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公司的事。
时音的日常就是画稿、给阿修讲故事、看韩叔做菜以及给韩湛买衣服。她加了好几位柜姐,有新品到店就告诉她,看到合适的,她便提前定下。
缓了缓手指上的颤抖。
时音敲字回:“这几天有空我就来取。”
她熄了屏。
周围顿时陷入黑暗。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飘进来,时音偏过头,看了看被夜风吹起的纱帘,随后望向穹苍顶上悬挂着的那弯下弦月。
光亮的深处。
她好似看见了韩湛的身影。
时音紧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看去,他的影子不见了。耳畔却隐约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喊她:“老婆。”
寂寥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环顾四周。
时音收回视线,余光瞥向橱柜里她与韩湛的合影。如荣医生说的那样,她真的对韩湛动心了,她喜欢韩湛。
……
与此同时。
书房。
得知韩湛要迁户口,陆承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把自己的户口迁到时音名下?好好的八大家族之首的韩家二公子不做,要去当时家的赘婿了?”
韩湛洗了澡换上浴袍。
走到书桌前拿起正在通话的手机。
“韩家二公子的身份镶金戴玉了,用着能长寿?”韩湛问。
“倒是不能长寿。”
“那就是了。”
“可也不能去做一个大厦将倾的时家赘婿吧?”
“你脑子有问题?”韩湛啧了他一声,“我吃饱了没事干去做时家的赘婿?”
“那你的户口?”
“时家嫌她命格带晦气,早在她年少的时候就把她的户口迁了出去。她是户主,户口本上就她一个人。”
在民政局登记的时候韩湛多瞥了一眼。
细心注意到了这一点。
韩湛挑眉:“等迁移手续办完,我老婆是户主,我就是她户口本有且仅有的第二页。”
电话线是机械冰冷的。
即便如此。
陆承都清晰地听见了电话那头韩二的声音里的笑意,足以看出他心底的悦色,他很期待与时音组成家庭,成为彼此的依靠。
以前他不这样的。
不管韩氏夫妇怎么薄待他,他还是待在韩家,逢年过节依然尽孝,买着贵重的礼品去送。这一点陆承也不太清楚原因,只偶然一次听韩湛说起,白女士原本可以有个幸福的人生,因为他的出生,没有了。
因此。
他做着白女士的儿子。
就算不被待见,不受喜欢,也没想过要退出韩家。
现在他改主意了,不做韩氏夫妇的二儿子,韩征的亲弟弟,韩氏的二少爷,而是要迁到时音户口本上,做时先生。
作为多年挚友,陆承支持他每一个决定,但还是多嘴问了句:“户口从韩家迁出去,就很难再迁回来。一旦做了决定,以后你就只有这个姓氏还是‘韩’这个字儿,跟京城韩家没有关系了。”
韩二表示:“要不是时湛听起来拗口,我连姓都去改掉。”
陆承:“……”
“你就这么喜欢时音啊?”
“我老婆,我不喜欢她,让给你喜欢?”
“神经。”陆承骂他。
“等我的户口迁完,我就去韩宅把韩叔的终身契约合同拿到手,将他的户口也从韩家迁到我老婆名下,这样就是一家三口。”
“狗呢?”
“有劳提醒,一家四口。”
陆承笑了,笑声过后又没忍住多说了句:“你拖家带口迁入时音名下,没想过万一有一天,她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胡扯。”
“假设呢?”
“不存在这种假设。”韩湛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楚告诉他:“她亲口告诉过我,她心里没有宋某的位置,已经把他摘得干干净净。她眼里只有我,在外维护我,在家关心我,我身上的东西,大到外套,小到袖口,都是她亲自买的。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美满的家庭。”
电话那头的陆承还想再说句什么。
不忍打碎好友的美梦。
搅乱他的好心情。
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当局者迷,陆承作为旁观者,真的没感觉到时音有多喜欢韩湛,顶多是契约夫妻间尽职尽责的义务,以及她细致温柔的性格。如果换一个人结婚,那人不是韩湛,她也会体贴对方。无关感情,只因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陆承换了个话题,延续他的喜悦:“求婚场地选好了没?”
