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世子_影语流光【完结】(19)

  她面上也镇定下来,脚步一转,反倒走得更近了几步,挨着他坐下来,柔了语气,“你别这样。”

  她眼睫低垂,嗓音轻轻柔柔的,似春日软风掠过他耳畔,“你不知道,这些年你不在,都是小春和她哥哥在帮衬照拂我,若不是他们,我...我怕是早撑不下去了。”

  她说着,将头一低,姿态温顺,语气哀婉,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清甜气息萦绕在鼻尖,穆琰看着她,眉宇间的冷意倏地散去大半。

  他自然清楚,一个没了丈夫,又生的如此美貌的女子,在这乱世之中,是何等艰难。

  他盯着她那张素净柔美的脸,看了半晌,嗓音微哑,“他对你有心思,你看不出来?”

  容宁抬眸望向他,盈盈眸光中委屈无限,软着嗓子哄他:“对我有心思的人多了,也不能因此拒人千里不是?”

  “再说了,旁人再如何有心思也好,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从没......装下过别人。”

  话落,她眼睫一垂,唇角微弯,含羞带怯地羞红了脸。

  穆琰一怔,面色瞬间变了。

  那些话,绵绵细针尖儿似地,反复扎在他心尖上。

  他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只是低低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容宁一看有用,赶紧打蛇随棍上,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笑盈盈地凑过去,“好了好了,别冷着脸了嘛,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做酿鸭子,好不好?”

  穆琰指尖微动,原本闲搭在膝上的手下意识握了握,骨节微绷。

  第22章 撩拨

  夜里,容宁果真做了她最拿手的酿鸭子。

  鸭皮酥软,鸭肉鲜嫩,腌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向来饮食清淡的穆琰,今晚却破例多吃了一碗,一整只酿鸭几乎被他吃掉了大半。

  容宁看他胃口这样好,心里也高兴,说明她好歹是过了眼前这一关了,再说了,他胃口好,身体就恢复的快,就能快些痊愈远走高飞了。

  她心里一松,便顺手夹了只鸭腿放进他碗里,笑着道:“你多吃些,要是喜欢,明儿我再做。”

  说罢起身去了厨房,把熬煮了一下午的汤药端过来,好让他饭后喝。

  药汤尚滚烫,瓷碗底部很是灼手,她双手小心捧着,步子放得极慢。

  褐色药汁随着步伐在瓷碗中轻轻晃荡,她双眸紧紧盯着药碗,临进门时,一抬腿踢到了门槛。

  “啊!”她惊叫一声,身子猛然踉跄前倾,那碗滚烫的药汁随之飞洒而出,眼看就要泼了自己一身。

  穆琰身形一动,已然一瞬间欺身而上。

  他长臂一揽紧紧箍住她纤细腰肢,另一只手稳稳捉住那瓷碗,将她整个人往怀中圈去。

  动作极快,却又极稳。

  容宁天旋地转间眼前一花,下一瞬已安然被他箍在怀中,而那碗汤药,一滴未洒。

  她惊魂未定,还未来得及出声,便瞧见他指腹和虎口处已是一片通红。

  “烫得很!”容宁一惊,赶忙伸手抓住他那只还握着药碗的手,“快放下!”

  穆琰没动,只是蹙眉低头看向她,似乎在检视她有没有被药汁溅到。

  “你先松手!”她急得尾音有些发颤,又去捉他手腕,“我带你去厨房冲水!”

  他随手将碗搁在桌上,任她牵着往灶房跑。

  厨房的水缸就在灶边,容宁飞快揭开盖子,将他的手按进水缸中,水面登时扰起一圈圈波纹,凉水盈盈,映着灯下两人倒影。

  她小心捧着他那只手,水面之下,掌指通红,灼得她心头阵阵发紧。

  “都是我不好......”她咬着唇,红了眼圈,“不该这么急,等它晾一晾再端来就好了......”

  “烫成这样,待会儿该起水泡了。”

  她一边撩起凉水轻轻替他揉着,一边焦急念叨着:“是不是疼死了?”

