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院子门口的那盏灯既昏暗又明亮。
往跟前走近,江亦白才发现那台阶上还坐着一人。
对方背靠着门,睡得很死,连汽车开到跟前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被吵醒。
一路上,重砚和平西月也熟悉了不少。
站在身后的重砚看了看台阶上的那个男人。
对方身上裹着一件黑色袄子,头上还带着渔夫帽,挡住了脸。
灯光颇暗,完全看不清脸。
他疑惑地瞥向平西月,歪过头小声问着:“这谁啊?”
问题刚落。
站在前头的江亦白一脚踹向那人。
背靠着大门睡得正香的男人嗵得一声儿向旁边倒去,一不留神儿脑壳就砸到旁边石柱上。
“哎哟...找死啊!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么缺德!”
宿行舟揉揉脑袋,一鼓作气站起身掀开了脸上的帽子,眼里的愤怒忽地被惊喜所替代。
“小白...”男人刚勾着唇要露出笑容时,突然伸出右手朝江亦白的额头上弹了个爆栗。
“臭丫头,回来就敢踹老子!欠打!”
“嘶——,宿行舟!”
没来得及躲避的江亦白捂着发红的额头。
身后的重砚见状,立刻上前半揽着她,看向面前高个子男人的目光带着不善。
“谁允许你碰她?”
说完,他谨慎地拨开江亦白的手指,望着额头上留下的红色印记,内心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小心翼翼地呼出气,试图能缓解江亦白的痛楚。
顺便还瞪了那讨厌的男人一眼。
宿行舟冷哼一声。
他当然能察觉到重砚对自己的不满,于是又将视线落到江亦白脸上。
这丫头正偷摸对着他做鬼脸,气得他鼓起腮帮,啼笑皆非。
“这家伙谁啊?还有你这个臭丫头!对着长辈直呼其名!信不信老子揍你!”
江亦白还没吭声,重砚倒先发起了难。
他上前一步挡在前头,护着身后的人,冰冷着脸地回道:“你敢动她试试!”
察觉到重砚忽变的气势,江亦白发现自己有些玩脱了。
她拽了拽重砚的衣袖,踮起脚后跟附在对方的耳边小声道:“我没事啦!”
又将人扯回到身后。
这时,大门里头传来动静。
宿行舟侧过头,对里面喊了句:“别抓门了。”
回过头后上半身向前倾去,对着江亦白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想进去,先喊人。”
江亦白扫过一直没吭声的平西月和他的司机。
见大家都犯着困,她只好喊了声:“小舅舅。”
“诶——”
宿行舟满意极了。
伸出胳膊狠狠揉了把江亦白的头发,见小侄女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他笑的无比灿烂。
“这就乖了!行了,赶紧进屋!这大冬天的冻死老子了!”
推开院子大门,顺便回头说道:“你们先把今晚要用的行李拿出来,剩下的明天再搬!”
嘱咐完,头也不回地迈过门槛进了院子,丝毫没有给要客人帮忙的意思。
得知了宿行舟的身份后,重砚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推着自己和江亦白的行李箱进了院子。
四人刚走进院子,就被一群生物群起围攻。
平西月和司机还好,两人的脚边各嗅着一只小奶狗。
重砚刚踏过门槛时,面前就站着两条德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吓得他直直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他环视院子一圈锁定不远处站着的人,求救的眼神呼唤道:“江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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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绿茶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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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进了院子的江亦白一眼就看到了阔别许久的爱犬。
院子里的灯要更明亮些。
她清楚的认识到五年未见的爱犬已然变得苍老。
江亦白红着眼叫出它的名字:“甜甜!”
甜甜也十分激动。
只不过跳了几下就不行了, 站在原地仰着头兴奋地盯着江亦白看,直喘着粗气。
江亦白摸摸狗头。
甜甜享受得眯起双眼。
忽然听到重砚的声音,她回过头就看到两狗和一人对峙的场面。
她摸摸鼻尖, 小声对着爱犬说道:“甜甜, 那是我朋友!”
