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着这雪白的糕点许久,眉宇间笑意流露,藏都藏不住。
……
午后。
时氏大厦写字楼。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射进来,落在正靠着老板椅阖眼休憩的时音身上。女人眉心拧得非常紧,额头渗出的细汗沿着瓷白的脸庞往下滑落。
她双手攥得很紧。
指甲扎入了掌心血肉也没察觉到疼痛。
加速的呼吸和紊乱起伏的胸口,都无声诉说着时音被噩梦缠绕。她猛地坐起身,汗水啪嗒滴落在桌面上。空洞的双眼注视前方好一会儿,时音才缓过这个劲儿,佝偻下身子在手边的抽屉里拿出几个药罐。
药丸倒在手里。
仰起那张苍白的脸吞了下去。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药物起了镇定作用,时音颤抖的手指才勉强停下。她深吸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拭脸上的冷汗。
“叮!”
微信冒出红点。
备注名‘韩湛’联系人发来的消息。
梦中的他冷漠绝情,像极了当年的宋斯年,没有任何理由便背弃了她,将她狠狠踩进泥里,往她本就溃烂的伤口上撒盐。
她痛得浑身抽搐。
濒临窒息。
那种接近死亡的无助感非常强烈,从梦中脱离,时音都还没能完全缓和。看着屏幕上的弹窗,时音抿了抿干涸的唇,提起力气伸出手点进微信。
【韩湛】:“老婆,午觉睡醒了吗?”
【时音】:“嗯。”
【韩湛】:“(粉色饭盒)/图片/”
【韩湛】:“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爱心午餐,等会儿尝尝看好不好吃,顺便再猜猜,哪些是韩叔做的,哪个是我做的。”
【时音】:“好。”
【韩湛】:“老婆,我晚上来接你下班。”
几乎是看到这条新内容的那一秒钟,时音马不停蹄地敲字发了回去:“不用了,公司事情有点多,我需要加班。”
发完这条。
担心他坚持来接。
时音又补充了句:“不清楚什么时候下班,你忙你的,我办完了事自己开车回去。”
【韩湛】:“那我和阿修在家里等你。”
【时音】:“知道了。”
【韩湛】:“老婆冲冲冲!”
【韩湛】:“*(ˊˋ*)*”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孟希一只手抱着画稿文件,另一只手提着保温袋。她走了进来,见时音脸色蜡白,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倒了杯温水,端到对方手边:“二小姐,您是不是病了?”
早上八点就到了公司。
瞧着没什么精神。
那会儿还能说是起得太早,瞌睡未褪。可现在都下午了,她脸色愈发难看,白得都跟纸一样。
“我没事。”时音抬眸,问她:“你有什么事?”
“下个季度准备上市的设计作品,我整理成册装在文件里,拿来给您过目。”孟希说着,把保温盒也推了过来:“有人把这份餐放在前台,说是给您的,我就拿了上来。”
“好。”
“您真的没事吗?”
“昨晚没睡好。”时音给了个理由。
孟希半信半疑,又接着说正事:“Shine的执行长斯恩会在下个月16号赴总统的邀约前往皇家大剧院看戏,我帮您拿到了一张邀请函,咱们可以带着策划案去见他。但是,我也听说,京城全行业头部公司都在争取这个合作,韩氏总裁韩征,墨氏的经理还有宋氏,都拿到了邀请函,打算去和斯恩见面。”
竞争很大。
获胜的几率不是很高。
时音安抚她过度担忧的紧张情绪,道:“跟Shine集团合作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先去忙,设计稿我看过之后回复你。”
孟希点头。
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无人的走廊上,她一边走,一边编辑了条朋友圈发送出去:“急需一个会调理身体且能让人拥有好睡眠的医生,各位有推荐吗?”
不多时。
陆承的头像弹了出来:“你病了?失眠多梦?”
孟希:“不是我,是二小姐。”
“时音病了?”
“是啊,从早上到现在都怏怏的,感觉有点严重。”
手机另一头。
看到这条回复的陆承当即给韩湛拨了个电话,没等对方开口,他率先说:“时音生病了你知道吗?”
