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140)

  谢临序也没多说什么,只得受下。

  这日归家之后,宋醒月看出谢临序的不对劲,见他回来以后神情寡淡,肉眼可见的不大畅快,自成婚后,他鲜少有这样挂脸的时候。

  疑心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情,问了一嘴,才知道是他被派去了外头。

  现下也都十二月了,在路上来来去去好些天,指定是赶不上除夕了。

  宋醒月能说什么,只怕是说多了,又连带着谢临序一起更叫心烦,只是宽慰了他几句,便让他吃饭,不要继续多想这些事了。

  谢临序听到她的话后,仰头看她,薄唇张张合合,什么都没说,只觉更没胃口吃饭,吃了几口便起了身。

  宋醒月知道他回来后心情不大好,现在看着是更不大好了。

  她想不太出来她方才有哪里说不对了,惹得他更加神伤。

  宋醒月疑心他是又犯了老毛病,心里头不舒服就喜欢憋着,连带她也被他弄得有些不舒服。

  一直到了晚间,侍女给谢临序收拾衣物,被宋醒月喊了出去,她自己给他收拾衣物。

  谢临序也在房间里头待着,后日就要动身,他也不想错过这短暂的共处时间,然而只见宋醒月在那头将他过些时日要穿的衣服东丢一件西丢一件。

  她在用她那样的举动宣告着她的不满。

  谢临序在一旁看她撒气,过了许久,出声道:“月娘......”

  宋醒月没理他,继续乱丢他的衣服。

  谢临序起身,她往箱子里面丢一件,他就蹲在地上叠一件,他不怎么会叠衣服,叠得乱七八糟,还不如宋醒月丢得干脆。

  弄到最后,两人都有些累了,宋醒月先行停了动作,她闷声道:“你要出远门,心里头不痛快,将气撒我身上做什么。”

  让他出远门的又不是她,他和她不痛快什么啊。

  方才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挂着脸。

  谢临序蹙眉,他说:“我没有跟你不痛快。”

  他哪里有和她不痛快。

  宋醒月不想再憋着,受那些隔夜气的影响,有话就当场说开了,她捡了方才的话来说:“你从回来起脸色就不好,刚刚吃饭的时候就说了几句话,又耷拉了下来脸,还说自己没有发脾气吗?”

  谢临序也不再叠衣服了,他起身回她的话,他说:“我没有那样想......”

  “那你在想什么?”

  谢临序说:“我只是在想,只是在想.......”

  他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难以说出口,可想了想后,又还是开了口,因为他和宋醒月想的一样,不要把这些情绪隔夜,过明日他就要走了,一走不知是多久,任这些情绪发酵,很不好。

  他将那些难言的话说出口,他说:“我只是在想,我离开京城后,你或许根本就不会想我。”

  他一走就是很久,他很不能忍受这些分别,可她听了之后却像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谢临序觉得,他走再久,她都不会在意。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

  宋醒月听到他的话后,愣了有一会,很快就知他这是又犯了老毛病。

  她是不是得揣在他的裤腰带上他才能安心?

  她说:“什么叫想,时时刻刻挂念着你才能叫想不成?哪里有人时时刻刻把这些挂在嘴边的。”

  可是想着一个人,难道不就是时时刻刻都在想吗?

  宋醒月看出谢临序眼中的意思,不再多说,只是踮脚,用嘴唇蹭了蹭他的下颌,她说:“不用总是想这么多,说了是在想,不说也是在想。”

  谢临序有时觉得宋醒月的本事通天大,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而且分明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给出过他告诫。

  他现在怎么能要这么多,逼这么紧。

  谢临序没有理由再继续争辩下去,只是说:“是我不好,是我多想了。”

  宋醒月也不同他多说什么了,为他好好收拾起了行囊。

  也抱怨了两句:“都要过节了,哪里有这个时候把人调走的啊,这还叫不叫人过年了。”

  谢临序心照不宣地回她,他说:“也不远,就在京城旁边,来来回回三日都不用,只是一些例行的公务罢了。”

  她若不说,谢临序心里头又要憋闷,她若说了,他反倒来劝起她来了。

  谢临序蹲下身和她一起叠衣服。

  两人算是彻底将那件小事扯过去了。

  一直到晚上两人上了床后,又不安静,宋醒月想他过些天就该走了,也由着他。

  只一直到最后,谢临序的脑袋也仍旧埋在她的颈间,埋在她的身体之中,不肯挪开。

  宋醒月啧了一声,骂他道:“你干嘛呢,混不混?”

