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都在等我吧？”奥莎一路小跑，揽上维菲娅的肩膀。
她和伊西多尔来的时候，他们周边的房屋都已经有异族居住，也不好让异族们特地给他们腾位。
维菲娅微微一笑，现在可以不用解决[维菲娅]和伊西多尔之间的问题了。
阿诺德上前顺手关上她的门。
“啊，你们好慢啊。”幽怨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几人望过去，卡哈伦脑袋探出窗户：“我饭都做好了，你们快点。”
“来了！”奥莎放下手。
维菲娅视线依次扫过他们，还是不动声色地在阿诺德和卡哈伦于梦中受致命伤的地方掠过，她神色自然：“走吧。”
脑海中随之而来的是[维菲娅]的轻哼。
餐桌上安安静静，只剩下[维菲娅]时不时说话。
当然，她仅仅和维菲娅讲话。
「姜绥安，我不喜欢他，你不能离他太近，我不高兴。」
「姜绥安，你今晚必须早点休息。」
「姜绥安，你们明天不就要开启纯白空间了吗？你……」
“[维菲娅]。”女孩停下吃饭的动作，也将挚友的话语打断。
她的声音轻轻，可在安静的屋内，还是轻易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伊西多尔他们一时看向她。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脑海无声，她无端感觉[维菲娅]正在注视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知道[维菲娅]在担心的东西，越是临近计划中打开纯白空间的时间，[维菲娅]就越发不安。
她能察觉。
说来她也是有些忐忑的，可当预想完最坏的结果，她发现自己反倒轻松不少。
「姜绥安。」
[维菲娅]感知着木勺被女孩拿在手里，传递而来的温热，她没再开口。
维菲娅继续挖起麦粥，送进嘴里。
她回忆着梦中碎片里的画面，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她不该欺骗[维菲娅]。
与[维菲娅]这一点状态最相像的伊西多尔，如今都拥有卡哈伦他们作为情感的链接。
而[维菲娅]，她拒绝与其他人链接，或者说，她懂的人太多，不屑于与其他人链接。
她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只是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对她来说太久了，久到她不适应一个名为姜绥安的人的离去。
无论是哪种“离去”。
“你还记得前几天和你说的吗？”维菲娅开口。
「你是在怀疑我的记忆力吗？」她一本正经说的什么告别的，像是遗言的话，[维菲娅]怎么可能忘记。
“那就好。”女孩点点头。
她望向卡哈伦，此刻朋友们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很容易就和他对上眼：“你母亲的事？”
她刻意转移了话题，将准备饭后询问的事提前问出口。
卡哈伦瞬间耷拉下来，手却是用力地捅了几下石碗，发出哐哐的声响。
他眉眼不满：“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们都知道他口中的人是他的父亲。
卡哈伦深知自己是不会放下与母亲有关的事的。
他眸光闪过一丝危险，他那所谓的父亲既然能给出母亲遗物这个理由，那么最好祈祷理由是真的。
他抬头：“我需要回一趟乌陆西亚。”
“放心，我会在纯白空间开启前处理好的。”
他是绝对不会让朋友们……
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他大惊失色：“你们可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第292章 梦与现实的区别
又是一日。
淡黄的晨曦落在焦黑的泥土,老鼠飞快地在不远处的干草堆间窜成影，屋外是异族们说话和走动的声响，隐隐带着不安。
维菲娅双手撑在窗沿,今天估计除了那两个幽灵族，没几个异族能继续睡得着。
她转身扫过房内的东西,除了小提箱,没有其他是她的东西。
不,也不对,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带来。
双脚迈开，往门去。
梦里的一切是否真实,很快就能得到验证。
一片绿叶乘风而来，错过她,悠悠落下。
