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确定梦境的真实性后,她准备阻止艾乌莉特与神正面交战。
艾乌莉特和阿诺德都被勒霍蜜女神的魔力冲击直接拦腰斩断……
眼皮一垂一掀间,里面的悲伤被掩去,无人察觉。
卡哈伦、阿诺德和艾乌莉特,还有一个海莲娜,凭心而论,维菲娅并不在意海莲娜,与她有所关系的就那么几个人。
她与卡哈伦他们已经是多年的朋友,她了解他们,就算明知会死去,他们甚至会以“更加危险”为由,拒绝她的请求。
至于费怡,她想要一个已有答案的答案,是否能阻止她进去,维菲娅还没有多大底,选择权不在她身上。
因此,艾乌莉特成了第一个人选。
在异族们商讨关于“门”时,她凑近这位伊斯卡那的王,小声问:“你要一起进去吗?”
艾乌莉特没有躲避她的靠近,视线从她来时,便落在她身上:“如果能进,就去。”
艾乌莉特并无所谓自己的战场在哪,对象是谁,厮杀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维菲娅对着她咬耳朵:“回伊斯卡那吧。”
深紫的眼眸平淡无波,也看不出探究,只是看着金发女孩片刻,点头:“好。”
一道目光在她有所动作时,就始终追随着她。
维菲娅知道是伊西多尔,她与梦中不同的动作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果然拥有如她梦境里的记忆。
不过,不论他拥有多少……
她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眼中疑惑,示意地询问怎么了?
不管他是否真的拥有同份记忆,她都有做出不同于记忆动作的理由。
重生多次的她自然知道,每个人在一件事中的动机和动向,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变数,都是不会轻易偏离最终结果的。
她猜,伊西多尔不知道。
伊西多尔眨了眨眼,在她的视线移开之前,他都没有错开。
艾乌莉特的眸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又稳稳停在维菲娅飘动的发尾上。
金发女孩转过头去,两人四目相对,后者却错过她的眼睛,迈开几步往卡哈伦施展的返回伊斯卡那的传送阵去。
艾乌莉特掀起眼:“晚点见。”
在维菲娅回应之前,传送阵已经启动,徒留她在原地多看了几眼。
几秒间,她做好决定,神色正常地走向费怡。
奥莎几人见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也都默契地没有叫她过来,他们一心二用,一边研究“门”,一边把部分注意力放在维菲娅上。
费怡望向她。
“一定要问祂吗?”她问。
她的问题在费怡听来简直不可思议,因为根本不像是维菲娅会问出来的问题。
或者说,这是一个愚蠢到她不认为对方会问的问题。
她投下疑惑的眼,试图理解女孩话外的意思。
手轻轻地摩挲长弓,一阵思索后,她明了:“理由。”
维菲娅没有立即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改变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艾乌莉特回到伊斯卡那,在那边战斗,她是否能够逃过死亡的结局?但,神与怪物,她显然是更熟悉怪物。
而费怡,维菲娅没有要让她强制不进入纯白空间的想法,并不是说她知道海莲娜会为她挡下攻击,死的是海莲娜就无所谓。
她自认是个俗人,人命的侧重是一个难以界限的东西,受过的教育,成长的环境,包括情感的付出与得到,都将影响人对于人命的印象。
至少在她看来,与伊西多尔他们几个,还有[维菲娅],瓦莱伽,艾乌莉特,费怡相比,海莲娜的命在这几个排序中处于最低的位置。
但是她想,对费怡来说,海莲娜的命肯定会处在伊西多尔他们之前,是毋庸置疑的。
她不认为,只凭一两句话,就可以改变费怡的执念,说海莲娜会死,你不能进去,未来在没有发生之前,哪怕是已知的未来,也仍有不确定因素。
有些墙不亲自去撞一撞,是不会回头的,况且,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从前在圣法格斯岛的相处,甚至都没有一年。
“没什么,如果是非问不可的问题,就当我没说。”
费怡视线若有所思地移向长弓,不知在思考什么。
少顷,她说:“我想去。”
维菲娅点点头,便朝等待她的朋友们走去。
纯白空间的战斗会因为她突然的动作有什么改变,是不得而知的。
没有海莲娜的魔法阵,是否能成功困住勒霍蜜女神,击中祂的六芒星盘?女神又是否知道可能已经发生过的未来?
