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渊拿过旁边的相机,给女儿录像。
小钟忆以为是录给妈妈看,忙拿下奶瓶凑到镜头前:“妈妈,我爱你!”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从江静渊心头划过,和钟灼华分手已两个多月,再无任何联系,也没再见过。
他看着怀中的孩子:“想妈妈了?”
小钟忆用力点点头。
江静渊录了一段,放下相机擦擦女儿额头的汗,每次喝完一瓶奶她都会热出汗:“累不累?”
小钟忆笑:“好累好累!”
江静渊接过空奶瓶放桌上,抱着女儿起身,拿了把遮阳伞出门。
从自家走到虞老师家,女儿在他肩头睡着了。
只要不下雨,他都是这么哄女儿午睡。
虞老师帮他收起伞,指指客厅沙发:“你把她放下来试试,天天抱着睡多累人。”
江静渊舍不得:“以前又不是没放过,一放就醒,何必让她哭。”
虞老师吐槽,没见过他这样带孩子的。
江静渊进屋坐到沙发上,把孩子的鞋子脱了,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午睡。
虞老师切了半个西瓜,果盘放在沙发扶手上:“你能抱她到几岁?”
江静渊:“她愿意让我抱到几岁我就抱到几岁。”
其实抱不了几年,孩子再大点就不乐意让父母抱了。周云镰儿子今年六岁,再不让谁抱。
所以他格外珍惜与孩子相处的每一刻,从不嫌烦。
“你和钟灼华就这么分了?”
江静渊没答。
虞老师若不是看在孩子份上,懒得多管闲事。
“孩子现在还小,你们容易糊弄过去。等再过几年,她有了辨别能力,你打算怎么办?”
江静渊:“没什么不好办的。我没想过再找别人,也不会有其他孩子。”
女儿习惯了只有他们父女俩在家的成长环境,只会当她妈妈很忙。
虞老师说了句扎心的:“万一钟灼华找了,你也不找?”
江静渊本要拿片西瓜,突然没了胃口,觑向好友:“你的画有灵感了?”
虞老师:“……我的画不劳你操心。就算没灵感,我还有京和股份,这辈子什么都画不出也饿不死。”
江静渊只想过自己不会再找,忘了考虑钟灼华那边。或许是下意识里,他以为她会跟他一样,为了女儿不会再另组家庭。
她如果找了,他会怎样?
江静渊自问。
虞老师追问:“万一人家就遇到喜欢的了,你怎么做?”
江静渊:“她不会。”
她应该不会真不要他和女儿。
但他们之间的矛盾,却又难以解决。
她总觉得他不爱她。
可如果不爱,他怎会做到如此地步,又怎么可能和她共有京和的股份?
虞老师不再多言,支着脑袋靠在沙发里打盹。
迷迷糊糊中,客厅座机铃声骤然响起,他吓一跳,忙抓起话筒。
小钟忆惊得小手一颤。
江静渊连忙抱紧,抵着女儿额头:“不怕,爸爸在。”
很快,小钟忆在爸爸怀中安稳下来。
虞老师自责:“忘了拔电话线。”
江静渊:“没事。”
孩子只要在他怀里就不会被吓到。
虞老师只抓起话筒,忘了看来电显示。
“让江静渊接电话!”
虞老师还没问是谁,话筒传来周云镰的声音。
虞老师:“你怎么知道江静渊在我家?”
“你不是说他这段时间在镇上?不在你家在谁家?”
差点露馅。
虞老师岔开话头:“找他什么事?”
周云镰:“跟你说不清楚,让他接电话。”
虞老师没接话,看向好友。
江静渊指指怀里的孩子,刚才受了惊吓,睡得不沉,接电话肯定会吵醒。
虞老师会意,对着话筒:“他可能在午睡,我去看看。”
把话筒往边几上一搁,支着额头继续打瞌睡。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他拿起话筒,面不改色道:“还真在午睡。他不是失恋了么,咱同情同情他,让他多睡会儿吧。”
“……”周云镰无语至极,“他打算失恋多久?这都几年了还走不出来?别等我有了孙子,他还在失恋!”