奥莎和伊西多尔两人已经等在门口，隐在半空的瓦莱伽垂目看着维菲娅。
她望向女神像的位置。
无瞳的女神像恍若女神真的降临其间,衣裙的褶皱如被风吹过,裙摆微微扬起，祂身后的华丽天环璀璨,发尾不知是用的什么石头加以雕琢，竟能还原出维菲娅记忆中的烟雾长发。
哪怕勒霍蜜女神没有隐瞒祂曾对战争的推进，以及在维菲娅到来之前的其他事,但大陆的人类和异族都还对祂保持着基本的恭敬。
祂是神，是创造一切的神明,祂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这个濒危的世界。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尽情可以斥责、怨恨祂的人。
传送阵在女神像前亮起,卡哈伦急忙处理好乌陆西亚的事便赶回来，见朋友们都还安安稳稳地站在雕像前，笑道：“我没来晚吧？”
阿诺德瞥向他：“刚刚好。”
是啊，刚刚好,与维菲娅梦里见到的分毫不差。
梦中碎成一片一片的画面接二连三地重现。
瓦莱伽主动提出启动光柱，光柱中的连接被中断，女神像胸前的六芒星盘里，第一颗星星与第七颗星星没能顺利连接。
异族们的慌乱隐隐和梦境中的重合。
「连接被中断了。」瓦莱伽在她的脑海*中说。
紧接着，空中浮现出〈祂〉的字符：「第一颗星星和第七颗没有魔力流动的痕迹，但它们有放出符文，它们应该被连接。」
「它属于世界异常，与一般的世界异常不同，世界因女神而诞生，世界主动放出异常，是为了阻止纯白空间的开启。」
阻止女神的陨落。
维菲娅细细听着〈祂〉的解释，眼眸微微一动。
梦里与现实终于有了第一个不同，伊西多尔没有开口，原本由他解释的部分，全都由瓦莱伽替代。
她不动声色地越过身旁的奥莎，瞄了他一眼，他正盯着光柱，眸光坦荡。
“那么解决方法……”卡哈伦摸了摸下巴。
「它需要魔力进行引导流通，但无法承受魔力带来的力量。」
他们的交流因为没了伊西多尔的参与有所出入，可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在莫甘娜和她的老虎克佐斯发表完意见后，维菲娅决定如梦中一样喃喃自语：“魔力伪装？”
“难度很大。”
露娜拉果然接了她的话头，小妖精扑腾着翅膀，眼睛往上抬去：“强大魔力本来就对其他魔力敏感，再细小的魔力，也都能感应到。”
她的观点得到了在场绝大部分魔法师的赞同，这是常识。
她循着梦境里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说道：“以世界规则用以伪装？”
又是一阵讨论后，艾乌莉特到来的时间丝毫不差。
她将赫法拜托的东西交给奥莎，而后借自己的身体，完成星星的相连。
纯白空间开启，勒霍蜜女神向他们发来邀请。
维菲娅抬眼，盯着前方一道银亮而环绕着点点魔力的“门”。
零碎的梦境画面里，他们能够进入纯白空间，是基于“门”的一种筛选。
拥有筛选在她的意料之中，勒霍蜜女神不会让所有想前往空间的人类或异族都能进入。
人数越多，越不利于关键一击由她给出的时机。
可另一方面，祂邀请了大陆所有生灵介入，本是互相冲突的点，在世界异常频发，人类与异族对抗异常，又投身光柱争取弑神的时间里，得到了解释。
最终进入纯白空间的基本都是人类，她、瓦莱伽、伊西多尔、奥莎、阿诺德、卡哈伦，费怡和艾乌莉特，除了海莲娜使用的非正常手段。
“门”筛选的标准是什么？梦中透露出来的并不是全部内容，很多都需要她自己去推敲。
“门”的筛选是基于“门”本身，还是神的意志，亦或两者都有？
她和瓦莱伽能够进入在意料之中，除去伊西多尔三人，费怡和艾乌莉特……
费怡进入纯白空间的目的，是为向祂寻求一个答案……
她记得她的眼神，她真正的目的，是寻死，且强烈。
那么艾乌莉特呢，她是为了什么？一个情感几乎被消磨殆尽的人，她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为世界拼命？
维菲娅想起她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伊斯卡那前国王的原因，答案似乎很明显，那是一直以来支撑她前进的原因，是她愿意撑起整个国家，改变现状的原因。
为了埋葬在帕迪察王宫的人们，为了那位至今仍在昏迷的约兰达公主……
维菲娅不再细想，她不怀疑艾乌莉特对此的决心。
如果“门”的筛选真的是以强烈的愿望、非进入纯白空间不可，或者有一坚定目的作为标准，那么她不觉得能在“门”上打主意，阻止艾乌莉特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