这些也许很重要,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总是要往前走的。
第293章 过去与未来(一)
满目的白看不出边际,比起雪蒙蒙更多了几分凝实的圆润感。
维菲娅踏上纯白空间时,忒斯墨拉正对着他们不知在看什么,直到他们都站定,祂这才轻轻地掀起眼,无瞳的双目中是微微的慈爱笑意,眼瞳的白仿佛始终带着一层薄薄的冰,将笑带来的亲近冲淡了许多。
“你们来了。”
祂一一掠过远处与祂距离很远的六个人,和已经解开隐身的瓦莱伽,视线在伊西多尔身上缓缓停下:“你品尝到了命运的佳酿。”
尽管是一杯苦酒。
伊西多尔没有开口,银色的眼睛在一片纯白之下,泛着单色星空的冰冷,从进入纯白空间开始,他对祂的敌意便已经迸发。
只一句话,他和维菲娅不约而同地明白,祂知道那个“未来”,一时间两人的警惕更甚,不过一个直直地表现,一个隐藏得极深。
忒斯墨拉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眸光在维菲娅上短暂地停留后,与许久不曾见过面的挚友打起招呼,眼里满是怀念:“好久不见,瓦莱伽。”
祂神色自然,恍若真的只是久违的一场故友重逢,无论曾多少次注视过〈祂〉,无论在那场“未来”里,祂已经与〈祂〉相见过,但瓦莱伽不知道,不是吗?
对于〈祂〉来说,这是近千年来,与故友的第一次重逢,不等〈祂〉开口,忒斯墨拉又说道:“原野的花从未凋谢。”
大眼睛中的日月瞳隐隐闪烁:“生与死是生命的常态。”
“我知道。”祂回应,“是我,无法舍弃。”
是因为祂无法舍弃,才会发生这一切,如果就如窥世者所说,放任世界命运发展,便不会有异界灵魂的惨剧,也不会有所谓弑神一说,或许瓦莱伽依旧会是原来的瓦莱伽。
箭已经离弦,如何能中途停下,一切已经发生,一切无可挽回。
对错到了如今,也没有分开的必要。
祂扫过奥莎、费怡、卡哈伦和阿诺德,比起之前,少了一个人,但并无多大所谓,对于祂来说,本质上只要维菲娅到场就足够了。
忒斯墨拉看向她:“这次,我们换个温和一点的方式。”
话说着,祂伸出手,维菲娅几人顿时提高戒备,祂的指尖往上一挑,余光乍然的空荡荡致使维菲娅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猛地转过头。
整个纯白空间,唯剩下她和勒霍蜜女神,她脸色一变,又很快压下表情。
空间突然发生旋转,全部的白就那么消散无痕,转眼间,她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花香。
广袤无垠的原野上,数不清的花儿蔓延无迹,一片片绿浪里,密集又分布得恰恰好的花儿随之摇曳起舞,恍若风中的碎花裙。
而她站立的位置,是一片湖泊,原野中央的湖泊。
维菲娅垂下眼,湖泊似镜,于清澈的水面她与自己四目相对,漫漫温润的蓝中洁白的云朵极为缓慢地移动,一轮半圆的银月无言。
她抬眼,一切皆为天空的倒映。
有月,无太阳,阳光却笼罩了整个原野,淡黄的碎金洒满湖泊,波光粼粼,正中央,是一张透亮而闪烁着点点微光的透明小圆桌和两把透明石椅,一柄遮阳伞掩去了桌下绝大部分的暖阳。
忒斯墨拉看向她,眸间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攻击倾向,在维菲娅的警惕下,祂的手往圆桌的侧边示意,温和地说道:“请坐在我身边。”
女孩戒备地从圆桌扫上祂:“他们在哪?”
祂收回手:“我说过,这次换个温和一点的方式。”
末了补充,“当然,他们不会死。”
祂知道她最关心的是这个。
维菲娅眼中探究,判断祂话里的真实性,思索间,她掩下周身的戒备,迈步走过去,她没有别的座椅可以选择,毕竟也就只有两张椅子。
坐下之前,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女神,石椅并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舒适的暖意,她另一边的手搭上椅子,那不是石头的触感,是一种木头独有的温润。
忒斯墨拉优雅地坐下,手指一动,细小的魔法阵在指尖绕动,精致的甜点和饮品凭空出现,在细微的哐哐当当声下,一个个摆放有序。
祂亲自为她面前的古典的茶杯倒满:“我想,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