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徵玄啜了口茶,茶烟袅袅,雾气似细烟缭绕。
“我的名声,还能更臭吗?”
江月见笑了,腿间伤口痛意已很轻了,多亏了他的救护,才又保住她一命。
身为同盟,或者说不过是他的棋子,他已做得太多太好。
只是中毒昏迷之际,她似乎听到谢徵玄说……兄长犯的是叛国罪,理当砍头。
难道,他还是想抓捕兄长回京归案吗?她蹙了蹙眉,一时间又难以分辨那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主子——”一阵欣喜的惊呼忽然在马车外传来。
溯风掀开车帘,一跃而入,邀功似的横跨在谢徵玄面前,朗声道:“主子!还好我回山洞检查了下,你看!流光的新月弯刀还落在那儿呢!”
他手上捧着的——烟熏火燎过的新月弯刀,宝石被漏进的雪色照出晦暗的血红光芒。
“太好了!”她喜道。
“滚出去。”他冷道。
江月见取回弯刀,喜不自胜。
虽然她并未多宝贝这把刀,但尾生说过喜欢,等他长大些能用刀了,她可以送给他。
而且,失而复得,这是个好寓意。人活在世,偶尔还是要给自己一些即便遥远但美好的期许吧。
——
柳宅。
雪意汹涌,厢房中红烛高照,灯芯不时爆出烛花,熏香在屏风后袅袅升起,江月见坐在屏风后,长发散落,衣衫单薄。
谢徵玄独身坐在远处一角,不动如山,玄色劲装上的五爪蟒纹在红烛燃照下显得愈发狰狞凶狠。
“殿下,你……过来吧。”
江月见咬唇,不堪一握的细腰透过纱般透彻的屏风,凝成一道翩跹的春影,落在他脚边。
“你确定要用这个法子?”
谢徵玄背着身,声音低沉。
寒风从窗中漏进,纱帐逶迤飘荡,荡起一室春水般的涟漪。
她忽然走出屏风,朝他走去。
女子轻盈的脚步像蜻蜓点在荷间,轻而易举就惹来一阵战栗,她带着浅浅草木香的身体立在他眼前。
“殿下,快一点,我冷。”
她的眼眸像蓄着三月的盈盈春水,声音娇娇糯糯,含着一丝催促与焦急。
谢徵玄垂眸,深邃的眼眸攀上她,好似深渊将她席卷。
他眉骨下那颗朱砂痣随着挑眉的动作轻抬,一种危险又迷人的刺激意味袭来,叫她不禁颤栗。
他其实有千百个方法叫柳如是开口,可他既然选择让她入局,那就按她的办法来。
谢徴玄眼睫垂下,忽然攥起她手腕,欺身逼近,滚烫的身体靠近她贴近她,而她情不自禁后仰,腰肢落入他掌中。
案上的茶杯被拂落,*咣当碎了满地。
清脆的声响外,是在窗外呆若木鸡站立的溯风与定山,和一旁捧着药的何慈。
“这是……在打架吗?”
溯风望着窗上交叠纠缠的人影,不确定地问道。
定山摸摸鼻子,“可能……就是打架吧。”
“那我们……要不要拉个架?”
何慈羞红了脸,但到底是嫁过人的,很快拦住他二人,道:“二位,别去打扰。”
而窗内,谢徵玄欺身将江月见压上黄花梨床架,木架轻晃,锦帐金钩应声而落。
她衣襟自藕肩轻轻垂坠,滑落至肘弯,一线春色顺着锁骨蜿蜒进烟紫色罗裙阴影中,仿佛月光跌入薄雾。
江月见素手紧攀着谢徵玄线条分明的手臂,手腕上的白玉平安镯松松挽在袖间,她轻声说:“殿下,要再激烈些……”言语间羞得眸中染水,嗫嚅道:“她快走了。”
谢徵玄喉结滚动了一瞬,大手自腰间抽出腰带,玄色锦袍交领霎时敞开,露出他胸前雪色,江月见慌张地错开眼,心跳如锤,耳垂滴血。
而谢徵玄已一掌将她按在榻上,屈膝半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将玉带慢条斯理地裹上掌心,嗓音藏着撩人的勾引意味,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却恰好能叫窗外人听见。
“——记得叫大声点,本王爱听。”
风吹回廊,月光澄澈,窗上人影分明,照得窗外三张脸通红如火烧。
“哥……”溯风捏紧了定山的手,半蹲半起,又想看,又不敢看。
定山也反握住他的手,暗暗鼓劲。
坚持就是胜利,主子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带何慈来给流光上药,并且嘱咐,无论期间发生什么,不许何慈离开。
何慈慌得手足无措,转头便想跑。
定山一把抓住她,“别走。”
何慈又羞又急,“怎么能听这种墙根儿?”
