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忆一觉醒来,周时亦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孕晚期几乎没能睡个好觉,这几天总算补足了觉。
“宝宝变好看点没?”
“没太大变化。”
“还皱巴巴的?”
“嗯。”周时亦宽慰她,“过几天就好了,别担心。”
钟忆把手垫在侧脸下:“反正不像我,我爸说我生下来就好看。”
周时亦捏捏她的脸,淡笑道:“那就是像我。”
孩子还小,看不出像谁。
不过母亲说,轮廓有几分像他。
钟忆:“你之前说顺带着再把我养一遍,现在还有精力吗?”
周时亦低头吻她:“有。”
两个孩子最多分走他一半精力,还剩一半。
手机振动,有电话进来。
钟忆轻推他脸颊,示意他看手机。
周时亦拿过床头手机,是朋友打来的视频。这已经是上午第十一个朋友打来视频,平常不见他们打个视频电话问候一下。
八卦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热情。
没接,他直接挂断。
“怎么不接?”
“要看左左右右的,右右还没醒。”
俩孩子昨天才出保温箱,今天阿姨给洗过澡,他拍了张孩子睡着的合照发朋友圈。他们不信他生了双胞胎儿子,问他从哪借了个孩子骗照?
周时亦不接视频,他们于是打给周云镰。
这些视频电话正合周云镰心意,再多来十通二十通他也不嫌烦。
看到俩孩子睁眼的模样,个个终于不再怀疑。
左左右右满月时,身上长了肉,不再皱巴巴,与刚出生时判若两样。
模样变了,也不似刚生下来时那样爱哭。
但只要其中一个醒来,即使不哭,另一个很快也会醒来。
周时亦在群里@闵廷,问他时时和糯糯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闵廷:【很少,都是一个哭了把另一个吵醒。或许你家是单绒的缘故,心灵感应更敏感。】
周时亦:【可能。】
群内既没有龙凤胎又没有双胞胎孩子的人强烈反对他们在群里聊:【你们俩为什么不私聊?】
周时亦:【私聊你们看不见。】
“……”
单身和未育的一帮人哈哈大笑看热闹。
周时亦:【你们之前挖苦我,不见你们私下挖苦。】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他:【沈驰都是私下挖苦你。】
随后被满屏“哈哈”刷屏,纷纷@沈驰。
正在潜水的沈驰:“……”
只好当自己没在看群消息。
周时亦没理会起哄,又向群里有双胞胎宝宝的朋友取经。
经没取到,倒听了一大堆苦水。
退出聊天框,周时亦去婴儿房看孩子。
床上没人,育儿嫂说孩子在主卧,钟忆要自己带他们午睡。
孩子睡在他那侧床上,穿着一样的衣服,同方向侧躺。
两人挨得很近,睡得安稳。
钟忆面向他们侧躺,手支着头,在回看刚拍的照片。
看得入神,周时亦走到床边时她才听见脚步声。
“你要不要午睡?”
边说着,她往里挪挪,腾出位置给他。
周时亦上床,从身后将她揽在怀里,陪她一起看照片。
孩子们同样的表情和动作,至少拍五六张。
他吻着她耳垂:“手机里很久没有我照片了吧?”以前她没事就喜欢拍他,孕期就没再拍过,他已记不得她上次拍他是多久前的事。
倒不是吃儿子的醋,他自己每天也记录两个孩子的成长。
只是觉得,两人没以前亲密了。
他将她转过来:“好好抱我一下。”
钟忆先给他拍了一张,才放下手机去抱他:“以后,我分一半关心给你。”
周时亦:“三分之一就够了。”
钟忆用力抱着他,坚持道:“必须一半。”
她又问他,下午去不去公司。
“不去,在家陪你们。”
周时亦决定往后尽量双休,再忙每周也会休一天。
两人一觉醒来,孩子还没醒,睡得正酣。
周时亦下楼给钟忆拿水果,只见客厅里父母和岳父母正大眼瞪小眼。
孩子在他们房间,他们不方便进去看。
听到了楼梯上的动静,周云镰抬头:“你把孩子抱你们房间做什么?!”
周时亦:“我自己孩子我还不能抱回房间了?”
