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在杀戮。”
……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我喜欢你创造的世界。”
“你爱他们吗？”
“当然，就像我爱自由。”
精致古典的里拉琴泛着莹光,维菲娅久违地在旧尘碑的遗骸里见到了瓦莱伽的一生。
[眼睛]依旧在飘在维菲娅身边,一人一眼睛默契地没有交流,她们继续往前走。
维菲娅选择暂时不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旧尘碑的特殊性，这是一个很适合收集信息的场所。
况且赞德也给她提过醒,她离开后就再也无法回来，是这一世无法再来,还是接下来的每一世？
她向来明白有机会就要抓住的道理。
旧尘碑记录的故事繁杂，维菲娅不是对所有故事都感兴趣,更对某些人的一些……特殊的癖好不感兴趣,她一步步踏上新的色块，里拉琴的光亮越加温润。
这里很好。四个字忽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轻飘飘，任维菲娅怎么回想，都无法抓住如云轻薄的话。
等她收回思绪,人已经站在一片似沙砾纹理的地方没有动，她抬眼,盯着前方的虚影。
昏暗的囚室里,那人眼神淡漠，脸庞是稍许的稚嫩。
她抄起一把刀，轻轻戳上被绑在木架上，浑身皮开肉绽的肥硕男人的心脏处。
“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她平静地说道。
如同一只死猪的男人艰难地抬眼,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突然不顾一切剧烈地挣扎起来。
“感谢我吧。”她的话语不见起伏，“你每活一天，都是我对你的恩赐。”
血液顺着男人的身下滴滴答答，他愤恨地大喊：“该死的……！”
寒光一把扎进他的嘴中，男人浑身抽搐，就连哀嚎都发不出，因为剧痛整张脸变得狰狞。
那人开口：“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说着刀更往里用力地送进去：“你可以再大点声。”
她面上没有什么弧度，却无端让人觉得她心情还不错：“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头砍下来，为你结束这恶臭的一生，再把它做成装饰品，放在达克朗宫，让你好好看看，我怎么坐稳高座。”
维菲娅眉眼平静，看着前方鲜红染上囚室，也染上那人华丽的衣物，手起刀落，唯剩男人脸上骇人的绝望。
球状的脑袋咕噜噜在地面上滚动，她随意地丢下刀，抽出干净的手帕，一点点擦拭流于指缝的鲜血。
眼底常年淡淡的疲倦似流光隐去不少，她侧目，浅紫的眸上扬，正正与漆黑的眼瞳四目相对。
她张口，无声地吐出：“好久不见，凯斯利侯爵。”
维菲娅一惊，与此同时，虚影消散。
「维菲娅小姐。」[眼睛]突然严肃地唤回她的注意，「请不要再继续往前走。」
不等维菲娅说什么，[眼睛]解释：「旧尘碑的遗骸在紊乱，您会迷失在故事里。」
旧尘碑记录的故事时间跨度巨大，一旦彻底紊乱，身在旧尘碑中的人会在众多的故事中迷失自我。
[眼睛]的提醒也让维菲娅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忘却了要适时停下的想法。
“[眼睛]。”她低头看手里的里拉琴，琴弦闪着微光，一条线轻盈伸出，延向远方，“我们离开吧。”
「好。」[眼睛]隐去自己的身形，默默跟上她。
——
灯火通明的旅馆前，时不时有异族在来来往往。
卡哈伦将背着的竹筐放下，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汗，身旁的布琳嘉满意地点点头，瞧着手上的地图，开口：“明天就能到达人鱼的领地。”
卡哈伦往她的方向低下头：“其实我可以带大家直接传送到辛帕莱废墟的。”
萨雷克眼睛一瞥，布琳嘉在他说出什么之前抢先解释：“一路上收集矿石是我的习惯。”
她合上地图塞给萨雷克，伸手摸起竹筐里的矿石：“迄今为止收集到的矿石都不是我们的目的，最重要的是这次圣会的准备工作需要用到人鱼族领地特有的海渍花髓。”
听到她这么说，卡哈伦点点头，他倒也不是嫌每天背着一筐石头烦，一路上他也能猜出收集矿石是布琳嘉的爱好，他提出建议不过给了两个矮人另一个选择，现在他是学徒，还是在西大陆，自然一切还是以两个矮人的计划来。
