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亦:“……”
他在桌下用腿碰了碰钟忆,示意她管管儿子, 别一直盯着他。
钟忆逗他, 将自己的腿收回来,不让他靠着。
周时亦用江城方言对她道:“不是说只爱我?靠我近点。”
说英文的话, 两个儿子听得懂,只能换方言。
这几年他跟着钟忆学过一些,简单的交流没问题。
钟忆笑, 又将腿伸过去,和他的腿贴在一起。
“爸爸,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江城话。”
“可是我听不懂。”
“说你和哥哥是最棒的孩子。”
右右别提多开心,又给爸爸夹菜。
周时亦:“……谢谢,爸爸够了。”
他想起群里有个朋友,在儿子面前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家一起挑食。
不过他不会那么做,想在儿子面前保持形象。
睡前,儿子每人在他枕头下塞了一幅画,祝他生日快乐。
兄弟俩心有灵犀,都画了一家四口。
画得虽然有点抽象,画面却很温馨。
钟忆送他的生日礼物是项目上的好消息,历时五年半,芯片终于流片。
等两个孩子睡着,周时亦同算法与芯片团队开了线上会议。
不料,上线开会的只有宁缺和闫亭林,团队其他人已开启休假模式。
周时亦在风车村办婚礼那年,闫亭林给团队放了一个月带薪假,答应他们剩下那一个月假期等项目结束再休。
闫亭林昨天宣布:介于项目周期长,大家很辛苦,再多给一个月带薪假,假期从现在开始。
“老大,明天不是还有总结会?”
“我替你们参加。”
算法团队羡慕芯片团队,纷纷在群里@宁缺。
只@他,却不说话。
宁缺权衡一番,给了每人一个月带薪假。
至于总结会,自然由他替所有人来开。
坤辰那边,杜总有事没时间参会。
于是就出现了三人会议的画面。
“我儿子呢?”闫亭林要看左左和右右。
周时亦:“现在想看了?平时让你带怎么不带?”
闫亭林笑:“我不是忙么。”
那两个小崽子每次来他办公室待上半天,他耳朵至少要“嗡—嗡—”好几天,像耳鸣了似的。
“给我看看,几天不看还怪想的。”
周时亦说:“睡着了。”
闫亭林:“我就想看他们睡着的时候,醒的时候不想看。”
“……”
周时亦没给看,好不容易哄睡,担心吵醒他们。
左左右右说教了他一晚上不能再挑食,不想再听。
三个人的会议,便没再聊工作。
周时亦:“听说湾区那边开出天价薪酬来挖你,考虑回去吗?”
闫亭林幽幽啜着咖啡:“不回。舍不得我两个儿子。”
周时亦道:“这好办,你把左左右右带过去。”
宁缺:“你别吓他呀。”
闫亭林只剩哈哈大笑。
让他带俩娃,还真能吓死他。
他没考虑回去一是因为,他自己的公司和团队在湾区发展得不错,无需他操心,每年休假的时间足够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二是因为,不舍得父母再坐长途飞机飞那么远去看他。
如果还有三的话,那就是和钟忆以及宁缺共事非常愉快。
他厌烦办公室政治,最不喜集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可回去后,不得不面对这些。
何苦为难自己。
来京和五年多,闵廷承诺他的事情全部做到,从来不插手他的任何决定。
坤辰的项目圆满结束,休整几个月后,他和钟忆即将合作下一个大模型项目。
即便湾区给的是天价待遇,他找不出非要回去的理由。
闫亭林话锋一转,转向宁缺:“怎么平时也不见你聊你家儿子?”
宁缺和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结了婚,相处得还不错,儿子如今两岁了。
“周时亦家的不好带,那是两个孩子有时会人来疯,你家就一个应该好带吧?”
