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不打算去报复他们，因为她知道，他们活不了多久，毕竟，他们逃跑的方向还蛰伏写另外一条巨蛇，她那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维菲娅拿起树杈，在潮湿的泥土上画出一个大致的方位，客气地问：“请问可以带我到这里吗？”
看着一举一动都没有像之前一样隐隐带着别扭的女孩，黛比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变化，却没有问，她伸出手。
维菲娅熟练地将手搭上去。
两人随着光芒一起消失在原地。
熟悉的洞窟近在眼前，维菲娅没有马上进去，她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里一扔，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后，她跑进去。
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小包，她在里面掏出一块腌肉塞进嘴里，又拿出另一块，问黛比：“要吃吗？”
黛比摇摇头，见女孩不打算休息，要继续往前，她跟她身后一言不发。
维菲娅将克洛弗给的包斜挎在身上，乘着月光，一边啃肉干，一边循着项链映射出来的地方，去找男孩。
又或者说，是伊西多尔。
她的眸光一时有些复杂，以前伊西多尔说的一切，显而易见，正在发生。
所以，她根本不是丢失记忆，是事情对她来说，压根还没有发生。
人怎么可能会记得还未发生过的事？
她从没想过事情居然会是这么发展。
属于伊西多尔的过去，是她还未经历的未来。
不，应该是正在经历。
又一口肉干下肚，她摸出水囊，里面是克洛弗提前准备的水。
肚子得到饱腹，伊西多尔和萨丽斯一直以来对她的信任也终于有了实处，不论这一次回到过去会发生什么，至少，她可以确定，伊西多尔没有认错人。
但她还是好奇，记忆里在桑松塔，对什么都不搭理的伊西多尔，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这个时候的他不应该认识自己，更不会有她和他相处的记忆。
记忆里面很多东西需要一个个解决，她现在没有选择请求黛比使用传送阵到伊西多尔身边，就是为了解决有关她的疑惑。
黛比迄今为止，不仅没有对她展露丝毫恶意，甚至还治疗她已经支付过代价的身体。
毋庸置疑，她帮了她，并不代表她会全然信任黛比。
维菲娅停下脚步，她知道背后的黛比在观察她。
她回头，问：“为什么？”
黛比同样停下步伐，月光下，女孩的黑发泛着奇异的光泽。
维菲娅想了想，她的问话不该这么简洁，也不该直接问，她的视线没有离开她：“九公主艾乌莉特。”
古铜金的瞳孔一缩，心狠狠一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女孩说出来的人代表什么，在她进行的人体实验里，在数不清的孩子里，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体，一名代号为九的公主。
至于她的名字，不在记录的档案中，她也是曾经在机缘巧合下，听见三公主叫她，艾乌莉特。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甚至不惜假死？”对面女孩的问题紧接而来。
她的眸光太过平静，银光层层在她身，竟然黛比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好像女孩知道一切。
不，她很快否认，除了她自己，还有神，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小茴不应该知道她的实验，可她问了，她不仅知道她的实验，还知道她做过的其他事。
从她在刚刚醒来就变得不一样。
黛比开始重新审视前方的女孩，所有可能的猜测林林总总被推翻，只剩下一个最不可能，却最能解释的理由。
很不可思议，但她自己本身见过的不可思议也很多，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孩。
树影绰绰，月亮的光足够维菲娅看清黛比的眼睛，她猜出来了。
维菲娅不打算瞒她，她不知道自己停留在过去的时间还剩多少，以她在磷灰石见到的一切，直接询问，比拐弯抹角要好得多。
黛比将食指放在唇间，她微微一笑：“不能说哦。”
心脏是越加快速的震动，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兴奋。
世界的例外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来到她面前。
她竟然不否认。
“你来自过去，还是未来？”黛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光芒闪烁。