“我……我没听过,你不许走,跟我一起听。”定山嘴硬道。
溯风瞠目结舌,荒唐呀,太荒唐了!
月色透过葳蕤的床幔,江月见被簇在锦绣软被上,及腰的乌发只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发梢扫过腰间,扫过他的膝弯,那细密的痒将他莫名撩出一阵灼意。
她咬唇,指尖划过他胸口,缠住他的一缕墨发,在指尖绕出一个圈。发尾缠绕住她的手指,钻进她的白玉手镯中,撩动着她的肌肤。
“殿下可莫要怜惜我。”
谢徵玄握住玉带的手指修长有力,垂着的眼神似浓墨深沉,他忽然将她背身翻过,大掌将她压在锦被上,她似蝴蝶般轻颤的背倏然渡上月光。
他抬手,沉默一瞬,而后落下。玉带绣满锦绣宝石,凌厉的棱角毫不留情地擦过她绸缎般的脊背,留下一道洇出绯色的伤痕。
“呜……”江月见眼尾沁出泪来,一丝隐忍的闷哼逸出口中。
窗外三道身影遽然僵住。
溯风与定山面面相觑,方才还在你侬我侬,这下怎么又打起来了
而何慈握住止痛药的手倏然捏紧,她想起江月见腿间伤痕,她那时便怀疑……
玉带抽打脊背的声音不断惊落檐边积雪。
血痕绽开,江月见咬唇闷哼,素白的手将锦被抓出深深的褶皱。
突然,玉带上一颗宝石崩落,圆润沁血的珠子滚进她濡湿的后颈。
谢徵玄停下动作,目光扫过那宝石行过的痕迹,自她脊背,凝着血与薄汗,辗转碾过伤口,最终落入她的腰窝。
他蹙眉,眉目深沉,似在隐忍,裹着玉带的手抬起一瞬,又倏然放下,俯身贴近了她,灼热的呼吸散落在她颈间,低哑道:“……疼么?”
江月见冷汗涔涔,却道:“不要停。何慈不进来,就不能停。”
她眼睫凝泪,眸中染霜,横着交错伤痕的脊背因疼痛而止不住轻颤。
谢徵玄压抑着躁意,将手臂抵在她唇边,修长的手臂上还蜿蜒着一道细密划痕——正是昨夜荒山上被荆棘所割,他那时还嘴硬说不曾受伤。
“疼就咬我。”暗哑的嗓音自耳侧传来。
又一道伤痕落下,江月见闷哼一声,尖齿终于咬上他。
温热的唇裹住比她更烫的手臂,而他玄色锦缎下的肌肉绷紧如铁,却在触及她颤抖的齿尖时骤然放松。
她背上蜿蜒着交缠的鲜血,洇湿他的膝盖,湿润冰凉的血和潮湿温软的唇,将他纵入水深火热的深渊。
她没有刻意压抑哽咽的哭声,但那声音似小猫爪般令他抓心挠肺,燥郁难忍。
谢徵玄终于偏头,低声骂了句脏话,声音涩哑晦暗。
“老子不干了。”
他反手掷出玉带,浸湿鲜血的玉带砸向窗纱,绘出骇人的血流,汩汩流下。
江月见摇头:“不……”
不能功亏一篑。
而窗外的何慈浑身颤抖,错乱的记忆交杂在眼前。
无数个夜晚,陈家嘎吱作响的床塌上,鲜血、尖叫、疼痛与男人畅意的狞笑交织……
“——住手!”她头脑发胀,冲上前去,闯入了房中。
【作者有话说】
举锅盖声明:此章含虐女主身体的情节,但从情感上来说她仍然是主动的掌控方,男主于心不忍了(虽然他并不能替女主疼)。对不起女主,以后一定让你补回来!
第18章
何慈突然闯进房中,冲入里间,声音带着古怪的颤音。
“摄……摄政王大人,该给姑娘上药了。”
锦帐内,浸湿冷汗的江月见泪盈于睫,闻言虚弱地抬起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掠过谢徵玄的手腕,示意计划成功。
谢徵玄手腕划过细密的痒,他微微颔首,紧绷的眉头却是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他翻身下床,拢起大敞的玄衣,手腕处带血的牙印隐在袖间。
他凌厉燥郁的眼神似刀般扫过何慈。
“来得真巧啊。”
何慈握住药的手止不住颤抖,这浓厚的血腥味她再熟悉不过,他此时定正在兴头上,自己却这样莽撞,坏了他的兴致……
“何姐姐。”江月见咳了声,咽下喉间腥甜。
定山和溯风彼此抓着对方的手,心一横,闯进来,道:“那个……主子……何慈正好来给流光上药,没……没打扰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