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视线在为首的骑士面上一扫,他们没问她是谁便去通报,也就说明,他们知道维菲娅的身份,让一个大贵族在门口等着,是非常失礼的。
只是维菲娅什么也没说,他也只是握紧剑柄。
人群中,侍从和骑士们簇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赶来。
维菲娅抬眼,与女人双目交汇,只一瞬,女人的眼里是泰然自若的笑意。
女人来到她身前,行礼:“侯爵大人日安,不知道大人今天会来,是我失礼了。”
维菲娅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局促,她一只手抬起库珀夫人:“夫人客气。”
库珀夫人顺着她的手站起,眼中是不易察觉的观察,看向维菲娅的脸,却见她似笑非笑。
就算被抓包,库珀夫人也很快扯出一个从善如流的微笑,往屋里做出邀请的姿势:“侯爵大人请。”
维菲娅跟在库珀夫人稍后的位置,掩下眼里的若有所思,这是个聪明的女人,明知道自己来意不善,既没有说起她的不请自来,也没有提及他们的动手。
好在她没有看低这位夫人。
茶杯上的烟飘起,维菲娅坐在库珀夫人对面,不等她开口,直接说道:“夫人,我来找卡哈伦。”
库珀夫人拿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收回手:“侯爵大人,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我的继子了。”
“是嘛?”维菲娅轻轻一笑,“夫人真的不知道吗?”
库珀夫人反问:“我怎么会知道?”
“好吧,既然这样也没办法。”维菲娅无奈地说道。
本以为对方会很难缠的库珀夫人一愣,她从听说凯斯利侯爵来,就已经打起精神,做好长久谈话的准备。
作为一个商人,在没有了解一个人之前,都不能小看。
一个还未成年就能成为大贵族的女孩,她不敢小看,无论她是怎样成为的侯爵。
“夫人,我们来谈谈别的。”维菲娅抬起手往身后伸了伸,后面的阿诺德递上匕首。
她放在桌上,匕首和木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库珀夫人盯了一会儿匕首,装傻地问:“侯爵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维菲娅靠上椅背,似笑非笑:“夫人,就是这个意思。”
库珀夫人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向下,再次看向桌上的匕首,笑意淡淡:“您是在威胁我吗?”
“对啊。”她承认得太过干脆,库珀夫人不禁讶异,脸色也微变。
她几乎没有见过这种……堪称掀桌的交谈,偏偏对方还很有礼貌。
她稳住神色,开口:“侯爵大人,就算您是别国大贵族,您也……”
“我怎么了?”维菲娅没有隐藏眼中的冷漠,“夫人,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为卡哈伦而来。”
库珀夫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比她更难缠的人,她按下心中的不悦,重新挂起微笑:“可我也说过,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维菲娅一时没有开口,她静静地看着库珀夫人,单靠卡哈伦之前的讲述,她并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位夫人真的不知道卡哈伦在哪。
虽然说她和她没有什么特别的矛盾冲突,现在过来警告也像是所谓的冲动。
但是卡哈伦帮了她很多,说到底,他们也算得上生死间走过趟的朋友。
她只知道,卡哈伦并不愿意和库珀家扯上关系,他的家事需要他自己解决,这话不假,但是现在是他还没有下定如何报复的决心,作为朋友,他们能做的,只有利用自己已有的东西,减少库珀家对他的打扰。
这是一种叠加,当一个人背后的事物足够多,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亦或是与之交织的人,想要动这个人,就必须考虑到其背后,不敢轻易行动。
赤红的眼犀利,指尖在桌上一敲:“夫人,你对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我不会多问,但是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下一次见到他,他身上哪怕有一道小小的伤口,以后只要每次他遇上的麻烦,和库珀家扯上一点点关系,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库珀夫人看着她的神色,眼前的女孩是认真的,这种堪称无理取闹的话,简直蛮横。
她的脸上不由得冷笑:“您不觉得很牵强吗?您是要因为他的几句话,与库珀家族交坏吗?”
