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娇色_两去【完结】(101)

  前些日子裴执就已经派人前去,只是这次和往常的零散异动不同,那处几个部族好似达成饿了协作,竟然联合起来一起作乱。

  原本不过是乌合之众的众人此时倒是有些棘手,大晟此前傀儡皇帝分权严重,半数以上的兵马被裴执所掌,其余的多半也是藩王京城所有,不能轻动。

  为方便管理裴执调用兵马也是一虎符为号,只持此符便可调任千军万马。

  但也因此虎符一向是裴执贴身保管,但如今的情形,部族此番势力必须额外出兵镇压,但裴执此时却又不便离京,若要派兵必是信得过的亲信持虎符前往。

  不过这人的选择……

  宋徽玉安静的听着男人将情势说完,才轻声开口,“随裴家作战多年的副将一直忠心耿耿,想来可靠。”

  裴执想的也是他,人他信得过,但就算他不带兵前去,但后续的指挥掌势都要他一一所摄,也是需要费心。

  但他还是应了好。

  他不知怎么,近来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觉得脑中无比混乱,当夜的事情让他十分愧疚,看到宋徽玉如今变换的态度,他觉得若是当日不曾冲动,这些都不曾发生便好了。

  是夜,宋徽玉睡得不安,许是白日和裴执说了边境动乱,她在梦里便见到了战火纷飞。

  她见到一座不曾见过的孤城,城池下是战火纷飞,将士浴血奋战,却挡不住远处黑压压而来的万千羽箭。

  满地的尸身中,她恍惚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执转过身,铠甲竟然被利刃刺穿,血不短顺着流出……

  “卿君……卿君……”

  惊骇的梦境中,她听到温柔的呼唤,在耳边不断变得清晰起来,有温热的手落在脸颊,将她唤醒。

  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一脸关切的裴执。

  见她醒来男人将手从脸上放下,在黑暗中默默转过身。

  宋徽玉这几日的沉默虽然不曾挑明,但显然就是对他当日所作所为的不满,所以裴执不会再刻意的强迫接触。

  但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宋徽玉抱着男人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背上,却一句话都没说。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宋徽玉醒来时就发现加上的锁链不知何时被解开了,榻边一直等着她醒来的裴执朝她张开手。

  “我带你出去。”

  宋徽玉被抱回了房间,一路上她只揽住男人的肩头,二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裴执没说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裴执如今允许她在寝房内活动,也可以去院中廊下走走,但内院外看守的府兵和不知暗处多少看守的影卫都暗暗预示着她不被允许离开这个院子。

  裴执真的在践行他那晚所说的话,要将宋徽玉困在他的身边。

  和意料中会激烈反抗不同,宋徽玉对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当天下午裴执忙完军务回来时见到的是在院中躺椅上安然入睡的少女。

  将近傍晚,夕阳在宋徽玉的周身笼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少女睡颜看起来格外恬静,纤长的眼睫垂下……好似他最期望的家中妻子等待夫君晚归却偷懒入睡的样子。

  裴执无声的蹲在她身侧,抬手将树上飘下的一片叶子接住,但宋徽玉却好似提前感觉到,睫毛颤了颤就睁开眼。

  刚睡醒的她还没完全清醒,裴执紧张的要起身,却被少女抬手揽住脖颈。

  她没说话只是安然的趴在他的肩头阖上眼,缓缓的再次入睡。

  是夜,裴执将已经要歇下的宋徽玉叫住。

  看着男人手中的纸,宋徽玉先是愣了一下,待看到纸上的内容后抬眸看向他。

  这是一张婚书。

  将笔塞入她的手中,男人的手握住她的手掌,粘了墨落在最下面。

  “卿君,你说你是写宋徽玉好,还是卿君好。”

  感觉到怀中人的沉默,裴执勉强笑了笑,语气温柔,但握住她的手却不曾松开,强迫着写下一笔。

  “那就宋徽玉好了,卿君这个名字还是不要告诉别人,只有我和母亲知道,好不好?”