江静渊离座机远,听不见话筒里的声音,但不用猜测也知道周云镰在吐槽他。
他看了眼时间,吐槽了大约有三分钟。
虞老师挂电话时,耳朵都疼。
怕再有电话进来吵醒孩子,他直接把听筒搁在边几上,没放回去。
“刚才我差点就想告诉周云镰,你在哄闺女睡觉。”虞老师瞅着那可爱的一小团,“你真不打算公开小忆?”
江静渊垂眸看着女儿:“不打算。钟灼华的负面舆论从来就没断过,我们了解她才不会在意报纸上、网上怎么议论她。不了解她的人呢?”
“等小忆上学,同学知道她妈妈是谁,说什么的都会有。”
“你现在不也常上网?论坛里骂什么的都有吧?你解释了有人信吗?没有。钟灼华跟那么多人传出绯闻,次次及时澄清,你看多少人信了?”
“只有我信她,粉丝信她。”
“其他人该怎么骂她还是怎么骂。”
“要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会信她工作室的那些澄清?”
虞老师不吱声了。
江静渊:“公开后,小忆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关注,被放大。你让一个孩子怎么承受这些?”
他希望女儿能自由自在,健健康康长大。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不公开,孩子难以正常享受一家三口的亲子时光。
但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亏欠她的,他和钟灼华会用更多爱弥补。
不会再有其他孩子,给她唯一的爱,给她尽可能多的财富,尊重她所有选择。
“周云镰后来有没有提找我什么事?”他这才想起来问。
虞老师:“没。”
“光顾着吐槽我了?”
“那倒没有。他在倒自己的苦水。”
“……”
江静渊见女儿熟睡,小心从口袋掏出手机。
孩子午睡前,他把手机关了静音,周云镰打了五通电话他都没接到,难怪打给虞老师找他。
他单手抱紧女儿,回拨过去。
“喂,三叔,是我。”
小周时亦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江静渊压低声音问:“你爸爸呢?”
“爸爸在书房,妈妈在查账。”
至于查什么账,小周时亦不懂。
“三叔,你找爸爸什么事?”
江静渊:“工作上的事。”
他正说着,小钟忆醒了。
小钟忆睡迷糊了,茫然四顾,突然认不出这是哪里。
江静渊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将手机拿开些:“还睡吗?”
小钟忆在爸爸怀里蹭了蹭,想妈妈了。
她抬起小手够手机:“我要和妈妈说话。”
江静渊:“不是妈妈,是哥哥。”
小钟忆以为是姑妈家的闵廷哥哥:“我要和哥哥说话。”
对面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江静渊不担心小周时亦能猜出什么,便将手机放到女儿耳边。
“喂!哥哥!”
小周时亦从没听过这个声音:“我不是哥哥。”
小钟忆一愣,声音陌生,不是她的哥哥。
那就是弟弟了。
小周时亦问:“你是谁呀?”
小钟忆:“我是姐姐。”
江静渊笑了,拿过手机对着话筒道:“快把手机给你爸爸。”
周云镰正好从书房出来,妻子查他公司的账,让他老实交代。
他有什么不老实的?
现在他最羡慕的人是江静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事还能游山玩水。
江静渊:“找我什么事?”
周云镰:“下周有个晚宴,你跟我一块去,正好对接四月份签的那个项目。”
江静渊不假思索拒绝:“没空。”
周云镰:“你去看老虞就有空,参加晚宴你没空?”
江静渊近来几年只参加行业会议和高峰论坛,私人晚宴与酒会之类基本不再露面。并非忙到抽不出时间,只是不想给媒体制造话题,避免在那样的场合被传绯闻,或是再有他难忘初恋的流言流出。
参加这类活动,多数人都会带另一半或是女伴,如果他次次一个人出席,他们又要乱猜测他仍忘不了杨加愿。
除了这样的流言,圈子里追他的异性不少,晚宴上若遇到,免不了客气寒暄。万一有人乱拍传到网上,媒体又要添油加醋。
他不想让钟灼华生气吃醋。
所以干脆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江静渊直截了当:“没空。”
周云镰:“…你成天忙什么呢?”
江静渊有时也忍不住想炫耀:“忙着养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