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张了张口，也说不出什么。
她回头看着少年那双带着忧伤的眼睛，不知为何骤然想起了从前与宋钰真斗嘴之时，小鱼心想，或许那时候宋钰真对她的感情并不像现在这样浓烈，也或许是正因为没有现在这么浓烈，所以他说话不必顾及得失，反倒什么都与她说，什么都不会顾及。
如今看来，倒是多了些小心翼翼。
宋钰真冷笑一声，那双透亮的眼睛，泛白的脸庞，笼着脆弱。
宋钰真冰冷的指尖穿过她鬓边的发，滑过这几日消瘦了些的下巴，最后落到她的脸颊上，他认真看她，眉目间的神色也越发冷了。
宋钰真的声音轻飘飘的：“小鱼，这些时日我太纵容你，待你太好了，是吗？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纵然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恨不得为你摘下来。”
小鱼听不明白他为何又突然提起这些，只是心中没来由紧张。
宋钰真的手在她的脸颊处滑弄一番后，顺着下巴，缓缓落到少女的锁骨脖颈处。
小鱼看着他，甚至还能看清他眼眸中漾出的泪光。
她心中不停琢磨着，琢磨着他想说什么要说什么，还有，他伤心什么。
可小鱼越是看，越是想知道，却越看不明白。
或许人心便是如此，人的感情亦是如此。
小鱼说：“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钰真继续道：“小鱼，你很聪明，心里应当是明白的。”
小鱼看着他，神色疑惑，好似又回忆起了些别的，她喃喃道：“明白？”
宋钰真看着她的眼神中少了平日的温柔，他抚摸着少女脸颊的手轻轻晃动，洁白的衣裳下藏着藕节似的小臂。
小臂上落下一道道划痕，像小径似的，时日久了，那痕迹淡了些，却还是能看出有一些深入骨髓的，疼痛通过眼睛就能传递当少女身上。
小鱼早就看到过这些了，可她不明白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让宋钰真这般自伤的。
还不等她多问，宋钰真那只冰冷的手已然攀上她纤细的脖颈，少年的虎口微微张开，骤然掐住她的脖颈，手渐渐收紧，喉中顿生些窒息感。
除却不适，小鱼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不敢相信，方才还觉得温存的身体，如今正用这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那眼神，那手中的力量一并落下，是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
宋钰真看着少女这张血色尽失的小脸，心中生出些怜爱，这种怜爱也表现在他说话的语气中，低垂着的眉眼中。
他柔声说道：“小鱼，你还是一直与我在这地宫中罢，不然你见了别人，又要与那些贱人说我不爱听的，他们还要挑唆你我二人的关系，我总是不愿这般，不愿你与我疏离，不愿你听信旁人的话。”
“小鱼，你的年岁还小，尚且不能分辨这世上何人是好人，何人是坏人，何人真心想待你好，何人待你不好。”
他认真看着她，轻抚发梢宽慰，长睫投下阴霾，却遮不住眸中的诱哄。
他说着这样亲昵的话，可指尖的力量却一点都未曾收回过。
小鱼近乎溺死这这样的温柔中，险些中了他的计谋，她张了张口，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从他渐渐收紧的五指中几乎找寻不到能够呼吸的缝隙了。
宋钰真继续说着。
“小鱼，你手中之物可是要给云姑娘的？你要与她说些什么？或者……你若是思念她，有何想说的，自是可以告知于我，我代你告诉她，可为何，你偏偏想与她说一些不能被我知晓的？”
“你想同她说些什么？想让她来救你，亦或是……想让她杀了我？”
“早知如此，我不该为你找来这些。”
“我、我从未这样想过！”
小鱼从喉中吐出几个字音，宋钰真的手掐得太紧，以至于少女脱口的话都碎成了一个个音节，她也不知宋钰真究竟听没听懂。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他凝眸思索一阵以后，骤然一笑：“小鱼，我一直在想，我这样的人当真还有活着的必要吗？不若，你我二人一起死，这样我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了，如此，便没有人能够挑拨我们的关系了。”
“你说，可好？”
不好不好不好！！
小鱼疯狂摇头，可还是抵挡不住宋钰真逐渐收紧的手。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小鱼觉得自己的眼前都开始走马灯了，今天她好像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鱼奋力挣扎着，她的双手环了上去，想将宋钰真紧扣在脖子上的五指扣开，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死命掰弄一番后，宋钰真的手仍然纹丝不动。