宁缺:“谁说一个就好带?天天哼哼唧唧,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走路还要抱着。”
周时亦:“……”
不知为何,总觉得宁缺在内涵自己。
转念一想,宁缺根本不认识小时候的他。
钟忆正好走到电脑旁,闻言想笑又憋住。
她没再开自己的笔记本,拖张椅子坐到周时亦旁边。
以前他们四人经常开视频会,有时不知不觉便讨论到深夜。
今天这儿是夜里,他们那边快到中午。
“你们不休假?”钟忆问道。
宁缺:“不着急。等你回来再休。”
闫亭林更不急:“过两天我去坤辰半导体看看。”
定制芯片已经调整好,流片后量产就要看周肃晋那边了。
五年半过去,坤辰半导体的工艺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当初,钟忆用坤辰半导体与京和集团的商业机密向他表诚意,她说半导体的未来一定在这儿。
五年半转瞬即逝,而一切仿佛如昨。
几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已凌晨,小镇来到了30号。
闫亭林卡点送上生日祝福:“生日快乐,永远三十!”
宁缺拿枸杞水当酒,隔空敬他:“生日快乐。”
五年前,他生日那天准备给他惊喜,遗憾的是模型需要调整,没赶得上实车测试为他庆生。那晚几人忙到后半夜,没来得及给他庆生。
五年后,总算补上。
钟忆抱抱他:“生日快乐,永远二十九!”
周时亦不禁将她环住:“谢谢。”
又感谢了视频里特地等到零点送祝福的两位好友。
“回来把生日饭补上,别想赖掉。”闫亭林起身,对宁缺道:“去吃饭。”又提醒,“别忘带饭卡。”
这几年他天天请团队吃饭,饭卡余额终于见底。没了余额打底,每个月到账的饭贴不到月底就光了,现在每天蹭宁缺的饭卡。
关了视频,周时亦低头直接覆上她的唇。
钟忆含着他舌尖,像多年前两人第一次深吻时那样吻他。
毫无章法,只凭着感觉攫取。
窗外,小镇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啧啧”接吻声。
边吻着,钟忆攥住他。
她想到了那年的三月,京和会议室里关于坤辰汽车项目的第一次会议。
那时他还没接手坤辰汽车,只是外界在传。
那一刻,她还不知爸爸已定下联姻,于是毫不犹豫拒绝了参与项目。
那天宁缺说了那么多话,她不确定自己是否都听了进去。
只记得她在请假条上写的理由是:希望有更多时间思考。
当时连思考的能力都没了。
又何来思考之说。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想见他一面。
不是非要有结果,就是想见一面。
结果她给爸爸打了几个电话,爸爸没接到。等不到晚上,纠结后她去了爸爸公司。
完全顾不上身份是否会暴露。
后来选择3月21号领证,并不是因为好记才选。
是因为3月22号那天太痛苦,她想用前一天来结束这一天的难过。
深吻结束。
她的手还覆在上面。
周时亦将她的手拿开,俯身抱起她。
钟忆搂着他的脖子,又亲上去。
一路吻着去了浴室。
周时亦放下她,反手锁上门。
“在箱子里。”
被吻着,钟忆含糊不清说道。
这次出游带了一大盒,周时亦自己装进去的,自然知道在哪。
有那么一瞬,他还想再要个孩子。
但几秒后就清醒了。
他放开怀里的人,去行李箱拿。
很快,人去而复返。
周时亦将取来的东西放在钟忆手里,低头寻到她的唇吻上去。
钟忆什么也看不见,凭着熟悉的记忆来。
周时亦屏息,锋利的喉结随着她的节奏时而滑动。
她很慢很慢。
慢到周时亦暗自调整了几次呼吸,她还没好。
他没放开她的唇,让她凭着记忆去熟悉他。
钟忆胳膊有些发酸,歇了歇。
周时亦没催促,只低声喊了句宝宝。
好了后,周时亦抱起人往里走。
钟忆双手攀住他肩膀,花洒下,单脚着地。
另条腿被周时亦托住,始终没有放下来。
被他扣在怀中,或温柔,或炽烈。
情不自禁,她踮起脚尖,黏着他回吻他。
“周总,生日快乐。恭喜坤辰汽车在你手上五年半,市值翻番。”
他用了五年多的时间,打破外界对他曾经的质疑。
她微咬着他的上唇,“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