爱犬立刻意会, 威风凛凛地走向那两条狗。
低声“汪”了一声。
收到命令的两条狗返身回了自己的窝。
见状,松了一口气的重砚推着行李箱快步走到江亦白的身侧,紧跟着她。
“你怎么没告诉你外公家还养狗啊!”
“怎么?你害怕?”
重砚瘪着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那些狗一见到我要么追着我跑, 要么就咬我。”
脚步停下,她安抚地拍拍重砚的肩头。
“那你确实有些惨。”
和平西月寒暄了几句的宿行舟先一步回了屋子里, 剩下的四人刚进玄关处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拖鞋时, 訾兰英就从卧室出来了。
屋子里亮着灯。
听到脚步声后,江亦白回过头就看到了老人。
顶灯的照耀下。
老人脸上的沟壑更加明显, 她的眼眶红红的, 还微颤着下巴轻声啜泣道:“囡囡回来了。”
江亦白愣在原地。
五年不见, 原本满头乌发的外婆竟也生出了些些银丝。
背也驼了一些,但气质还是极好的。
两大步走到訾兰英面前, 江亦白一把抱住了她。
“外婆!”
众人不语,静静围观着这一幕。
抱了几秒后,江亦白松开人,眼神里充满担忧。
“外婆,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外公呢?”
訾兰英笑了笑, 神色无比温柔。
“听你二舅说你回来了,我想着你们晚上回来肯定会饿,就提前在厨房里准备了些食材。”
“你外公今天在地里忙了一整天, 晚上听到你回来的消息,就忙着张罗客房,这会儿他睡得正香呢!”
江亦白别过头,看到无所事事站着的宿行舟,抬抬下颌示意。
“让宿行舟去弄,您赶紧去睡觉!”
边说边转过訾兰英的身子,将人送到卧室门口。
“外婆,明天等起床了,我好好陪您聊,这会儿啊您就赶紧进屋休息,可千万不能熬夜了!”
訾兰英握住江亦白的细嫩的手轻拍,脸上笑意吟吟。
“好好好!外婆听囡囡的。”
进屋前,她还嘱咐了小儿子:“小舟记得招待好客人!”
“知道啦!”
被安排任务的宿行舟先带着平西月和司机进了两间客卧,接着就进了厨房,全然忽视了另外两人。
江亦白心知小舅舅还在记刚刚的仇,未曾恼怒。
她找到自己的卧室,又做主将隔壁客卧安排给重砚。
收拾完东西出来后,就见宿行舟大喇喇地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放着一碗面条。
江亦白蹙着眉:“我师兄和张大哥呢?”
张大哥是平西月的司机。
宿行舟嗦了几口面条。
“他们都进屋休息去了,小明禅说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那张兄弟也说他不饿。”
明禅是平西月曾经在云台寺的法号。
宿行舟早些年因小侄女认识了他,一直都这么唤他,时间太长导致这个习惯一时间还改不掉。
江亦白拉着重砚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侧过脸,附耳问道:“阿砚,你这会儿饿不饿?”
重砚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
“我不饿。”
见神色,江亦白就猜到对方在说假话。
下午他们去的那家餐厅,味道一般,重砚吃的并不多。
她转过身子对着还在吃面条的宿行舟命令道:“我们俩饿了,你赶紧去下面条。”
宿行舟不为所动。
“我不,要去你自己去。”
“确定?”江亦白眯着眼,准备提高音量:“外——”
第一个字刚出,吓得宿行舟腾地一下站起身,气冲冲双手叉腰俯视着她。
“黑心棉!一回来就想告状!老子去给你弄!行了吧!”
得逞的江亦白弯着眼眸,笑嘻嘻的。
“技不在高,有用就行。”
宿行舟黑着张脸往厨房走去,半途中转过身。
“给你煮面条可以,至于他——就算了!”
边说边指着沙发上的另一人。
江亦白睁大了眼不乐意:“宿行舟,哪有你这么待客的!”
“谁让他刚刚凶老子!”
重砚扯扯江亦白的衣袖,半垂着眼睫,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姐姐没关系的,小舅舅不想煮就算了,我还不饿...”
“谁是你小舅舅啊,一天天就乱喊!”
宿行舟惊叹这绿茶行为。
也忒不要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