“总之。”萨雷克心情似乎很好，“你和阿诺德先回旅馆休息。”
阿诺德在一旁安安静静，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同行这段时间足够他明白矮人的意思。
他和布琳嘉要去喝酒。
按理身为大工匠，赶路不应该沉迷于喝酒，但他们从来也没有因为喝酒误事，他和卡哈伦当然就没有多话。
布琳嘉见自己的学徒把矿石收进魔法阵中，笑眯眯地说：“嗯，你和阿诺德进去报上我们的名字就行。”
说完两个矮人都等不及他们回应，很快不见踪影。
卡哈伦两人熟稔地在前台报出矮人的名字，也顺利拿到房间钥匙，唯二的意外是空房只剩下三间，不过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成问题，他和阿诺德可以挤一挤。
另一个意外，是比起他们是大工匠的学徒，两人在灰鬃城从外强行摧毁白界的名声流传更广，甚至一下子围上来许多异族，试图询问他们在白界内的细节。
他们两个是人类的事也很快传开，这在卡哈伦的意料之内，他没有想过隐瞒他们是人类的身份，至于他们是怎么穿过巨幕的，当然是旅行不小心触碰就过来了。
异族们对他们是人类的事接受程度很高，阿诺德向来冷淡，卡哈伦就成了异族们的重点询问对象，他废了好一番精力应付，最后还是阿诺德直接拎起他离开。
感谢阿诺德，卡哈伦想，那么一大堆异族，他们的情绪都太迫切，让他一时找不出理由含糊过去。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阿诺德的帮助，现在他们并不需要有什么名声传出去，毕竟他们的初心是为了找到奥莎，昨天维菲娅已经写信过来，她与伊西多尔在精灵王庭和奥莎碰上面了。
两人在房间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便陆续去洗漱。
卡哈伦走出浴室，随意地擦拭头发，春日的天气算不上冷，却也不到炎热的地步。
他们两个的衣服是萨雷克找来的，都是束腰上衣和长裤。
如今出门在外，旅馆又没有提供家居便鞋，于是两人重新穿上靴子，将长裤塞了进去，也是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毕竟家居便鞋不适合行动。
与他一身长袖上衣不同，阿诺德是无袖上衣。
卡哈伦看着仔细擦拭长剑的人，认真地思考起阿诺德和奥莎谁的肌肉线条会更漂亮些。
还没想出答案，一旁传来熟悉的魔力波动，他下意识布上隔音魔法，接过魔法阵中吐出的纸张。
单薄的羊皮纸让他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把信放进信封是他们的惯例，就算再急，也会在纸上添加魔法，提防信件出什么意外被别人看到。
他打开叠成两半的纸，原本平和的表情在看清内容后瞬间变了脸色。
手中长剑刚入鞘的阿诺德抬头。
“维菲娅不见了。”
卡哈伦烦躁地挠挠头，将伊西多尔的信递过去：“他们那边已经在找了。”
阿诺德几步上前接过，信件里写的东西很简单：维菲娅失踪，原因未知，在寻找。
他捏着纸张的手有些泛白，另一只拿剑的手也逐渐用力。
“早知道我们就先过去和他们汇合了。”卡哈伦面上懊恼，不对，伊西多尔他们都没能察觉到，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现什么。
可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在一块……
不。
慌乱只在刹那，卡哈伦很快冷静下来，他和阿诺德现在还身在兽人和人鱼的领地边境，他们并无法为维菲娅的不见做出什么有力的帮助，伊西多尔他们那边已经在着手寻找……
重要的是她失踪的原因未知，伊西多尔能写信告诉他们，便说明他希望他们也能多关注这边的是否有异常发生。
“我们出门走走。”阿诺德冷静的嗓音传进他的耳畔。
两人四目相对，在双方的眼神中看到同样的决定。
就算他们现在过去，恐怕也无法帮上什么忙，不如利用他们现今的便利……
想通之后的卡哈伦不免关切地望向阿诺德，他是维菲娅的骑士，以前维菲娅去哪，他都会跟在身边。
这次来到西大陆，恐怕已经是他离开维菲娅最长的时间了。
最开始答应布琳嘉一起去辛帕莱废墟，也是为了避免毫无头绪地找其他人，现在阿诺德还在这里，是得到了维菲娅的授意。
否则，比起他之前自己做下前往辛帕莱废墟的决定，他早就赶去和维菲娅汇合了。
“自责是没有用的。”卡哈伦盯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