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只是每次回来的时候会要求翟不凡抱着她一会儿。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一个月，姜灵每日奔波，寻找着办法，对其他的情绪渐渐淡去。
她想要替翟不凡彻底解开蚓毒，办法一定是有的。
比如，彻底杀死白心月。
要杀死白心月，首先她得再回到人界，还要拥有足够杀死白心月的把握。
这两件事，没有一件能够轻易做到。
她是前任妖皇的女儿，借此身份可以查阅几乎全部的妖界典籍。
与昆仑宗的藏书阁不同，妖族的典籍囊括了更加丰富和久远的内容，即便有分类，可站在最底层仰视上方层层叠叠的书架，就已令人头晕目眩。
她这些日子都在查阅着这边的书籍，其中内容繁杂晦涩，许多记载甚至都已模糊不清。
就在姜灵刚刚找完第七层的书籍，准备继续往上的时候，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姜灵低头一看，是一本掉在地上的古籍，封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弯腰捡起，轻轻拂去灰尘，封面上的字迹模糊，分辨不出。
可姜灵看到了书页中夹着的标签，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那标签上赫然写着“两界通道开启之法。”
这个做标签的手法，是鸦玄。
她迅速翻开书页，目光扫过那些文字，书中的记载不长：“跨越两界，以腾蛇血脉瞬移之力，内设锚点，方可重启。”
“腾蛇血脉……”姜灵低声呢喃，脑中有了人选。
姜灵四下张望，果然在上方楼层的角落处看到一高一低，隐藏在书架后的两道人影。
她飞升而上，落在他们面前。
“鸦玄、丫丫，谢谢你们帮我。”
丫丫上次和姜灵不欢而散，没有接话。
鸦玄上前一步，神色淡然：“你之前给我信息，这是我个人欠你的，鸦族本就了解大多典籍，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姜灵再次望向浩如烟海的藏书：“那这里……是否有如何杀死魅的方法？”
丫丫皱了皱眉：“姜灵，你要杀死魅？是想为翟不凡祛除蚓毒吗？”
姜灵点点头：“是。”
丫丫叹了口气，兜兜转转一圈，还是避不开。
鸦玄向空中伸手，一本书穿越书架，飞到他的手上。
书页在他的手中翻飞，鸦玄摇了摇头。
丫丫道：“罢了，我帮你一起找。”
丫丫与鸦玄一样，伸手，书落入手中。
他们二人查阅的速度极快，一连十几本，散落在地上。
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相关的记载。
“姜灵，我知道你因为上次我自作主张的事情不高兴，对不起。”丫丫有些不自然地递给了姜灵一本书，“关于魅，只有这个，你或许用得上。”
姜灵不是那种得了人的帮助还甩脸的人，她忘性大，心里并没有如何如何责怪丫丫。
她接过了丫丫手里的书：“我理解你，没有怪你。”
手中这本书，应该不算是书，倒像是一本薄薄的画册。
其中画着一些魅的传说，像是凡世间哄小孩玩的神话故事，但姜灵被中间一页吸引了注意。
这个故事中，有个小女孩因为自己不幸的际遇在雪地里画了一幅画，随后跪在画前，呼唤曾经见过一面的魅的名字。
那只魅就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重点是，小女孩画的那幅画，在这本画册中被复刻了出来，姜灵见过许多阵法，这幅画无疑是一个看起来简单，却又威力庞大的阵法图。
两界目前有障壁，待到有机会出去，值得一试。
“谢谢你，丫丫。”姜灵合上了画册，“你们帮了我大忙。”
第61章
◎我喜欢你。◎
时隔多日，姜灵再次来到了妖皇的宫殿。
如今妖皇易主，根据新任妖皇相柳大妖的需求，高悬在空中的宫殿多了许多侍卫。
因为姜灵的身份，她没有受到阻拦，在老地方找到了一言不发，神情冷峻的碧归。
碧归本就是蛇族护卫，如今在内殿旁继续守着相柳大妖，只是姜灵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眶泛着红，眼中也满是血丝。
“碧归，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姜灵开门见山。
碧归扭过头，没有发话。
“据我所知，蛇族具有腾蛇血脉的只有你。”姜灵轻声说道，“我现在想做一件事，打通一条出去的通道，需要你的帮助。”
碧归目光深邃，仿佛在回忆什么，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公主。”
姜灵一愣。
即便她是前任女皇的女儿，这些日子妖族的人也大多知道了她的身份，却没有人叫过她公主。
或许因为她的血脉，并不纯正。
