著的剧情，每次提及云千厥都会下意识比对与原著的出入，哪里有宋钰真所谓的“在乎？”
这人实在是太多疑了。
她就这么让他觉得不安心吗？
小鱼有些懊恼：“你这人说话好不吉利，什么死死活活的，在你看来，喜欢和爱只能通过死才能表达出来吗？我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难道不能作为你我二人感情的证明？”
“能……那你爱我吗？”
少年微微眯起双眸，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谁能想到不久之前这颗炽热的心脏曾被他亲手放到她手中过。
“我……”
小鱼一想到这些，回忆那天手心里滑腻湿热的感觉，不由得指尖蜷缩，可却逃脱不了这少年的束缚。
少女低下头，小声回答着他的话：“我不知道算不算‘爱’，不过肯定是、是喜欢的。”
这样直白的话小鱼很少说，不觉捋了捋鬓边凌乱的发梢，盖住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
宋钰真没再说什么，只轻笑。
少年声音清脆，像一串风铃在小鱼耳旁轻轻晃动，叮铃作响，声音落入她的心上。
小鱼瞪他：“若是云姑娘用法器伤你，我会比任何人都先挡在你前面。”
宋钰真看着她，饶有兴致问：“当真？”
少女立刻反驳：“当然是真的！再说这些话，我就不理你了。”
宋钰真笑得更加动容：“我不说了。”
小鱼有时理解他为什么总是这么问，因为宋钰真没有安全感。
无论是她还是宋钰真，心中都藏着事，他们二人就算相互有好感，可心口还是筑着一面墙壁，无法完全坦诚面对对方。
如此，才会有猜忌。
不过在小鱼看来，这种隐瞒完全就是她言不由衷的。
*
没过多久，宋钰真就照着方才那两个太医给的方子吩咐给御膳房，让他们做了滋补的膳食，都是鸡汤加了些五花八门的药材，鸡汤是清澈的，表面浮着些油珠，闻着香，可喝起来却口中泛着药材的苦。
好难喝。
小鱼觉得至少要好吃才能旁人有食欲吃进去，这些滋补的膳食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她愤恨的啃了几块盘中的鸡肉。
好在肉是能吃的。
小鱼本就体弱，吃了些东西进去以后，便准备躺下休息了。
宋钰真在床边半跪着，将被褥掖好。
他想到那两个太医，还气恼：“两个庸医，也不知是塞了多数银子才进宫的。”
小鱼只说：“万一我的身体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并无大碍呢？照着他们开的滋补羹汤多吃些时日再说吧。”
小鱼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今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不过宋钰真总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也不是个事儿，至少要让他安心才是。
宋钰真听后，也答应下来。
不过还是说：“若是无用，我便让人砍了他们的脑袋。”
小鱼瞪了他一眼：“没用换个太医就是了。”
宋钰真闻言也只笑，小鱼不知这人到底是明白了还是没明白。
小鱼的手扒拉着被褥边缘，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宋钰真垂着眼眸，一副小狗做派：“这么希望我走？如此倒是让我有些伤心呢。”
小鱼最是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往被子里钻了钻，问：“那若是我让你留下来陪我，你会留下来？”
宋钰真一怔，随后耳尖竟泛着红，他没有看小鱼，只说：“若是小鱼想，那自然是可以的……”
少年转过来，耳尖连着脖颈和脸颊都泛着红，他的眼中含着些少女般的羞怯，轻声说：“我从未听小鱼说过这样的话。”
原本小鱼觉得没什么，看他这副表情，也觉得不自在。
“我、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宋钰真笑得温柔，俯身在她的额间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少年的气息如潮水涌来，他身上的龙涎香顷刻之间包裹至小鱼周身，她在宋钰真看不见的角落微微蜷缩指尖，垂下头什么都没说，脸却比往常热些。
“小鱼，你累了罢？等睡醒了我就会在你身边。”
少女点头应下，没有再说别的。
宋钰真是皇帝，还有折子要批，有事要处理，小鱼是知道的，就连刚刚那个话也是随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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