第112章 求医问诊
办公室里。
门关上。
孟希身影完全消失,偌大的室内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时音喝了口温水,而后打开带有懒羊羊图案的保温布艺袋子,看见了韩湛不久前发给她的便当盒。
她拿了出来。
打开盖子。
里头是三菜一汤。
西红柿鸡蛋、巴沙鱼片、茭白炒肉和排骨莲藕汤,都是她平时落筷子次数多的菜。长香粒的米饭上,放着一个煎得非常漂亮的小荷包蛋,旁边是黑芝麻粒摆成的笑脸。
时音昨夜一宿没睡。
天还没亮下楼去厨房做好了雪花糕,在韩湛起床前离开了北山别墅。除了安保,她是第一个来公司的。
早餐没胃口。
上午连着开会看文件,午餐没去吃,在办公室里小憩。阖上眼睛,噩梦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她本就疲软的身体愈发乏力。
这个菜是有食欲的。
时音拿起餐盒里的筷子,夹了一块软烂的番茄。酸甜在口腔里蔓延,她又夹了口米饭,合着汤汁送进嘴里。
她拿起手机对着便当拍了张照。
发给了韩湛。
【时音】:“我收到了。”
【时音】:“我猜里面的三菜一汤是韩叔做的,荷包蛋和米饭以及米饭上的黑芝麻笑脸是你做的。”
【时音】:“谢谢你,韩湛。”
他应该是在忙。
或者又是跟谁在通电话。
不似平常那样秒回她的信息。
时音等了半分钟,放下手机,尽可能地去吃饭了。孟希是二十分钟后进的门,相较于之前,时音的脸色好了一点点。
时音起身去沙发那边穿外套。
在等待的过程中,孟希瞥见了办公桌上的保温餐盒,里头装着精致的菜肴。不过,时音没吃多少,每个菜估计只落了几下筷子。
“几点钟开会?”
孟希回过神,道:“半小时后。”
她说完,就看见时音从沙发那边折返,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吃完了还剩两口的荷包蛋,以及用黑芝麻摆出笑脸的那小块米饭,她也一并吃了。
孟希看得出来。
她胃口不好。
其实已经吃不下了。
但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这个圆圆乎乎的漂亮荷包蛋,估计是二小姐那没公开也没露过面的隐婚丈夫做的。
孟希跟在她身边也有一长段时间了,很多次听她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的先生。新的珍珠戒指,她先生外出买的。除夕夜的压岁钱,她先生送的。那场震撼全京城的蓝色烟火和上万架无人机生日,她先生准备的。
太多太多。
她自己都不知道说过这么多次。
当局者迷,作为旁观的人,孟希瞧得很清楚,二小姐心里装着她的先生,每每提到她先生,她总是很愉悦,没了夺家产复仇往上爬的戾气,有的是藏在内心深处,许久都没表现出来的小女生般的稚气。
……
时氏六点下班。
员工们陆续从写字楼离开。
夜色降临,加班的财会也走了。时音从办公室出来,周围的灯光已然熄了大半。安保见到她,恭敬打了声招呼,帮她按了电梯。
目送时音离开,两个保安前去巡逻,边走边八卦:“时副总今天好像并没有太多工作,怎么这么晚才走?跟家里人吵架了?”
“副总哪还有家人?她亲姐时青禾被刑拘,下个月开庭。她亲妈被她姐一刀捅成植物人,躺在医院里。近期回归公司的前任时董,早就在被罢免董事长职位那天,就跟她成了仇人。”
“她有个老公啊。”
“对哦,时副总也是公司大股东之一,上位那天对外公布过婚姻情况,她是已婚的。那么,她是跟她男人闹矛盾啦?”
保时捷Macan行驶在喧闹的城市中央。
时音在高架桥绕了三圈。
街道从车水马龙变得寂静稀疏,她看了眼车内中控屏上显示的晚上十点半的时间,这才在下个路口直行,徐徐往北山别墅去。
佣人们已经休息了。
管家也睡了。
车子驶入林荫道,院门口空空荡荡。时音拿了包下车,踏进院门,就看见了倚在不远处的大理石柱旁,处在晦暗光影下的韩湛。
他早就在那等。
以至于她抬眸望过去,刚好对上他深邃如墨的双眼。目光交织的那一瞬间,时音偏过头,错开了他的视线。
晚春的夜风微凉。
时音站在原地,眸光晃动了好几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阿修的到来打破了这份突兀的僵持,小腿被他毛茸茸的尾巴扫到,时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