“定在沁园春中餐厅。”
“有什么说法?”
“我和她第一次合影的地方。”
“戒指也挑好了?”
“没。”提起这个韩湛有点烦恼,最近看了无数家珠宝品牌店的婚戒,看这一对觉得不错,下一对也还可以,但又觉得时音配得上更好的,便一直在选。
陆承笑他,开始胡说八道:“你干脆全买下来得了,每年跟时音求一次婚,每次都能用上一对新婚戒。这样就不用考虑哪对更好,因为全都是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秒钟。
久久没听见回声,陆承木了,就在他要说自己是在开玩笑,让那厮别当真的时候,韩湛先一步开了口:“有道理。”
陆承:“……”
第111章 时音生病了
翌日。
早晨的阳光柔和。
韩湛在健身房结束锻炼,洗漱后前去衣帽间。扫了眼柜中佣人新挂进来的衣服,还是选了那件时音买的那件条纹印花长袖polo衫。
他下了楼。
走到一楼客厅,本能偏头望向那架贵妃椅沙发。平日里这个点她就坐在沙发上看书,阿修趴在她身边。今天厅里空荡,她起晚了?
赖个床也挺好。
在时氏上班的日子,她没偷过懒,凡事都亲力亲为。他好几次和她开玩笑,说时氏有她这样的领导层干部,是公司幸运。
韩湛去了后院。
走进暖和的晨曦里。
屋檐下的花架上摆着一些多肉盆栽,是管家养的。时音住进北山别墅后,觉得这些小多肉可爱,便主动给它们浇水施肥,精心呵护着。
这盆子干干的。
看来昨晚她很早就休息了,没来照顾她的小植物。
韩湛拿起一旁的喷壶,按照记忆里她的动作,仔细给这些小东西浇了点水,将不太好的叶瓣摘掉。
“汪!”
身后传来犬吠。
韩湛侧眸瞥了一眼,见拆了石膏和纱布的阿修正迈着步子朝他小跑过来。把它捡回来,养了它五年,都没能让它有精神。时音花了三个多月,让它褪去了病气,敌意也减少了,管家佣人他们现在也能接近它,陪它玩飞盘,给它送餐了。
“唔~”
“问时音在哪?”韩湛低头看它,这家伙对着他就是汪汪狗叫,提起时音,就软绵绵唔两声变成死夹子:“她还在睡觉。”
阿修白他一眼。
显然不满意他这个回答。
狼狗站起身,绕过他,径直往屋子里去了。韩湛将手里的喷壶放回花架,恰逢这会儿管家过来:“先生,可以吃早餐了。”
“我去楼上叫她。”
“太太出门了。”
“出门了?”
“大概七点多钟,太太开车离开,说是有些要紧的工作需要立马去处理,我和阿修送太太出的院门呢。”
难怪这死狗翻他白眼。
它想知道时音外出去了哪,他却回它时音在睡觉。他和她是夫妻,他说错了她的行程,阿修鄙视他。
韩湛:“……”
时氏那边能有什么急事儿?
大清早出门。
不打招呼,也没给他留个什么口信。
韩湛进了餐厅,思索之际,视线里装入桌上的餐食。中式早点必然是韩叔做的,但在那些热乎的早餐旁边,还摆着一盘刚做好不久的精巧纯白的雪花糕。
他径直走过去。
拿起一块端详了数眼。
这模样和味道,很明显出自时音的手。
韩湛蹙眉,“她早起做的?”
管家点着头:“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灯亮着,就过来查看,没想到竟然是太太在做糕点。那会儿才五点多钟,天还没亮。”
听到这话。
韩湛下意识抬眸望向远处的厨房。
透过推拉玻璃门,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影,系着那条懒羊羊图案的围裙,扎着个简单的低马尾,站在灶台前筛糯米粉、定型、上锅蒸再耐心地摆盘。
昨天韩家聚餐,他只是找话题,随口一句‘老婆,什么时候做雪花糕,想吃了’,本意是和她说话逗她玩,她还真记在心里,无条件顺着他,满足他的念想。
手里的雪花糕忽然变得沉甸。
韩湛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