因为窒息，小鱼睁大了眼睛，甚至感觉眼珠子要从眼眶中滚落出来了，泪水连成珠子从眼眶中不受控制般缓缓滑落。
在这样的处境之中，小鱼的思绪乱飞，甚至好像看到了攻略失败以后，看到了自己死后，被010关在小黑屋里抽鞭子，他愤怒地说，因为她被攻略对象掐死了，所以他的工资没了，绩效也没了。
小鱼在心里咆哮着，关她屁事啊！！！
她与010一向是单向关系，他找她的时候，立刻就来了，等自己有事找他帮忙的时候，这玩意就只会装死。
没事儿找她的时候可以说是直接把她当成一个屁放了，对她不闻不问。
世界上哪里有它这么当系统的？？
人家的系统可都是金手指！
工资没了，绩效没了也是他活该！
小鱼只是头脑风暴一阵，谁知刚想完，010 平静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来：“因为别人穿书都是女主，而宿主穿书是炮灰女配，所以我并不是宿主的金手指。”
小鱼咆哮：“你还知道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010怀着歉意说：“抱歉宿主，在这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致使我无法与宿主对话，宿主可以将其理解为‘bug’，不过宿主请放心，bug已经修复。”
原本小鱼还在观察宋钰真的神色，毕竟上一次010出现的时候，宋钰真是听得见的。
010的话让她安心了，再看宋钰真的神色，这人应该也是听不见的，她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她放心还有个原因，知道自己回家不是一张空头支票了，010出现让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鱼有很多想问010的，可还没来得及张口，更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她的脸憋得通红，像是浸入了海中，宋钰真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她的下唇。
小鱼看着他的神色，大概是在心上自己这副快要被掐死的样子。
变态啊！！她心想。
010也毫不留情说：“宿主还是先想想自己要怎么活过这一关吧。”
小鱼在心中咆哮：“你的出现难道不是为了救我吗！！！”
010则是淡淡说：“我们做系统的不能过度干涉宿主的攻略进程。”
“顺便提醒宿主，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度为95，攻略成功就在眼前。”
小鱼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010说：“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宿主，”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觉得这个消息应该不是啥好消息。
010继续说：“宿主的时间还有三天。”
小鱼崩溃了：“这三天我该做什么？”
010：“宿主自行考量。”
他又搬出了那套说法。
“系统无权过度干涉宿主的攻略进度。”
“……”
小鱼回过神，恶狠狠一口咬住宋钰真放在她下巴处的手，可宋钰真又不是平常人，常人感觉痛还会松手，宋钰真则是笑眯眯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甚至更浓稠了。
小鱼咬得口中都尝到鲜血味了，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唯一的反应是，他的手松开了些。
她心中纳闷，这人是没有痛觉吗？
宋钰真眯起双眼，始终像看一只性情顽劣的猫儿似的，半眯着眼看她。
小鱼口中叼着他的肉，甚至感觉自己都要将这块肉带着血和皮一起咬下来了，这人还是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松口，口中的鲜血味弥漫开，舔了舔唇，低头看着他手背处的牙龈血痕淋淋。
“好吃吗？”
宋钰真反倒问。
小鱼回答：“不好吃。”
她是人，又不是鬼，怎么会觉得血好吃？
宋钰真对她这个回答似乎不满意，他压了过来，就连手上的伤痕都不管不顾了。
不过小鱼还是瞥见他置于身侧的手，自己方才咬出的印记竟然奇迹般渐渐愈合了，那些鲜血都被翻出来的肉吸收进去。
小鱼惊讶于他的愈合力，心中更紧张，他的能力会不会已经超过云千厥了？
毕竟原著已经发生了改变，这两者之间又不曾战斗过，所以就连她也不知道现如今究竟是男女主更厉害，还是宋钰真更厉害。
虽然知道宋钰真是妖鬼，可亲眼看到这个，小鱼还是会觉得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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