维菲娅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面上浮出看傻子般的表情。
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库珀夫人,常年挂着的微笑终于一道裂缝。
对面的女孩玩味地笑道:“夫人,我想你搞错了什么,我说的是,你。”
况且,她为什么不相信朋友,反而要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
在看不到的桌面边下,库珀夫人的手攥紧,指尖嵌进掌心,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侯爵。
她是故意的。
该死的卡哈伦!什么时候攀上这种愿意为他出面的大贵族!先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每次都能阻断她的动手,现在又是别国大贵族,他当初怎么没死在那条河里!库珀夫人在心中狠厉地暗骂。
没错,维菲娅就是故意的,既然知道库珀夫人最害怕什么,当然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将她剔除在库珀家族外,就足够让她抓狂。
不等库珀夫人做其他反应,维菲娅起身:“既然你不知道他在哪。”
她垂目说道:“我们自己去找。”
她盯着她,目光没有移动,笑眯眯地开口:“阿诺德,去请夫人的儿子来聊聊,我想,他应该知道,卡哈伦在哪。”
去哪聊,当然就是她说了算。
她迈开脚步准备离开,守在门边的两名骑士挡在门前。
身后传来库珀夫人的声音:“侯爵大人,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不知道……”
“嘭!”身后的骑士瘫倒在地,库珀夫人还没来得及看过去,一抹冰凉已经架上她的脖颈,顺势轻巧一转,横在她的喉间。
剑柄上是一只女孩的手。
门边的骑士见库珀夫人被劫持,急匆匆想要上前。
阿诺德挡在前方。
“你真的不知道吗?”奥莎斜目看库珀夫人,话中多了几分危险,“夫人。”
库珀夫人警惕地垂目,不敢动分毫,压下心里的惊骇,她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放倒骑士,又是怎么进到里面来的!
她的目光猛地看向维菲娅的背影,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发现,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一个大贵族,只带了一个骑士,几乎没有大贵族的规格,是什么给的她自信?
维菲娅转过身,冲着库珀夫人问道:“其实,我很好奇,我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把卡哈伦交出来?”
对视之间,她没有隐藏眼中的审视:“你明明知道他在哪。”
她明明知道卡哈伦被她的儿子带走,这么些年,他终于再一次真正落在她的范围内,一次冒险却有利的机会……
赤红的瞳孔渐渐锐利:“你还想杀他。”
“哗啦啦。”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屋内两个还站着的骑士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全身有什么在爬,他们控制着自己想要去挠的冲动。
“啪!”两人的钱袋纷纷掉落,他们一惊,手疾眼快就要伸手去捞,结果却因为身上的大动作,密密麻麻的爬虫感漫上全身。
本能快过理智,两人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伸向自己的身体。
门外还传来若有若无的抱怨声,乱成一团。
“原来我的钱是被你偷的!”
“胡说!明明是我自己的!”
库珀夫人瞪大眼睛,试图在维菲娅脸上看到什么,可惜,除了对她的杀意,什么也没有。
屋门忽地被打开,没理会两个骑士被挤到一边,伊西多尔的视线在里面扫了一圈,走到维菲娅身边。
银白的瞳孔盯着库珀夫人,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他疑惑地朝维菲娅问道:“真的不能直接杀了她吗?”
将造成麻烦的来源解决了,麻烦就会不复存在。
第144章 无需证明
库珀夫人眼皮狠狠一跳,和维菲娅的警告一样,这个刚进来的人,他的认真更加明显。
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么做的可行性,。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银白的眼睛没有错开她的目光,里面似乎有一层薄薄的东西覆在表面,底下是……
她突然不受控制地一个哆嗦,锋利的剑刃没动,在她的脖颈处划出一道细微的伤口。
细细密密的疼痛刺激着她的大脑,她不敢再动弹,警惕地观察着明明是在她的地盘,她却已经落了下风的局面。
她不甘心。
她怎么可能甘心?好不容易又有了可以杀死继子的机会,只要他不死,哪怕他改了姓氏,她也依旧不安。
现在加布罗渐渐长大,库珀伯爵,她的丈夫,丝毫不提另立继承人的事,偏偏他一直对她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他知道她在试图杀死卡哈伦,不阻止她,又为什么对继承人的事不做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