  谢临序只是说:“一会,就一会。”

  宋醒月也没什么力气再去做出反抗,只能任他埋着。

  两人沉默着,只彼此的呼吸声明显,谢临序说:“我会想你的,月娘,我会很快回来,你等我就好。”

  不想他也没关系,能够等他就好了。

  宋醒月没力气说再多的话,只说“嗯,会等你的 ”,便不再说,两人落入了无言。

  显然她这不算热烈的回应让谢临序不能感觉到满足,可他什么都没说,于是周遭安静得就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临序很快就动身离开了京城,往皇宫去了一趟之后,便走了。

  早点离开,也能够早些回来,最好是能够赶在过年之前到家里头。

  去的只是个周边的地方府,很近,不过两天车程就落了脚,当地知府早就听到了风声,知这次来的人非同凡响,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是声名显赫的少年探花。

  如今工部尚书一职是当初景宁帝随便找了个人顶了当初李尚书的缺,想来往后工部的重心应当是落在谢临序的身上。

  那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家里头的是实打实地有权,做不得怠慢,得好好接待。

  再说了,突地让谢临序来他们这地方,怕不是上头有些什么想法?

  这其中门道太深,知府不敢多猜。

  等谢临序到了地方的时候,已到戌时,天早黑了透,本地知府同地方河道使就设了接风宴迎他,才下马车,就要被人拉去酒楼招待,谢临序看出他的想法,直接抬手冷声拒绝,他道:“不用如此虚礼,我先行修整,明早再谈公务。”

  知府闻此,也不好再说,只得迎着谢临序去了住处休息。

  待到第二日,一番修整过后,谢临序果真马上进入状态,近乎是“盘问”了知府一整日,知府招架不住,以为是自己没有准备到位,惹了谢临序不高兴,等到晚间,便又卖力地去招待起了他。

  他在家中设宴,邀他入席,此次席面,算不得铺张浪费,但若说其中的菜普通,那必然是不普通的,还邀了舞女做陪,席至一半,让人去给他敬酒。

  谢临序见此,面上表情冷然,知府还以为他是在故作镇定,想来他这人重名声,怕不是那样好上钩,可男人好色,他娶个那样漂亮的娘子,不就是因为好色吗?

  这知府今年也过四旬,他在这位置上待了好些年,什么样的伪君子没见过,谢临序这样的,见得只多不少,他想,只是周遭人太多了罢了,不好行事而已。

  知府使了个眼色,便不动身色挥退了周围的人,于是那舞女手便开始不大老实了,然而在她要碰到谢临序的前一刻,谢临序却将杯子磕到了桌上。

  一旁的女人不敢再动,悻悻收回了手。

  谢临序看向知府,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别的话想说?”

  知府见他开口,便马上道:“世子爷多想了,哪能有别的话,只是想着世子初来乍到,我自是要去尽地主之谊。”

  谢临序直白点出:“地主之谊是指歌女作陪?”

  知府讪笑回道:“世子爷想多了,只是几杯酒罢了,哪有什么陪不陪的。”

  谢临序说:“我成婚三月未足,大人莫不是太着急了些。”

  知府忙拍大腿,玩笑道:“这同成婚多久有何干系呢?若尊夫人在这,那也是没干系的啊,吃几杯酒,世子爷是想哪里去了啊?再说,不过几杯酒,难道说世子夫人也不许吗?这说出去也忒霸道了,反倒叫人觉得是您惧内了。”

  知府丝毫不提他的那些龌龊想法,只祸水东引,怪谢临序心思肮脏。

  惧内在本朝算不得什么好词,就像是他们当初讥讽谢临序家中失和,管不住门户那样,若男人管不住女人,连内都惧,那还怎么做官,传出去岂不笑话。

  谢临序听到知府的话却没恼,反倒是笑了一声,他说:“是吗?那我今日就落得个惧内的好名声,当大人你是在抬举我了。今日这事我不会当做没看见,大人之举,我会尽数述在文书之中。”

  完全就是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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