碧归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女皇走之前的那个晚上，跟我说了一些话，她说她以后恐怕照顾不了我了，她希望我离开宫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想要的人生，当自己的刀。”
姜灵道：“所以……你不愿意？”
“不，这些日子我一直留在这里，回忆那个晚上的事情，现在我有了答案，我想做的事情，就是为女皇陛下效忠，为姜娇羽效忠。”碧归闭上眼，握紧手中的刀，“公主，我一直深爱着女皇陛下。”
姜灵感到一丝错愕。
倒不是因为碧归对她母亲的爱慕，而是……震惊于妖族直白又热烈的感情。
“我知道，我是因为早已离去的姐姐才能长久地留在她身边，也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才得她另眼相待。”碧归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她离开了，我本该随她而去，我现在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她想要守护的妖界，这里有她的好友、子民……还有女儿，我要替她守着这一切。所以公主，我会帮你，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
姜灵听完他的话，沉默良久。
“谢谢。”姜灵道。
她想要安慰碧归两句，又觉得这样的妖，安慰反倒是对他感情的一种画蛇添足。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我们去哪儿？”碧归问道。
这话让姜灵犯了难，她只是大概清楚那处单向的半妖通道的位置。
需要打锚点，则要更为精确的定位。
“大晚上的，不让人休息啊。”帷幔深处，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传了出来，他似乎伸了个懒腰，声音顿了顿，“原来你想打开通道，那我得帮帮你。”
是相柳大妖。
姜灵对着宫殿内行了个拙劣的妖族礼仪：“无意打扰。”
里面的身影似乎摆了摆手：“哦你不知道具体位置，我知道啊，我送你们过去，以后有了通道，我又能去人界游玩了，那边的名山大川……美人美景……咳。”
姜灵还未作答，就和碧归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来到了一开始来到妖界的地方，半空中被荧绿色的光画了个圈。
碧归脸色发白，似乎一下子被相柳的妖风送到这里，令他有些晕风。
他干呕了两下，才对姜灵说道：“相柳大妖，擅读心。”
姜灵没有晕的感觉，她看向空中的圈，知道这是相柳大妖给她的提示。
那个通道，就在这里。
如此，腾蛇血脉找到了，通道的位置也找到了，姜灵不由庆幸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难怪碧归晕风，他身上的腾蛇血脉和姐姐碧离不同，明显不擅长瞬移和空间穿梭，他擅长的是攻击与毁灭。
不出半个时辰，周围都被他的妖力毁了个干净，却一个锚点都没有打上去。
碧离妖力消耗极大，他需要凝聚妖力打入通道内部。
姜灵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他就算妖力耗尽也不行。
她抬手设下了一个不被外人打扰的结界，隔绝外界喧嚣，有关腾蛇的瞬移，她只在她母亲的那个幻境中见过。
姜灵道：“碧归，你试着集中注意，控制一下妖力的凝聚，将妖力拧成细线一点点进入通道，而不是一下子放出去。”
碧归的脸色愈发苍白，一夜过去，他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姜灵默默走到他身后，双手贴在他的背上，将自己的凤凰妖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凤凰妖力炽热而纯净，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透过她的掌心涌入碧归的体内。
为了让自己更好的集中心力，姜灵随手脱去了厚重的外衫，丢在了地上。
结界外，风声呼啸，日夜交替，结界内，时间仿佛凝固，姜灵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妖力也快支撑不住了。
碧归的手臂颤抖，身体前倾，用尽了最后的妖力，终于打下了第一个金灿灿的锚点。
随后他便脱力地跪在地上，双手支着身体，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流下。
碧归道：“要是姐姐……肯定会比我轻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