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郎君欺骗后她幡然醒悟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17)

  “他们说娘娘过完年后就染了病,一直病到了现在,近些时日,连床都下不来了。忠吉哥,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娘娘不想见殿下,陛下也在生殿下的气......”

  喜萍觉得,未来的路一眼都望不到头。

  他都有些过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话,往后不要再说了,叫殿下听见了要难受。总会回去的,国公爷也不会放任太子之位流落到别人的手中。”

  至于皇后病重这个消息,他想还是告诉殿下吧。

  *

  今晚李挽朝不在家,去了趟府衙给李观送饭。

  李观衙门里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一直忙到了晚上也没回来,又加上李弘远那事情,李挽朝怕他被气坏了身子,做了饭菜往衙门里头送,再劝他几句,好让他宽宽心。

  温沉一人坐在屋子里面,烛火的光将他的身形拉得很长,随着烛火的晃动,瘦削颀长的身影也随之轻晃。

  烛火明灭之间,他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个碎成了一半的暖玉在看。

  忠吉来的时候听外头的下人说李挽朝不在,便直接去寻温沉。

  只是没想到一进屋就他在把玩那碎玉,心下不由一跳。

  温沉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抬眼看他,淡声道:“我只是玩一下,不做什么,你有什么事便说吧。”

  一块碎玉,有何值得把玩之处?

  不过忠吉终不再沉默,开口道:“殿下,皇后娘娘好像生了重病。”

  微弱的烛火从侧面投下,温沉的鼻子更显笔挺。他听了忠吉的话后没有什么反应,很静很静。除了手指轻轻抚着暖玉碎掉的尖锐边缘,眼睛一眨一眨,就没有任何动作了。

  去年八月,那个女人还很康健。

  温沉想到,她打骂他的时候,明明力气大得不像话。

  就一年不到的时间,病重了?

  他眼中仍旧没有情绪,又问忠吉,“礼王还在皇宫是吧。”

  忠吉道:“是,太后娘娘生了疾,求着皇上留了他在皇城中侍疾,现一直在慈宁宫的偏殿住着,还没有回去属地。”

  礼王是贞元帝的弟弟,他的属地在南方,可自从太后生辰来了京城后,就借口侍疾,再也没有离开了。

  “那难怪了,礼王在,她那病永远好不了。”温沉的手指仍旧抚着暖玉的缺口,眼中的温度却在一点点褪去,他道:“父皇真的好善良啊,这样也还还要留着礼王叔的命。”

  温沉不知道,该是说他善良好,还是说他没用好。

  忠吉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无言。

  从前的时候温沉最敬重这个父皇,他温润如玉、谦和有礼,从来不会像今日这样,说这样讥讽人的话。可是,自从离开了皇宫后,什么都变了。

  他变得冷心无情,变得卑劣冷漠......即便温沉面上还是从前那样,可是,忠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变化。

  那变化悄无声息,却又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他不得不承认,太子,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太子了。

  不待忠吉再开口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两人动耳去听,猜出应当是李挽朝回来了。

  忠吉退去了一旁,温沉还没来得及收起手上的东西之时,李挽朝就已经进了屋内。

  李挽朝进了屋后,忠吉和她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李挽朝搬了条凳子,往温沉身边挨。

  她跑了趟李观的衙门,送了饭菜,即便现下是在晚上,没有炙热的阳光,但她的身上还是热出了些汗,可非但没有难闻的汗味,身上淡香反倒更加明显,刚一坐近,独属她的味道就这样侵袭了过来。

  从前的时候,温沉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这人不大热烈,就连喜欢的味道、喜欢的人也是这样,清雅温文,淡薄寡欲。其实,在没碰到李挽朝之前,温沉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贞元帝曾想要给他择选太子妃,他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温沉想了整整一日也没想出来,因为他从没有对哪个女子心动过,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可是在碰到李挽朝之后,他知道自己或许喜欢什么样的人了。