周云镰不跟儿子争辩,忍一时海阔天空:“等孩子再大点,我们就接回去。”
周时亦:“……”
为方便一起带孩子,不让俩孩子分开,周云镰和江静渊成了邻居,两家院子的草坪连成了一整片。
钟灼华以前陪伴女儿的时间少,如今既弥补了年轻时的遗憾,又能常和时梵音约着去逛街、喝下午茶。
半小时后,左左和右右总算睡醒。
逗他们的人多,根本顾不上哭闹。
钟灼华与时梵音一人抱一个,去露台晒太阳。
江静渊和周云镰只能看着,完全插不上手。
周云镰再次感叹:“要是有三个孩子就好了,咱俩就不用每次都只能看着。”
江静渊:“那也轮不到你抱。”
“……”周云镰苦笑,忘记排队要排在第四号。
钟忆端着一盘西瓜,在爸爸身侧坐下,想了很久的脆瓤西瓜终于吃上了。
“爸爸,我这么大的时候好带吗?”
江静渊笑了笑:“你像左左右右这么大时,爸爸还一次没抱过你呢。”
“啊?”
“你在保温箱住了46天。”
钟忆怔住:“这么久?”
她知道自己住过保温箱,也听爸爸说过自己生下来差点没救活,但爸爸从没告诉她住了多久。
如果搁在以前,她无法感受爸爸当年的滋味。
做了妈妈后,完全能体会到爸爸当时得多煎熬。
那是四十六天,不是四十六个小时。
江静渊忘记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最怕半夜接到新生儿科的电话。
当时身边的朋友不知他和钟灼华有了孩子,以为他常住港岛一是项目需要,二是因为杨加愿分手不愿回头刺激到了他,因此远离伤心之地。
听说杨加愿闪婚生女,有朋友打电话给他,问到底什么情况。
彼时,他自己的孩子生死未卜,哪来心情去关心其他人其他事,就连自己的亲爹他也无暇顾及。
“以后,她是她,我是我。在我跟前别再提以前那些事!”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们确实不敢再当面提,但更加觉得他对杨加愿意难平。
所幸,女儿后来坚强挺了过来,钟灼华身体也恢复得不错。
失而复得的庆幸,他心里哪还装得下妻女之外的任何人。
钟忆放下果盘,抱了抱爸爸。
“原来我比我自己想的还不让您省心。”
江静渊揉揉女儿的脑袋,反问:“你会觉得左左和右右不省心吗?”
“不好说。看样子也不会很省心。”
“……”
江静渊笑,“那就没办法了。爸爸从来没觉得你不省心,替你画画也不觉得糟心,反倒很享受。”
旁边的周云镰羡慕地看着老友,孩子给父亲一个感动的拥抱,他做梦都不敢想。
别说现在,周时亦五六岁时也不会这样拥抱他,不仅不拥抱,还动辄抱着他的腿不愿走,嚷嚷着:“爸爸,走不动!”
反正就一个孩子,走不动他就直接扛在肩头。
周云镰望向露台正晒太阳的俩孩子,等他们会走路了但不想走的时候,看周时亦怎么办。
左左和右右是一岁零十天会走路的,两人牵着手,小心翼翼往前走。
俩娃感情好时,玩着玩着要互相抱一抱。
下一秒如果玩恼了,便直接开抓。
有天周时亦从公司回来,还没走到二楼就听见楼上哭天喊地。
他快步上楼,走进儿童房一看,育儿嫂各哄一个,俩孩子脸上都挂了彩。
脸被抓破是常有的事,看都看不住。
“爸爸爸爸!”
“爸爸爸!”
看见他,两孩子哭得更委屈伤心了。
周时亦一手抱一个,哄半天才哄好。
左左和右右趴在爸爸怀里,哭累了,抽泣着睡去。
放下孩子,他捶了捶发酸的手臂,然后检查孩子指甲,都不长,可抓人却像刀子般锋利。
两个孩子睡了不到一小时便被喊醒,到了吃晚饭时间。
钟忆今晚加班,发消息说不用等她吃饭。
周时亦将宝宝椅分开,让两个孩子谁也够不到谁。
只要他晚上没应酬,喂孩子吃辅食、洗澡,都是他亲自来。
喂辅食还比较轻松,左左和右右不挑食。可每次带他们洗澡就像打仗,两个孩子一见水眼睛就发亮,不仅不配合,还兴奋地用小巴掌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