  手中的笔被他带着落下。

  他和宋徽玉成亲时不曾亲手写下婚书,便是合衾酒也不曾交换,过去他只觉得同僚成婚时见到的繁文缛节琐碎,如今却真的喜欢上了,只觉得想将这些事情一一补全。

  他想要婚书上的每句话都实现——永结同心,死生契阔,白首偕老。

  他裴执要宋徽玉的一颗完完整整的心。

  就在裴执以为会是他带着宋徽玉写完这个婚书时,怀中的少女却手上加了力道,原本只是被裴执握住才勉强不掉下的笔此时被她紧紧握住。

  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下,宋徽玉突然启唇咬在指尖。

  裴执还没来得及阻拦,鲜红的血就顺着低落在墨中,登时黑色的墨汁便将血融合。

  她用笔粘了这混了血的墨,一笔一划的将她的名字写下,转过头看向裴执。

  烛光下少女的眼眸中微微发亮,“夫君,你也把血地进来,歃血为契我们才算真的永结同心。

  第68章

  黑暗里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宋徽玉睁开眼,无声的看着身侧男人的背影。

  宋徽玉在榻上无声的蜷起膝盖,眼神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自从那日裴执将她关在暗室后,她的脑中一直很乱,有些事情和情绪始终混沌着,却一次次的强迫她理清,原本还有些不清楚,但就在刚刚写下婚书的一刻,宋徽玉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这段时间裴执的反常是因为他在担心在紧张。

  裴执害怕她会离开他,所以才对宋徽玉进宫这件事反应这么激烈,也正是因此才会情绪失控,但即便是将她关起来情绪最高的时候还会顾及她手腕上的伤,那个绑她的绳子不过只是一开始象征性的绑了一下,很快就被松开了。

  所以……宋徽玉脑中将最近一段时间裴执对她做的种种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

  那晚裴执那句“我就不该让人暗中保护你”让她反应过来,原来当时她在书房外听见的话是错的,裴执不是因为觉得她是消遣不可信任的玩乐才让人暗中监视,而是因为要保护她。

  江南船上和前几日的舍身相助、出手救母亲、与她日日亲昵、照顾她的胃口……过往那些被强行曲解的事情突然有了新的理解,宋徽玉有些兜兜转转却发现最初答案竟然是对的时那种茫然失措。

  裴执是因为喜欢她才会那么做。

  她当初是误会了裴执,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是她一厢情愿,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心中那种失而复得本该是极致的喜悦,但她眼中却莫名的酸涩起来。

  感受到身后少女的触碰,裴执脊背僵硬了一下,却没了动作。

  还是宋徽玉先一步自后面伸手圈住男人的腰,脸颊在背上蹭了蹭。

  泪水濡湿了中衣,裴执才将她的手握住,最近宋徽玉的反常让裴执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刚刚少女写下婚书时决绝的神情先是给了他极大的喜悦,不过很快便是更大的担忧。

  当你强迫别人时,对方乖顺的信赖反而让你的愧疚加深。

  裴执想他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强迫宋徽玉。

  掌心的小手轻轻的抓了抓他,裴执被这个动作唤回注意,以为是握得宋徽玉不舒服,松开手却被对方反手握住。

  身后少女声音小小的,“你怎么也不睡?”

  裴执将她的手递到唇下轻吻。

  见男人不回答,宋徽玉也不着急,只是手灵巧的摸到了男人护手的边缘,试探着往里摸。

  “别。”

  裴执终于开口,却是阻止她的动作。

  宋徽玉早就对这件事好奇,此时见他这般反应印证了心里的猜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裴执一直以来都是带着护手,在人前时戴着的是玄铁制作的那双尖利的护手,即让人不敢靠近,也符合一直以来武将的身份。

  只不过只有她这种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便是沐浴休息,男人都不会摘下护手,他的手上永远都是被什么东西隔着,哪怕是与她最亲近的几次……也都是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丝质护手。

  宋徽玉最初只是以为男人厌恶旁人的触碰,但此时二人心意互通,通过过去几次亲密接触她知晓裴执并不厌恶的接触,所以这个一只不肯摘下的护手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在长久的沉默下,房内安静地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感受着身后温热而轻浅的呼吸,裴执握住少女的手微微的颤动一下,却还是没有说。

  “没……”

  他想开口,但还是不想骗宋徽玉,话就在此停住。

  “我们今天晚上刚刚歃血成了婚书,”少女的脸贴在他的背上,“现在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这话让裴执心中的犹豫更甚,焦灼间,却听见身后的人继续道。

  “你转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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