  喜欢什么样的,应当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

  至少不会像她这样胆小,不会像她这样怯懦。

  而且她太过浓郁,就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温沉以为,李挽朝是用了什么熏香,可是后来,他发现她并不用这些东西。那她身上的味道或许就是她的发油香、皂角香,可是后来,温沉又发现,这好像是她皮肤上的味道,也不是什么发油香。每次躺在一起,她的味道,就这样强势的侵入他的鼻子、肌肤、每一寸毛孔......他连躲都躲不了。

  躲不了,就习惯了。

  就如他一开始并不习惯她的接触一样,可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那样。

  他习惯她的味道,习惯她的触碰,习惯她的亲近。

  对,他将自己的不再厌烦,归结于习惯。

  毕竟人是一种极其卑劣的东西,总是会习惯各种各样的东西。

  所以现在,李挽朝拉了条凳子挨到了他的旁边,她的香味,侵入了他的鼻子,他也已经习惯了。

  他甚至会开口去问,“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第11章

  朝娘,别怕,我在

  李挽朝和温沉差不多是傍晚的时候从堂屋那处回去了归宁院,而后她就做了饭菜送去给衙门里头的李观。

  衙门离李家不远,来回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可是天黑透了,月光已经透过窗台爬进了屋子,李挽朝才回来。

  她想到方才的事情,还有些惊魂未定,嘴唇都有些发白。

  李挽朝解释了自己晚归的缘由,她道:“我去给爹送晚膳,撞见了一个女人在受笞刑,我就耽搁了一会。”

  今日李观匆匆被叫回去了县衙,也是因为这个女人。

  “受笞刑?五十下吗?那个女人越诉了是吗。”

  李挽朝点头,疑惑道:“你怎晓得?”

  温沉默声片刻,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每个县府门前都贴着一张榜,榜曰‘越诉笞五十’,一般受笞刑的人,多是越诉上告了。”

  这女子若有冤,阖该向当地知县上诉,而不是知府。

  本朝司法制度严明,是不允许越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发生了,那就要受罚。

  李挽朝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她道:“今日祖母诞辰,爹本告假在家,后来那个女子去衙门里头敲鼓越诉,事态紧急,爹就又被叫了回去。而凡越诉者,必笞五十。我去了后,就刚好撞见行刑。”

  后来李挽朝在旁边等了一会李观,就顺带听完了那女子的冤情。

  她道:“那女子所嫁非人,她那丈夫欺她娘家无人,成日打她欺她,如此便罢了,那男子有父母,女子却是孤儿,他们一家人的家用,都要靠女子没日没夜做绣活,给人打零工去补贴。男子成日喝酒惹事,闲来无事就动手打娘子。女子受不了了,就去县上报官,可那县衙里头的人,早就被男子说了好话收买,这案子迟迟不被立下。”

  太恶心人了。

  那男人拿了女子赚着的钱,去收买县衙的人,堵了她的路。

  这便是钻了法的空子。

  若是知县那边立下案子,即便结果不如意,女子也可以上诉到知府。逐级上诉,是合乎礼法的,可若连案子都不立不下,那直接告到知府面前,便是越诉。

  女子实在受不了这种苦楚,最后还是越诉告到了李观那里。

  李挽朝还没从方才缓回来。

  老天爷好像总喜欢抓着一个苦命人反复地折磨。

  所有的倒霉事全叫那女人摊上了。

  那个女人的身上本就都是淤血,这一顿笞刑下去,后背上被打得都是鲜血,快去了半条命。

  李挽朝本就因为下午李弘远那事心有余悸,在衙门里头,被血刺红了眼,几欲作呕,一直到现在胃里面都在翻涌。

  温沉听后,却没什么反应,反而平静道:“可是,受完了笞刑,最后也不见得会好。”

  越诉要受到处罚,官员如果受理了越诉的案件也会跟着连累受到惩罚。

  这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知。

  事情确实是如温沉说得这样,李观打了那个女子后,却也没有受理她的案件。

  李观是个很守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去做这样多手的事情。

  该是谁管,就是谁管。

  规矩就在那里,谁也乱不了。

  若那女子最后挨了打还死了,那也是她的命了。

  李挽朝在那里等完了全程,本以为李观会为女子伸张冤屈,可最后却等到了这个结果。

  李挽朝看得生气,却又不好和李观争执什么。

  她闷声闷气道:“挨了打后还不能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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