维菲娅突然好奇，像黛比这样的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像是为了某个目标，如果知道她来自未来，她会做什么？
诚实的回答，也是一种试探：“未来。”
黛比的唇动了动，她压下眼帘，无论是回到过去，还是去往未来，世界的规则都是不会允许的。
小茴能做到，她的背后，不简单。
黛比这才想起，例外两个字的含义，什么是例外，当然是与众不同，当然是与常理相违背。
“你来到过去，干什么？”黛比维持自己的平静，问道。
维菲娅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呼吸比之前要急促些：“没干什么。”
她说的是实话，青烛的原话是，准备做个尝试。
因为青烛也不知道，回到过去后的她能做什么，所以，不过是个尝试。
在临行前，祂只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勉强自己，随你的心意来做，什么都没有得到，也没关系。”
稀碎的星星挂在夜幕上，草丛传来虫鸣。
维菲娅回过身，继续往前走，换了个问题：“你去圣法格斯岛干什么？总不是有人把你抛弃吧？”
她的话语淡淡，听不出所谓。
黛比注视着她的背影，跟在她后面，两人距离不远不近：“无人将我抛弃。”
“你抛弃了自己。”像是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维菲娅的语气没有过多起伏。
是啊，她抛弃了自己，不是自我放逐，而是自我抛弃，黛比勾起唇角。
不等她回答，前方的女孩又问：“你找我，是为了确定某件事吧？”
黛比眼中讶异，真是个聪明的小孩。
维菲娅循着项链地图指示的方向走，如果说自我抛弃是她的猜测，那么仔细回想黛比当时的眼神变化，并不难看出她的目的，她在确定一件事。
她去圣法格斯岛，是为了找她，还是寻找故乡，亦或两者都有。
“你想要故乡吗？”维菲娅隐去她的试探。
她听到黛比轻轻地嗤笑：“那里不会成为我的故乡，我这样的人，拥有故乡才奇怪。”
维菲娅抬头掠过一眼不属于故乡的月亮，手放在小包上。
黛比要确定什么事暂且不提。
在洞窟时，她使用布玛灵达列的力量，黛比也在场，一个人类能够使用接近于神的力量过于特殊，导致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去桑松塔找她。
这个时候，黛比应该还是不确定的。
而去到桑松塔后，黛比是在见到伊西多尔才确定某件事，也就是说，单凭布玛灵达列的力量，无法让她确定。
为什么找她？维菲娅不难猜测，每一次类似的找她，大多都是因为她的特殊性。
为什么看到伊西多尔后确定，伊西多尔又有什么特殊，女神的宠儿？
潮湿的空气涌入维菲娅的鼻间，她小心地绕开沼泽。
不对，维菲娅刹那间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事实。
黛比在一开始，就在寻找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她已经出现在洞窟，也许还算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所以，黛比不知道她要找的人是她。
她的问题黛比不一定会回答，可维菲娅还是问出口：“为什么找我？又为什么在见到他后确定，你要找的就是我？”
黛比暗暗惊讶女孩的敏锐程度，如果她再回答下去，说不定连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实验都能猜出来了。
她看着指尖汇集出来的一点魔力，眼中思索，回答：“我在寻找世界的例外，后者，恕我不能告知。”
第184章 他想要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前前后后,在树下不缓不慢地前进。
无人开口，周围一时陷入沉默。
生长在湿润泥土的野草丛碧绿，跳虫蜗居在落叶层中,一动不动。
黛比无视脚下的泥泞，也没有循着维菲娅的脚步走她踩过的地方。
她并不是不能说她看见神的宠儿而确定要找的人的原因,她需要掩盖自己看见过的许多未来。
未来不可捉摸,哪怕世界拥有魔法,拥有其他常人无法企及,无法触摸的东西，未来与命运,都是魔法师以上，神以下的东西。
她当初不小心窥见,虽然说神没有让她支付代价，实际上她已付出许多。
她斟酌地开口：“神的宠儿,本该现在已经死去。”
无论女孩能不能猜到她为什么进行实验,为什么做这一切的原因，她都应该合理地告诉她一些事情。
前方的女孩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维菲娅像是不经意地，把脖子上的项链拂出衣领外。
黛比看不到女孩的脸，也就无法看到女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