  说着抬起头,却撞上了他幽暗的双眸。

  穆琰正静静望着她,眸中如墨色翻涌,幽深得似能将她整个人吞没。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贴在他怀里,捉着他的手,挨得极近。

  只一瞬,心跳便漏了一拍,砰然响在耳畔,撞得胸腔发紧。

  脸颊顿时红了个透。

  “你,你先泡着!”她慌乱收回手,“我,我...去找找有没有烫伤膏。”

  她垂下头,耳尖烧得发烫,懊恼似地一咬唇,转身慌乱小跑出去。

  穆琰望着她仓皇逃走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些许浅淡笑意。

  浸泡了许久,彻底降温之后,容宁找来了烫伤膏,轻柔替他敷好药膏,又仔细用干净的纱布裹好包扎。

  他一声不吭,只安静地看着她忙碌。

  容宁却始终低着头,神情认真,全程不敢再看他一眼。

  包扎妥当后,她又重新去热了一碗药,小心放进托盘里端过来,捧给他。

  穆琰随手接过,仰头饮尽,一滴不剩。

  容宁收了碗,轻声道:“实在对不住,旧伤未愈,又惹你添了新伤,你...你早些歇息吧。”

  说完也不再多留,转身出了房门,去厨房烧水匆匆洗漱后回了自己的卧房。

  她放下门帘,原想着再绣一会儿嫁衣,一抬头却瞥见角落里的蜡烛,忽然顿住。

  那人曾说过,有亮光他睡不着。

  她愣了愣,终是走过去低头轻轻吹灭了灯蜡,默默躺回床上。

  夜色深沉,屋内漆黑一片,偶有夜风拂动纸窗,鸟雀低鸣,皆化作扰人的耳语。

  她裹着薄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满是他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眸。

  那眸光似笑非笑,幽深如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似藏着千言万语,偏又连一个字都不说,只教人心跳不稳,胡思乱想。

  “唉......”她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索性一把将被子扯上来蒙住脑袋,自言自语似地低声咕哝,“还是让他睡柴房去算了......”

  她话音虽轻,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了穆琰耳中。

  他正仰躺在小床上,听得她这话,唇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双眸一阖,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或许是为了避嫌,或许是不想面对昨夜尴尬的心绪,眼下乌青的容宁一大早便出门了。

  她先去了绣坊,买了几色绣嫁衣缺的丝线,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挑了几样时令小菜,拎着篮子晃晃悠悠硬是捱到晌午才回。

  一进院门,整个人便愣住了。

  原本空空的柴房,此刻竟堆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被堵死了。柴禾甚至从屋里溢出来,一直堆到了廊下。

  她怔愣站在那里,手中的竹篮都快惊掉了。

  她转头望向院中的花架下,穆琰正斜倚在躺椅里晒太阳,身上搭着她的小毯子,闭目养神,神态闲散得不像话。

  察觉她进门,他缓缓睁眼,薄唇轻弯,随口说道:“看你柴房里柴禾不多了,之前那几捆还淋湿了。我稍微砍了些,够你用一阵子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不过是顺手的小事儿。

  容宁瞠目结舌。

  而屋脊后边,两道鬼祟身影正偷偷探出头来。

  枭宁揉着发酸的胳膊,小声啧了一句:“世子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是替她修屋顶,就是替她砍柴的?”

  枭安翻了个白眼:“怕不是被那小农妇迷得神魂颠倒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蒙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没猜出个大概,忽听得村里一阵锣声大作。

  “当!当当!当!!!”

  一连敲了三下,声音尖锐又急促。

  锣音还没落,立刻有人接着高声喊道:“民兵搜查!全村挨家挨户搜人,各家都快把门打开!”

  第23章 心碎

  锣声响起的那一瞬,容宁惊的浑身一缩,手中篮子险些滑落在地。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院外锣声如急雨骤至,脚步声纷杂逼近,仿佛下一瞬便要冲破院墙。

  “真搜来了......”她喃喃一声,脸色陡变。

  下一瞬,她猛然回身,快步朝穆琰跑去,伸手一把拽住他手腕,急急道:“快,进屋里去!”

  一拉之下没扯动他,穆琰薄唇紧抿,眸光微凝地望着她。

  屋脊后,枭安和枭宁也察觉了动静,登时止住了话头,齐齐隐入暗处。

  两人眸中皆是杀意凛冽,一人微提了下袖中短刃,另一人则冷冷瞥向穆琰,似在无声请示是否“就地斩草除根”。

  穆琰微眯起狭长凤眸,眸光微动,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情不动声色。

  兄弟俩虽满腹戒备,却终究只能默默按下杀意,隐身瓦背间蛰伏不动。

  容宁不知这一瞬几番暗潮汹涌,只一心想着藏好穆琰,见他迟迟不动,急的拧了他一下,“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呀。”

  穆琰失笑,没说什么,任由她拽着往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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