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琰对徐锡远的映像还停留在太后游园那次。
徐锡远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屠鸾想要高攀北胜王府,故意找上他编排屠鸾是个贪慕虚荣、一心只想攀高枝的心机女。当时他与屠鸾还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他还好心情地拿屠鸾与国公府云三公子的婚事来作弄了徐锡远一番。
这种只敢在背后搬弄是非的人,哪里会被容琰放在眼里,想要收拾他,也费不了什么劲。
“他也只敢在你面前逞逞能,我保证以后他见了你就如老鼠遇见猫,绝不会再来烦你。”
容琰的话在屠鸾心里很受用,“暂时用不上你帮我出头。那厮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我还能在口头上被他欺负了去?他的消息一向灵通,我猜他肯定是知道了我俩的事,于是对他说,我不是早对徐公子说过嘛?人的命数说不准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惜咱们大熠的官位不能世袭,你回家去让徐少卿给你捐个芝麻官,好好混,说不定三十年后就又有羞辱我的机会了。”
容琰被她逗笑,“淘气!”
屠鸾笑了一下,又接着说,“第二日我去樊楼用午饭,遇到他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倒苦水,说他爷爷不疼他,不仅不帮他捐官儿,还把他臭骂了一顿,叫他滚。我就插话说,徐少卿不愿意帮你捐,你就自己考呀,若是三甲及第,或许只要十年,你就又可以羞辱我了。当着他那群狐朋狗友的面,他下不来台,被气得脸色铁青。我后来去买书,黄金屋的两个小厮正在唠嗑,说太阳打西边出了,徐家三少爷竟然也会买书看了,我问他们徐三公子买的什么书?然后得知四书五经一本不漏,他还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哼!就他那熊样,学问比盛疏还差劲,还想三甲及第呢!”
听屠鸾提到盛疏,容琰难免关心,那姑娘性子直率,不肯受半点委屈,她身手再好,遇上三教九流的歹人,只怕也讨不到好处去。容琰越想越担心,不禁叹了口气。
“在想盛疏?”屠鸾仿佛是容琰肚子里的蛔虫,一听他叹气,就猜到了原因。
容琰坦诚道,“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屠鸾压下醋意,反过来宽慰他,“你不用太担心。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她虽是个闯祸精,却也是个会看人下菜碟的机灵鬼,从小就不肯轻易吃亏的。她小时候虎得很,一言不合就要跟人打起来,有一次镇上的胖虎找她麻烦,她知道胖虎就是长得壮,脑子却不大灵光,她开始并不怕,直接冲胖虎撩狠话,还给人羞辱了一顿,气得胖虎大喊一句‘来啊!兄弟们给我打死她’。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几个男孩儿,盛疏一见这阵势就怂了,把挽好的袖子抹回去,转身就跑,边跑边给胖虎比中指,大喊大叫‘死胖子以多欺少,你等在这里别走,等小爷把人叫来打得你娘都认不出你。’”
容琰想象那个画面,笑道,“她还有这么怂的时候?”
屠鸾心情很好,跟着笑,“她精着呢!到处闯祸,可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次亏,你看马盛坤派这么多人围捕她,还带了猎狗,不照样给她逃掉了?”
容琰稍稍安心,一松懈,困意就再次袭来,搂了搂屠鸾,“睡了好吗?”
屠鸾心疼他的疲惫,放他去睡了。没了屠鸾捣乱,容琰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屠鸾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情之所至,凑上前在他唇上亲了下,容琰无知无觉,屠鸾便调整了睡姿,依偎着他,闭上了眼睛。
第93章
京州百姓在经历了一番大劫难后,分外珍惜劫后余生的第一个新年,都携家带口出来赶热闹,把朱雀街挤得水泄不通。屠鸾梳妆打扮耗费了不少时间,本来出门就晚,还遇上堵车。马车挤不过去,屠鸾心下焦急,不愿意再等,付了钱撩起裙子就跳下了马车,步行到了安和桥。到达木樨树下时,月亮已至中天,早就误了约定的时辰,而答应准时到的容琰影子都没见到。
刚开始屠鸾还耐着性子等,大约过去半个时辰,凑热闹的人陆陆续续打道回府,容琰竟然还是没来赴约,屠鸾心浮气躁,一脚踹在木樨树上。
“姑娘,要算一卦吗?”
屠鸾回头,安和桥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摆摊算卦的相士,是个白胡须老头,让她感觉眼熟。
“姑娘,我们见过的。”相士看清屠鸾相貌,慈蔼得笑起来。
屠鸾记起来,他就是花灯节上那个白胡子相士,当时她和盛疏各抽了一支签,自己那支签文暗示了漂泊之意,不想没多久,就应验到她的身上。
“过去一年了,不知老朽哪只签可准?”
屠鸾想到自己漂泊一圈,还是安然无恙回到了京州,轻笑道,“说准也准,说不准也不准。”
相士淡然捋了捋胡须,“若是不准,姑娘可得好好感谢当日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他买走了那支签,破了姑娘的命数。”
屠鸾心中触动,回想花灯节上容琰的穿着,追问道,“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可是着白衣,身材高挑,长得十分清隽?”
“喏!那不是就是”,相士指了指屠鸾身后。
屠鸾回头,容琰气喘吁吁跑过来,寒冬里,竟跑出一头的细汗,脸上挂着罕见的急色。“抱歉,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